“趙……公子,請容我去通報一聲……”

三人正聊到天道盟的事,突然外面傳來春香的聲音。

接著,是趙汐妍的聲音,“不用,我自己進去就行了。”

說話間,她已經進了門,往裡一瞧,笑道,“原來陳大哥有客人啊,冒昧了。”

她依舊穿著一身男裝,手裡搖著一把摺扇,看起來風流倜儻。只是身上的脂粉味太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個女子。

趙汐妍一拱手,落落大方地說道,“二位是陳大哥的朋友吧,趙某在這廂有禮了。”

周偉豪看見她出現的時候,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朝陳鳴看去。

他一眼就認出她是趙提督的千金,當日武會,有過一面之緣。

他們兩個的關係居然如此親密?而且,她用的還是“陳大哥”這種親暱的稱呼。

雖說大晉風氣比較開放,特別是在武者中間,男女交往沒有那麼多忌諱。

但趙汐妍是提督千金,陳鳴雖說天資不凡,但是出身普通,師門也不顯赫。地位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旁邊的鄧子洋沒見過趙汐妍,自然不認得她。還以為這是陳鳴的紅顏知己,也不多看,笑道,“既然陳兄有客人,那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說完,真的就這樣走了。

他走的時候,心裡還在想,清風城中,居然有如此出色的美人,到底是哪一家的?

周偉豪自然也是識趣的,跟著告辭,離開之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見趙汐妍一雙妙目一直在陳鳴的身上,沒有移開過。

他眉頭微微一皺,很快就看不見他們兩個人,加快腳步離開了這裡。

……

院子裡,陳鳴將茶具洗了一遍。

這一套茶具是新的,價格不便宜,茶薄如卵殼,幾乎透明,是上好的瓷器。

茶葉也是別人送的珍品,價值不菲。

碧綠的茶湯倒入杯中,相映成趣。

趙汐妍端起茶杯嚐了一口,然後一口飲下,她笑吟吟地問道,“沒打擾到你們吧?”

陳鳴笑道,“沒有,我們都聊完了。”

如果將來他家的客人做一個排序,這位趙大小姐肯定是排在最前面的。畢竟她曾經幫過他的大忙,欠著一個大人情。

“我剛才聽見你們似乎在聊天道盟?”

“對。聽說,長生教的妖人又現世了。”

趙汐妍聽到“長生教”三字,臉上的笑容也斂起,說道,“這個姓周的,訊息倒是靈通。”

她嘴巴一撇,有點不高興。

陳鳴笑道,“你來找我,也是想告訴我這件事?”

“這只是其一,還有一件事。”趙汐妍說著,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距離氣血大成,已經不遠了。”

陳鳴心中一驚,她居然能看出我的真實修為?

按理說,就算是經驗豐富之人,只能大致判斷出一個武者的修為。畢竟氣血力量蘊藏在體內,不動用全力的時候,根本不會顯露。

一般只有交上了手,才能知道對方的修為有多高。

趙汐妍見他有些驚疑的樣子,眼睛促狹地眨了眨,笑道,“看把你嚇得。你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人專修瞳術嗎?”

瞳術?

陳鳴確實是第一次聽說,坦然道,“是我孤陋寡聞了。”

這句話,相當於承認了她剛才的問題。

趙汐妍心頭猛烈震動了一下,其實,她的瞳術火候還欠缺了點,只能瞧出個大概。

她每隔幾天過來看陳鳴,都能感覺出他的氣血比上一次旺盛一大截。進步幅度之大,她簡直聞所未聞。

她一度懷疑是自己眼睛出了毛病。剛才那句話,也有試探的成份。

沒想到,居然是真的!沒記錯的話,他突破到七品,才三個多月吧?這樣的進步速度,屬實是駭人聽聞。趙汐妍心中大受震撼,表面上不動聲色,說道,“清風城自從三十年前那事後,真的是沒落了。所謂瞳術,也沒有那麼稀奇,只是需要一定的天賦,還要在小的時候,日日用靈液洗目。”

“對於大家族的傳人來說,眼力是很重要的。所以基本都練有瞳術,只是修為有深有淺。淺的,只能看清一個人大致的修為。練得深的,還能看穿許多偽裝。”

陳鳴聽得頻頻點頭,跟這些人聊天,還真能長見識。

突然,他想起了六扇門大牢裡的那個傅正洋,問道,“那世上應該也有可以偽裝修為的秘術吧?”

“自是有的。只是,這種秘術要配合獨特的功法才有效。你所修煉的功法至陽至剛,類似的秘術,對你恐怕沒什麼用。”

連我修煉的功法的性質都能看出來?陳鳴越發覺得這位趙大小姐不簡單。

趙汐妍說道,“以你的進度,只怕很快氣血就能大成。就我所知,有兩門功法適合你。”

陳鳴本來想說不用了,聽到她的話,突然心中一動,改口道,“還請小姐告知。”

趙汐妍講解起來,“一門在六扇門,名叫《乾元大法》,乃是直指一品之上的無上神功。非六扇門中人不得授。即便只是六品層次的功法,也需要巨大的功勳。”

他聽了就搖頭,加入六扇門,他暫時不考慮,“另一門呢?”

趙汐妍說道,“另一門是四海商行的《九龍火神功》,是能夠功成一品的神功。據說缺失了前面一部分,一直沒有人能練成。也許適合你。我可以跟四海商行討個人情。”

《九龍火神功》?還缺失了前面一部分?

有這麼巧的事?

陳鳴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門所謂的《九龍火神功》,說不定就是《烈陽神功》的第三部分。

多嘴問一句,還真的獲得了一個關鍵資訊。

他搖頭道,“此事先不急。我距離氣血大成,還要一些時日。等到需要的時候再說吧。”

先不要打草驚蛇。

趙汐妍點頭,“嗯,聽你的。”

……

次日,蕭竹雲帶著霍芊芊登門了。

說來也有意思,最近這一個多月,蕭竹雲也是隔三差五地來找他切磋。卻再也沒有碰到過趙汐妍。每次都剛好錯開了。

不得不說,她們兩人是真的有默契。

“陳兄,小妹與師妹是專程來道別的。明天就走,這段時間,多得陳兄照拂。”

要走了啊?

陳鳴有些失望,她一走,就少了一個願意跟他切磋的練功搭子了。

他關切地說道,“聽說,此次襲擊者乃是長生教的妖人,此時離開,會不會有點冒險?”

蕭竹雲微笑道,“多謝陳兄關心。昨日,師門的長輩已經趕到,會護送我等回去。”

“那就好。祝蕭師妹和師妹一路順風。”

“日後,陳兄到了敝派,一定要通知小妹,讓小妹一盡地主之誼。”

“一定。”

陳鳴將她們送出大門。

……

馬車上,蕭竹雲從懷中取出一把精美的匕首,拿在手中把玩著,神色間,略有些惆悵。

坐在她對面的霍芊芊突然問道,“師姐方才是想將它送給陳師兄吧?為何最後又沒送?”

蕭竹雲低頭看著手中的匕首,輕聲道,“此人,我一直有些看不透。人人都說他是武痴,但是觀此人行事說話,世故圓滑,與人的距離拿捏得恰到好處。這樣的人,不是我能掌控得了的。”

有一句話她沒有說出來,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趙汐妍。

所以,還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