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麼?”
陳鳴面無表情地看著江映雪,把她給看得洩氣了,她嘟起嘴,“這裡又沒有別人……”
“你出去吧,我還要療傷。”
他將手抽了出來。
“袁姐姐。我知道錯了。”
江映雪一把抓住他的手,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陳鳴傳音道,“別忘了,我現在是女的,在別人面前,不要露餡了。特別是在你身邊的人。誰知道了這個秘密,我滅誰的口。”
“嗯嗯。”
江映雪一臉感動,“姐姐你真是為我著想,擔心我的名節受損……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人察覺的。”
我只是不想社死。
陳鳴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換了個話題,“你跟玉海棠有交情嗎?”
江映雪眼圈頓時紅了,低下頭,有些沮喪地說道,“你一來江州城,就想著去見那個狐狸精……”
別忘了,她是正房,你才是狐狸精。
陳鳴心裡想著,口中說道,“我是想以後有機會,去見一見我家人,如果你不願意幫忙。我自己去找她。”
“我幫。”
江映雪一聽說他要自己去找玉海棠,一下子急了,抓住他的手臂,“我們江家跟蒼月門關係不錯,我可以以我父親的名義去拜會她。到時帶上你一起去她夫家作客。”
玉海棠的“夫家”,自然就是清風城的陳家。
陳鳴正要說話,突然又停下來。
隨即,門外傳來一個侍女的聲音,“小姐,都督府的趙姑娘來看您了。”
江映雪應了一聲,“我知道了,馬上就來。”
然後,她用促狹的神情看著陳鳴,故意問道,“姐姐,你想見趙姑娘嗎?我幫你引見一下吧。”
是趙汐妍啊。
陳鳴沒想到,回來江州城後,見到的第一個故人居然是趙汐妍。
實際上,他在火元秘境掉下那處岩漿海中,不過是三個月前的事情。卻彷彿過了好久。
上次見趙汐妍,還是在青雲榜之會上。
現在,短短几個月,已經物是人非。
他都是二品了。
……
“汐妍!”
江映雪到外面去迎接趙汐妍,見到她後,心中頗為激動,上前與握住她的手,又有點想哭了。
她跟趙汐妍原先並不熟,自從陳鳴出事的傳聞傳開後,她們才成了朋友,來往越發密切,成了交心的好姐妹。
“小雪,聽說你這次出了意外,擔心死我了。”趙汐妍一臉焦急,拉住她的手,“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我也以為差點見不到你了。”江映雪嘴巴一扁,眼淚說來就來。
“人沒事就好。”
趙汐妍一臉心疼,將她抱入懷中,心裡像針刺一般難受。
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落入歹人之手,天知道她遭遇了什麼……
她不願勾起好友那些不好的記憶,問道,“聽說,是有人救了你?”
“嗯,這次多虧了袁姐姐,她與我一樣,是被賊人所擄去的。若非是她,我這次就回不來了……”
江映雪擦去眼淚,拉起她的手說,“走,我帶你去見袁姐姐。”
……
“這位就是趙汐妍,我的好姐妹。這是袁紫衣,袁姐姐,我的救命恩人。”
江映雪將人帶到陳鳴現在住的院子裡,給兩人做了介紹。
數月未見,趙汐妍看起來成熟了不少,不再是幾年前那個驕傲又有些小任性的少女了。
趙汐妍鄭重一禮,“多謝袁姑娘救了小雪。”
“趙姑娘客氣了。我當時也是為了自救。”陳鳴客氣地回了一禮。
三人坐在院子裡,一邊喝著茶,吃著點心,一邊聊著天。
聊著聊著,江映雪突然問道,“汐妍,聽說你回了清風城一趟,有沒有去陳大哥的家裡?”
趙汐妍點頭,在她面前,自然不需要否認,“去了一趟。”
江映雪忙問,“如今陳家如何了?陳大哥他大哥大嫂們還好嗎?”
“你這麼為何不自己去一趟?”
“我這不是還沒有抽出時間嘛?快說。”
趙汐妍這才說道,“他們都挺好的,只是記掛著他的安危,期盼他早點平安歸來。”
江映雪看了旁邊的“袁紫衣”一眼,又問,“他的侄子和侄女呢?聽說他大嫂又生了一個兒子,可惜陳大哥沒能喝上小侄子的滿月酒。”
趙汐妍說道,“他們都很好,小立德已經開始學武了,玉……給他找了一位啟蒙師父。小傢伙根骨不錯,也很有悟性,大家都說,他長得像他叔叔小時候……”
“小立容也整天吵著要練武,說要出去找小叔。她知道我是她小叔的朋友,還悄悄問我,小叔是不是藏起來了,因為有壞人要害他……”
“抱歉,我有點失態了。”
她說著說著,心中感傷,不覺間流下淚來。轉過身去,擦去淚水,“讓袁姑娘見笑了,只是想起故友生死未卜,心有所感。”
陳鳴終於聽到了家人的近況,心情有些複雜,他看著眼眶還有些發紅的趙汐妍,說道,“姑娘是個念舊情的人,若是那位故人有知,必定很感念姑娘對他的情誼。”
江映雪輕咳一聲,轉過了話題,“說起來,也多虧了那姓玉的,對陳家多有護持,不然的話,只怕有不少人會找陳大哥他家裡人的麻煩。”
趙汐妍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有些遲疑地說道,“聽說,她最近有些麻煩了。”
“誰找她的麻煩?”
“據說,潘大人曾警告過她,不許她突破到三品。可是上次在火元秘境中,就有人說她已經邁入了三品。只是當時江州事情太多,潘大人還顧不上她。如今抽出手來,準備收拾她了。若是她在江州無法立足,自然就無法再庇護陳家了。”
趙汐妍說到這裡,不免有些擔心。
玉海棠能夠豁出去,自稱是陳鳴的妻子,光明正大地保護陳家。
可是她卻無法這樣做。不管是她父親也好,還是她師父也好,絕不會讓她為了一個不相干的陳家,憑空豎下許多敵人。
江映雪吃驚道,“竟有此事?難道凌啟陽不管她嗎?”
趙汐妍說道,“蒼月門經火元秘境一役,死傷慘重。正在收縮勢力,他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妻家的侄女,去與潘大人為敵。”
說到底,玉海棠並非是蒼月門的人。又有那些不好的傳言,當初凌啟陽要娶她姑姑時,門中就有許多反對的聲音。是他強行壓下去的,說這是他的私事。
這次與娶妻不一樣,這是公事,自然無法一意孤行。
江映雪說道,“潘大人是一品巔峰,只是一心想求得圓滿,再踏出那一步。他的實力,只怕在一品之中,也罕有敵手。這次那姓玉的——只怕真的要倒黴了。”
她的語氣中,多少有些幸災樂禍。
她一直覺得這個姓玉的賤人太不要臉,竟然公然宣稱自己是陳大哥的妻子,當真是恬不知恥!
陳鳴聽到這個意外的訊息,眉頭不由皺起,這可有點麻煩了,他家裡還要靠玉海棠庇護,可不能讓潘致遠把她給趕走了。
……
與此同時,夏州城。
六扇門,澤世堂內,洪雨澤正在招待一位貴客。
“洪大人是說,我那個侄兒,跟著一位一品紫衣去出任務了?”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半倚在椅子的靠背上,手裡端起一杯酒正在品著,神情悠閒適意,姿態有些放浪。
嚴格說來,六扇門內是不許飲酒的。
洪雨澤卻帶頭違反,親自給對方斟滿了酒,滿臉堆笑,“是啊,顧兄弟,你這位侄兒可了不得,先前親手殺了九幽門兩位一品,立下大功。升為三品金衣不過是時間問題。”
“竟有此事?”
男子饒有興致地說道,“我這個七侄兒還有這等本事?我練武三十幾年,也未曾殺過一品呢。他倒好本事,一口氣殺了兩個,當真是了不起啊。”
此人正是顧羨魚的五叔,顧浩川。
他是剛剛到的夏州城,第一站就來六扇門找侄兒。才得知侄子外出執行任務去了。
“既然如此,就不打擾了。顧某就先走了。”
顧浩川本就不喜與六扇門的人打交道,當下起身告辭。
門口處,站著一位英武的青年,長相與顧羨魚有幾分相似,正是他的侄子兼徒弟顧正山,與顧羨魚同輩,排在第五。
出了六扇門衙門後,顧浩川走在街上,眼睛搜尋著街上行走的年輕女子,若是有長得貌美的,定會多看兩眼。
他身後的顧正山卻是目不斜視,寸步不離地跟著他。
顧浩川突然問道,“小五,你覺得小七是那種心機深沉之人嗎?”
顧正山答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好說。”
“在顧家時保持低調,隱藏修為。甚至拒絕了與王府的親事,最後自請離京。等到了外面,有如龍歸大海,二十歲就突破到三品。比武招親擂臺上,擊敗眾多同輩的對手,抱得美人歸。到六扇門不到一個月,就手刃兩位魔教的一品,立下不世功勳。嘖嘖嘖……”
顧浩川說到後面,忍不住讚歎道,“小七在顧府時唯唯喏喏,到了夏州後,就展露出驚人的鋒芒,名動天下。你說,咱們顧家有這麼可怕嗎?讓他只能藏拙,才能自保?”
顧正山道,“弟子不敢說。”
“哈哈哈,好一個不敢說。看來,顧家如今的風氣,真的糟糕至極啊。三哥奉行養蠱之策,讓小輩之間自己競爭。他恐怕也沒想到,會讓他最出色的兒子不得不外出避禍吧?”
顧正山沉默不語,他可不敢議論那位殺伐決斷的三伯。
顧浩川說到這裡,突然抓了抓腦袋,似乎有點癢,“不過,我倒是覺得,小七沒有如此深沉的心機。而且,他離去之前,我很確定,他距離三品,還有一段距離。沒有兩三年的時間,不可能突破。我相信他絕無可能瞞得過我的眼睛。更何況,《天地孤鴻》這門劍法,豈是短短一個月內就能練成的?”
顧正山神情一凝,“您是說——”
“等見到他人了,自有分曉。”
顧浩川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如果真沒問題的話,以他如今的實力,說不定,在今年的宮廷夜宴上,爭得一個名額呢。”
顧正山用力點頭。
顧家太需要這個名額了,能多一個名額,家族的實力就多一分。
顧浩川說道,“走吧。”
“去哪?”
“去找你七弟。”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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