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騰不息的丹江旁邊,一棵大樹上,謝建秋隱藏其中,凝神屏息地注視著江上的動靜,目光沉凝。
他身上有幾處傷勢,血染衣衫,顯得頗為狼狽。
顯然是方才那一戰留下的傷勢。
本來,以他的實力,解決幾個二品和三品不會很費勁,偏偏他被關得太久,傷了元氣,又被一路追殺,傷上加傷,一身實力不足兩成,才會被那幾個二品所趁。
謝建秋曾經跟蹤過星月宗的掌門,親眼見過他悄悄地來到此地,跳入水中消失不見。
當時他就懷疑那個星月洞內,可能有一條秘道直通此地。只是他曾潛入水中尋找良久,也沒有找到入口所在。
所以,他發現關押在籠中的江映雪和那個女人都被救走,她們又往山洞的方向深入,就猜到她很可能要透過秘道離開。
於是,他果斷折返,從星月洞離開,前來此地守株待兔。
“該死,竟然將那個女人也帶走了。”
謝建秋一臉焦躁之色,眼中隱隱透出恐懼。若是不趁著她此刻還比較虛弱,將她擊殺。以後自己將永無寧日。
他手裡緊緊捏著一物,那冰涼的觸感,給他帶來了一絲安心之意。
幸好,有此物在,那個女人掀不起風浪。
正想著,江面浮上來一男一女,正是那個滑不溜手的六扇門那小子,還有江家那個身懷“青鸞之體”的少女。
謝建秋心中大喜,卻沒有急著出去,獵物已經出現,就絕計跑不掉。他繼續耐心等待著。
可是等了一會,卻遲遲不見那名女子出現,他心中不免愈發急躁起來。
這時,六扇門那小子似乎有所發現,去找六扇門那個重傷的二品。
他早就發現那個身受重傷的老頭了,老頭傷得很重,已經命不久矣。他都懶得動手,免得被那個女人給發現了。
誰知,那老頭一開口就是“快——跑——”
這老鬼,何時發現自己的?
謝建秋心中恚怒,心知這小子滑溜至極,怕又被他給跑了,立馬鎖定他的氣機。只待擒下這小子,再逼問那個女人的去處。
想及此處,他不再隱藏,從藏身之處出來,幾個起落間,已經來到了那小子身前。
人在半空,就看見那小子做了個奇怪的動作,一手捂住那垂死老頭的眼睛,一手按在其胸口,勁力一吐,震斷其心脈,“前輩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你的孫女的。”
謝建秋有些莫名其妙,這小子把他當成什麼人了?以為他會折磨那個老頭嗎?真是不知所謂。
他好整以暇地問道,“小子,你竟然不逃?”
說完,他就感覺到不對勁,這小子身上氣息猛然爆漲。
這是——
竟在這個時候突破到二品?
謝建秋心中悚然,此子看起來如此年輕,竟然馬上就要突破到二品了?這怎麼可能?
難道此子竟是百年一遇的絕世奇才?
他凝神望去,突然發現了什麼,恍然道,“原來是易容術!”
轉瞬間,陳鳴已經成功突破到二品。
二品與三品不同,最重要的是“神意”的蛻變,靠的是平日的積累,突破幾乎是在一瞬間,罡元的暴漲,也可以在短時間內完成。
所以,謝建秋並沒有出手阻止,因為阻止不了。
而且,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
他沉聲道,“小子,你是何門何派?說出來,也許與老夫有舊,那樣的話,老夫還能饒你一命!”
陳鳴握住“破軍劍”的劍柄,“京城顧家,顧羨魚。若是前輩肯放我們離去,晚輩可以立下誓言,絕不將秘境之事透露出去。”
“京城顧家?”
謝建秋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那可是有天人境強者坐鎮的頂尖勳貴世家,雖說顧家那位老祖宗大限快到了,但只要其存在一天,威懾力就絲毫不減。
“老夫確實與你一位長輩有些交情。放你離去自然可以,但是她不行,此事沒得商量。”
他往不遠處,江映雪的藏身處一指。
那少女身懷“鸞鳳之體”,若是將其採補了,他的傷勢能恢復八成,甚至更進一步。
可惜這少女不願當他的雙修伴侶,否則,不出數月,他就能到達一品巔峰。
不過此刻他的勢傷相當糟糕,就算此舉有些殺雞取卵,也顧不得了。先恢復傷勢再說。
再有片刻,杜如松該從秘境中出來了,那才是他的生死大敵!
刻不容緩!
謝建秋想到這裡,說道,“顧家的小輩,只要你立誓,就可以走了。”
“顧大哥——”
江映雪從藏身之處走出來,看著陳鳴,眼中蓄滿了淚水,嘴唇顫抖著,“你……你快走……我說過,我絕不拖你後腿……走啊……”
陳鳴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蒼白,明明恐懼到了極點,卻強忍著淚水,故作勇敢地說出這些話。
“唉。”
他突然嘆了口氣,感覺體內爆漲的罡元終於停了下來,整個人的狀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我本有意放你一馬,為什麼你非要找死呢?”
剛才那段話,本來就是拖延時間而已,為了達到最好的狀態。
如果謝建秋同意,自然皆大歡喜。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太想跟一位殘血的一品拼命。
可是,這老頭非要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呵!”
謝建秋怒極反笑,自己竟被這小子給小瞧了,“很好,小子,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一品與二品的差距!”
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人已經出現在了陳鳴的面前,一拳轟出。
為了節省罡元,他決定速戰速決。
別看他之前出手都是用劍罡,實際上,一品強者最強大的攻擊手段,正是近身肉搏。
一拳下去,二品也要當場身死。
“咦?”
這一拳,卻打在了空外。
那小子竟能在一瞬間擺脫他的氣機鎖定,彷彿憑空消失一般。
“怎麼可能?”
謝建秋這一驚非同小可,一品的神識,自然是遠超二品的,更何況這小子剛剛突破到二品,神識能強到哪裡去?
難道這小子身上有什麼寶物?
心念電轉間,他再次捕捉到了對方的氣機,“你逃不掉的!”
謝建秋再度殺了過去。
……
“哇——”
不遠處,江映雪聽到陳鳴的話後,再也忍不住,腿一軟,癱坐在地,哇的一下哭了起來。
她剛才心中害怕極了,害怕陳鳴真的就這樣不顧她的死活,害怕落入那個老色鬼的手中,害怕……
她都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說出那番話。
“陳鳴……嗚嗚嗚……你這次沒有負我……我江映雪……此生也絕不負你!”
這一刻,江映雪在心裡發誓。然後用力擦掉眼淚,拿出剛才陳鳴讓她保管的那把劍,拔了出來。
劍只有半截,不過已經夠用了。
她把劍橫在脖子前,劍鋒還未觸及面板,她就感到一陣刺痛。
嗚,好痛。
“不要怕,江映雪,勇敢一點,陳大哥為了你,都敢去跟一品強者拼命了。你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強忍著淚水,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到了黃泉路上,跟陳大哥有個伴。”
“一會下手果斷一點,用力這麼一劃……絕計不能落在那個老賊手中受辱!”
她一邊想著,一邊抬頭,瞪大雙眼,尋找戰鬥中的兩人的蹤影。
可是什麼都看不見。
她能感覺到前方有兩個恐怖的氣息,卻只能隱約捕捉到兩人的影子,卻怎麼也看不清那影子是誰。
這種級別的戰鬥,已經超過她的理解範疇。
不行,得想個辦法幫幫他!
江映雪心中下了某個決心。
……
“該死!”
謝建秋越打越是心驚,那小子的速度,竟然絲毫不遜色於自己。
不對,是還在他之上。
若不是自己的神識遠超對方,自己只怕連那小子身在何處都不知道,只能被動挨打。
只是,眼下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
他打不中對方,只能徒耗功力。
謝建秋心中發狠,“看誰能耗得過誰!”
他相信,那小子動用這樣的身法,消耗肯定比他更大。只要等對方的罡元耗光,到時就能輕鬆取其性命!
“老賊,你快放了陳大哥,不然,我現在就死在這裡。”
突然,邊上傳來那個少女的聲音。
謝建秋神識一掃,見她將一把短劍橫在脖子上。心中微驚。
“我數到三,三,二……”
哼!
他冷哼一聲,下一秒就出現在江映雪的身旁,伸手一夾,將那柄斷劍夾住,心中冷笑,區區六品,也想威脅——
不好!
就在此時,他心中沒來由地一緊,一股巨大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嗤的一下!
謝建秋只覺兩根手指一涼,那柄斷劍竟然自行動了,將他的手指削斷。
絕世神兵?
他心中駭然,見那斷劍朝胸口飛來,立馬一個閃身逃過。卻在此時,後背一涼。一截劍尖從他的胸口冒出。
“啊——”
他發出一聲淒厲之極的慘叫,下一秒,劍光一閃,腦袋骨碌一下,從脖子上滾落,大片的血液從腔體中冒出來。
這位一品強者可謂是死得極為窩囊。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少女手中的斷劍,竟是一把絕世神兵,主動去將它夾住。要知道,絕世神兵專破護體罡元。
而且,這把神兵是有主的,在躲避神兵的時候,忽略了一旁的陳鳴,這才飲恨當場。
【你擊殺了一位lv97的敵人,獲得經驗值200萬點。】
陳鳴看見那條提示時,還有些不敢相信,這樣一位強橫無比的一品強者,居然就這樣被自己給殺了。
“陳大哥!”
這時,江映雪一把撲入他的懷中,用盡全部的力量將他緊緊抱住,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次,陳鳴沒有推開她。
說實話,這次能殺得此獠,她至少有三成功勞。要不是她作勢要自殺,謝建秋擔心她死了,主動去抓“鳴鳳劍”,他絕對不可能這麼輕鬆將這位一品強者給殺了。
哪怕是斷了,“鳴鳳劍”依舊保留著一絲靈性,九層的“馭器術”足以驅使它做出一些簡單的攻擊了。
這時,陳鳴注意到謝劍秋另外一隻手緊緊抓著一個東西,一抬手,將它攝了過來。
那是一個玉質的牌子,觸手冰涼,也不知道是什麼物事。
不過,謝建秋如此重視,在大戰之時都抓在手中,肯定是很重要的東西。
“顧兄好手段。”
就在這裡,邊上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陳鳴猛地一轉身,見到聶紅衣不知何時出現,站在邊上,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他,“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出色。臨陣突破,以二品之身斬殺一品!”
陳鳴將江映雪護在身後,藏起手中的玉牌,淡淡地說道,“聶姑娘才是好手段,一直坐山觀虎鬥。你早就猜到這老賊會躲在這裡對嗎?”
聶紅衣沉默了數息,說道,“實不相瞞,小的時候,我體內被師父種下了一種厲害的禁制,這老賊正是用那個禁制來對付我。所以,我不得不防,還請顧兄見諒。”
“原來如此,倒是怪不得聶姑娘了。”
陳鳴臉上浮起一絲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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