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郡主牽著陳鳴的手,一路來到了後院她的住處,今日是私宴,更顯親密,這架勢,分明已經將他當成好友了。
“你當了金玉堂的掌門後,就一直沒有訊息,映雪妹妹非常擔心你。只是她上次出事後,江家派了人貼身保護她。不像以前那樣想去哪就去哪,所以,就求到了我這裡。”
明玉郡主一邊解釋著,“昨日在金玉堂沒能見到你,我心裡頗為擔心。還以為你真的出了什麼事。現在看到你安然無恙,我就放心了。”
陳鳴心中一暖,原來是江映雪那個小丫頭。
他笑容也真摯了許多,“還勞煩郡主走一趟,當真是過意不去,等我明日就寫一封信,派人給映雪送過去。免得她擔心。”
兩人說話間,已經進了院子,坐到椅子上,自有侍女們流水般的送上各色食物點心和水果。
明玉郡主勸道,“金玉堂如今已成了是非之地,姐姐既然已經從那裡離開,不若一走了之,免得沾染是非。”
“多謝郡主提醒。只是,我有無法離開的理由,等事情處理完了,我自會不戀棧不去。”
陳鳴可沒忘了那位精通咒殺之術的三長老,不將此人除去的話,他難以安心地離開。
明玉郡主笑道,“看來姐姐已經有了計劃,倒是妹妹我多嘴了。自罰一杯。”
說著,便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陳鳴出於禮節,也跟著幹了一杯,酒水入口綿柔,片刻間,就散發出一股熱氣,散入四肢百骸,不由讚道,“好酒!”
這酒中蘊含靈氣,想來也是某種靈酒,只不過,以他如今的修為,這種靈酒對他提升,已經是微乎其微。
兩人聊得正投機,突然外面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連本世子都敢攔,活得不耐煩了?讓開,我要見姐姐。”
“世子殿下請恕罪,郡主正在招待貴客——”
“貴客?那我更要見一見了,滾開。”
明玉郡主聽到到這裡,眉宇間浮起一絲怒意,有些無奈地跟陳鳴說道,“讓姐姐見笑了,那是我弟弟,頑劣慣了。”
陳鳴說道,“世子性情中人——”
話未說完,那位世子殿下已經闖了進來,這人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一身黑袍,用金絲繡著某種蛟龍的圖案。
少年一進院子,就直勾勾地盯著陳鳴在看,樂道,“姐姐這裡果然有美人,讓我看看,今天這位,不僅美,還別具一番風情——”
“景陽!”
明玉郡主面如寒霜,一聲呵斥,聲音中帶著怒意,“這位是金玉堂的掌門,不得無禮。”
名為景陽的世子先是一縮脖子,顯然對於這位姐姐還是有些畏懼的,嘴裡卻不服輸,“一個小小的金玉堂算得了什麼?有天人境坐鎮的宗門,本世子也不放在眼裡。”
明玉郡主冷冷地說道,“看來,是我平日對你管教得少了。來人,取家法!”
世子見狀不妙,撒腿就跑,一邊還嚷著說道,“你為了一個野女人就要打我,我一定要去祖奶奶那裡告狀……”
很快,人已經跑遠了,聲音也聽不見了。
明玉郡主臉上怒意消失,突然嘆了口氣,“我這個弟弟已經十五歲了,明年就要繼承鎮海王之位,卻還是這般頑劣不堪,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陳鳴安慰道,“世子還小,再長大一些自然就懂事了。”
他先前跟江映雪打聽過這對姐弟。他們是親姐弟,同樣是皇室血統,鎮海王的親弟弟那裡過繼來的。
據說,這對姐弟頗得宮中的寵愛,才有此機會,過繼到鎮海王這一支。
在他看來,這世子只是有些叛逆而已,十五歲,正是青春期,哪有不叛逆的?
只不過,剛才這個世子說的那些話,又是幾個意思?
這樣說他姐姐,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出了這樣的事情,陳鳴也沒了興致,起身告辭。
明玉郡主提議道,“不如,姐姐今晚就在這裡住下吧。”
“還是多有不便。”
陳鳴心想,二長老失蹤,他要是一夜不歸,孫楚賢得懷疑他跑路了,到時說不定會讓三長老該動用咒殺之術。
他可不想嘗一下那神秘的咒殺之術的威力。
……
金玉堂,還是那間書房內。
孫楚賢正在看著一封密信,看完之前,以他的城府,眼中也不由透出一絲喜色。
這信是極樂島那邊的孫兒寄來的,說他師尊已經做好準備,不日將抵達江州城,要提前準備好一個名額。
“終於到這一天了!”
這一瞬間,孫楚賢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名額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那一位前來,只要他能成功突破到神藏境,自己所做的這一切,就是有價值的。
到時,就算那位姓袁的女娃子暴斃,江家又能如何?
孫楚賢想到這裡,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二長老為何到現在還沒回來覆命?
“來人啊。”
他將外面的人叫了進來,問道,“二長老回來了沒有?”
“尚未回來。”
“等他回來後,馬上通知我。”
孫楚賢將人打發走後,心中那股不妙的預感更強烈了,突然他暗道一聲,“要糟!”
一直以來,二長老對他都是服服貼貼,安排下去的事情,總能做得妥妥貼貼。所以對此人有些麻痺了。
這二長老到現在還沒回來,只怕是早有異心。
“他要圖謀什麼?”
太嶽劍!
孫楚賢心中瞬間有了答案。
殺人奪劍,一舉兩得。
袁紫衣一死,江家絕不會善罷干休,定會藉著這個理由,逼迫金玉堂,狠狠咬下一口肉來。
“該死的,壞我大事!”
孫楚賢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殺意,終於動了真怒,“真以為我殺不得你嗎?”
“來人,將三長老請過來。”
他敢留二長老在身邊,豈能沒有後手?
“是。”
外面的人剛走,又有人前來稟報,“大長老,掌門回來了。”
“……”
孫楚賢愣住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外面的手下說道,“掌門回來了。只不過,她是一個人回來的,說是在路上遇到了不明人士的襲擊,盡數殉職。特意讓屬下過來稟報,想讓大長老厚葬這幾人,並且撫卹其家人。”
“掌門……可曾受傷?”
“看起來未曾受傷。”
“老夫知道了。就照掌門的吩咐去辦。”
“是。”
孫楚賢心中卻有些驚疑不定。
這是什麼情況?
二長老遲遲未歸,掌門卻是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麼差錯?
難道是二長老潛逃了?
或者是,江家一直派高手暗中保護那袁紫衣,將二長老給殺了?
還是說,這袁紫衣身邊一直有高手保護……
孫楚賢腦海中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二長老會不會是被袁紫衣給殺了。
連這個念頭都沒有冒出來過。
在他的認知中,二品就是二品,就算手持絕世神兵,又如何能與一品抗衡?
至於血魔宗的一品,正經的一品強者,都不會將這種邪魔外道放在心上。
血魔宗真正可怕的,只有那一位魔尊,只要這位魔尊還未復甦,其餘人便不足為懼。只能倚仗境界壓人的廢物,被人越階強殺,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
“大長老,深夜召屬下過來,有何要事?”
三長老聞訊趕來,她在孫楚賢面前表現得極為恭敬,以下屬自居。
孫楚賢對她的態度也非常溫和,“三長老無須多禮,此次請你過來,是想讓你確認一件事。”
“是何事?大長老請吩咐。”
“二長老出去辦一件事,卻遲遲未歸。我想讓你確認一下他的生死。”
“這個容易。”
三長老從懷中取出一個黑缽,口中唸唸有詞,只見黑缽內冒出一團森森鬼氣,讓書房中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她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進去,隨後又從腰間取下一個小袋。
她的腰帶上,還另外掛著十幾只小小的袋子,系得滿滿當當。
三長老從小袋中取出一根頭髮,放入黑缽中,再次念念有辭,一雙眼睛也亮起了深鬱的黑光。
片刻後,砰的一聲響,黑缽中那鬼氣一收,她眼中的黑光斂去,長舒了一口氣,佈滿褶皺的臉上,又悄然多了一根皺紋。
她一臉凝重地說道,“二長老已經死了。”
居然真的死了!
大長老目光微微一縮,“能知道他是被誰殺的嗎?”
三長老搖搖頭,嘆息道,“老身修為淺薄,只能判斷他的生死。”
“有勞三長老了。”
大長老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遞了過去。
三長老接過後,“若沒有別的吩咐,老身告辭了。”
“二長老身故的訊息,還請三長老不要透露出去。”
“老身曉得。”
然後,三長老就離開了。
大長老目光沉凝,望向窗戶外。
他喃喃地說道,“還是小瞧你了。”
不管二長老是怎麼死的,都與那位新任的掌門脫不開干係。此女身邊定有一位極厲害的高手。竟能將二長老斬殺當場。
一般而言,一品強者之間的戰鬥,就算打不過,逃總是能逃掉的。
這意味著,掌門身邊的那位高手,至少是一品巔峰。
恐怕,也是衝著金玉堂的那個名額來的!
“不過,既然已經露了形跡,就不足為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