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至深夜。

城東三十里地開外的一座孤峰之上,矗立著一高聳的黑影。

這是一座通體漆黑的寶塔,約莫九層,裡面燈火通明。

世安臨至附近,打量四周。

“這建築...跟祿來城內的濟世閣一模一樣!”

他心頭略起波瀾,發現那黑塔周圍立著一圈六邊形城牆,其每一處的入口皆有大量弟子把守。

“如今,濟世閣下三堂皆在祿來,其堂主已被我盡數殺了......”世安盤坐在一山岩間,遠遠望著,沒有妄動。

“現在濟世閣剩下的戰力,應當是六大堂,以及長老還有掌教......”

“按照蘇丞的實力,其餘六大堂堂主即便比他強些,多半也在超脫,門下的那些貫脈弟子更不足為懼。”

“關鍵是......長老和掌教。”

世安自問如今的自已,應是強過當年半步至聖時的自已。

同蘇丞他們動手時,自已確實沒有動用全力。

他的修為還未恢復到超脫,所以現在還無法使用山河日月掌和千鈞紋,共生功同樣也無催動,但星辰拳是可以使用的。

只是如今他的經脈依舊是破損的,很不穩定,所以他會盡量避免動用靈法。

不過,三重天的太古聖身,足以讓他忽略聖境以下的所有修士。可如果那些長老們的修為達到半步至聖就麻煩了。

還是謹慎一點為好。

先將那些堂主逐個擊破。

他思量片刻,抬手在儲物袋上劃過,一柄熟悉的黑色短劍出現在手中。

是童雲給他的那柄劍,無堅不摧。

”好久沒用你了。“世安低聲道。

他起身,提著黑劍瞄向遠處那六邊形院牆的其中一道門,腳步一陣虛晃,下一息橫移了出去。

其速度極快,一路無風無影。

那守院門的弟子更是看不到半點身影,直覺遠處那望不到底的黑夜中劃出一道寒光。

他只覺脖頸微涼,一道暗紅色的血線被勾勒而出。

下一刻,一屍體應聲倒地。

“啊!”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死...死啦!死人啦!”

眼下頓時一片騷動,以至於數名弟子皆來到大門前,四處張望。

而此時,世安早已橫移到了數里之外的一座巨巖後,端詳著手中黑劍。

古樸的劍格上,黑色的烏光在夜色下映出些許皎潔,不沾一絲血漬。

“沒想到多年不用,還是這般鋒利......”

世安靠在石壁,望著天穹上群星下浮動的雲彩,陣陣出神。

他轉過身,冷眼目睹院門前的慌亂,再度起身。

唰!

黑夜中又是一道寒光劃過,又一名弟子倒了下去,脖頸處又是一道纖細的血線。

“天哪!又有人死了!”

“我們到底是招惹到誰了?”

騷動在升級,已經開始有他處門前的弟子開始往這裡聚集,他們各自背靠背,全神貫注緊盯前方。

可一切均是徒勞。

唰唰唰!

無聲的死亡不斷降臨,幾息之間數名濟世閣弟子再度折損,卻還不知兇手身處何方。

但恐懼已經開始籠罩。

“嗚嗚...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會死的!”

“要...要不逃吧!我不想死!”已經開始有弟子議論。

“莫要驚慌!”

一道雄渾的聲音喝來,眾人一驚,只見那院門內踏出兩道身影。

他二人氣息懾人,與守門的弟子截然不同。

方才發聲得是為首的大漢,他抬手施展一道妙法。

下一刻數縷通紅的道火四射,懸停在眾人四周不遠處,頓時一片明亮。

“參見四堂主!參見五堂主!”

眾弟子一見二人,頓時恐慌四散,心頭大定,紛紛圍了上來。

“唔...老六呢?”大漢身後,那名一書生氣打扮的青年男子問道:

“此門本是他管轄的區塊,死了這麼幾人,他卻為何不在?”

“回,回五堂主...”其中一名弟子顫巍巍上前,道:

“六堂主他...今日家中有事,臨時回,回去了...”

啪!

那書生袖袍一甩,將那名弟子抽出數丈之遠:

“簡直不像話!”書生顯得頗為不悅,怒斥道:“眼下正是我濟世閣至關重要之際!任何事情都當讓步!這個老六!待他回來,我定...”

“其他事情容後再說,先解決眼下...”大漢負手來到前方空地,環視四周。

前方火光閃爍,寂靜如常。但視野消弭之外,卻殺機四伏。

“也罷!先將來犯者殺了再說!”書生一步踏出,靈氣開始外放,一柄長劍橫前:“任何擋在我濟世閣面前的人,都得死!”

“老五,不可大意啊...”

大漢面色嚴峻,沉聲道:“依我看,至少不下四人,且修為很可能不弱於我等!”

“爾等速速退後!退於壁障範圍內!”他大手忽有光華閃動,頭也不回地喝道。

眾弟子聽聞,當即倉皇退於院門後,隔著大門向外張望。

院門外,火光下,兩道偉岸的身影並列而立。

他二人神情堅毅,蓄勢待發,似將一切死亡與危險都給擋在了門外。

門內一眾貫脈弟子看得很是安心。

“有堂主們在,真好!”他們一陣感嘆。

言談間,一道冷風拂過,吹得他們各自打了個寒顫。

再向外望去,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門外,不知何時火光已逝,一片寂靜,方才那兩道山嶽般的身姿,已不見蹤跡。

“堂主!!!!!”

數里之外的一座巨巖後,血腥味兒瀰漫。

鼻青臉腫的五堂主抱著雙腿,縮在一處角落裡。

他方才橫於胸前的長劍,此刻已被擰成了麻花,丟在一邊。

“按你所說,九大堂主祿來城裡我殺了三個,又臨時離開了一個,算上你們兩個,那塔裡就還剩三人了是麼?”

“是..是的。”五堂主頭不敢抬:“塔裡還有三大長老,和塔頂的掌教大人...”

“長老什麼境界?”

“超...超脫巔峰...”

“你們掌教呢?”

“不知道,掌教大人年事已高,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只知道他數十年前便已邁入半步至聖了。”

“道源在何處?

“在塔中第五層,由長老看守...”

“嗯...”世安把玩著黑劍,沉吟片刻後,接著道:

“我方才聽你們說到什麼‘壁障’?”

“是...是我們院門內搭建的一座保護法陣,只出不進,就是為了防止他人闖入...”

“可剛才你們的人進去了...你們堂主應該知道如何進壁障不被發現...”世安注意到方才那大漢指揮弟子進入院內時,手中閃爍的光華。

“這...這...”五堂主語塞,面露掙扎之色。

他深知眼前之人的可怕,更知若是讓此人進入院內,後果不堪設想。

我濟世閣的百年基業,恐將毀於一旦!

所以他遲疑了。

“怎麼,腦子開始不清醒了?”世安面色一冷,指著一旁道:

“還是說,你想跟他一樣?”

五堂主下意識側目,身旁乃是早已涼透了的四堂主,其脖頸之上一灘血泥。

這是被眼前的魔鬼,給一拳拳硬打成這樣的...

“嗯?”世安眸光一厲。

“不!”五堂主一個激靈,哆哆嗦嗦道:“不不不!我們堂主身上有...有一道符,可以短時間控制院門處的壁障開合!”

“符在哪兒?”

“刻...刻在手上了...”五堂主顫巍巍地舉起自已的手。

世安目光一凝,看見其掌心處,刻著一道不起眼的符文。

符...

目光短暫的遊離之後,世安看向那道屍體。

那死去的四堂主的手臂,骨骼寸寸斷裂,血肉潰爛,更別說刻在其手上的符文了。

早知道不跟他對拳了。

“符文只需靠近院門後,注入靈力即可,一旦毀去便無用了...”五趟這察覺到世安的目光,接著道:

“這位...大人,你看我什麼都告訴你了,能否留我一條活路...”

“我需要你手上的符。”世安冷幽幽道。

“什麼?”五堂主面色慌亂,緊接著道:“那,那我去替你開門。”

“我不信你,不如將你的手砍下...”世安手中黑劍一緊。

“你...你要幹什麼!”五堂主不斷倒退,道:“這...這符文,你砍下來就無用了!”

“哼!你已有取死之道...”

黑劍閃過,五堂主的視線開始天旋地轉。

直到他發現自已在用一種奇怪地角度目睹自已倒下的身體時,才合上了眼。

世安再划動黑劍,將其手掌砍下。

望著那依舊閃動的符文,他低聲自語:

“誆我?”

“可你不知,我有一個很會用符的兄弟。”

下一刻,他眼眸跳動,轉身望向一處。

“出來!”他沉聲道。

不遠處出現了兩道黑影。

超脫巔峰...濟世閣的長老?

世安面色一沉,提起黑劍欲動,卻見其中一道身影擺手道:

“這位道友莫要衝動,我們不是濟世閣的人,不過...”

“我們需要你手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