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聽小的一句勸:安靜的待著,什麼都不要做。”

鐵甲閉上眼睛,仔細回想著曾經撩撥女子的言辭,須臾,循循善誘,

“這個時候的你做什麼都是無用功,所有的反抗行為不能給你帶去任何幫助,只會讓你的身體接受更加殘酷的摧殘。

夫人,小的知道你信不過小的。

小的只是給你提個醒……放鬆心情,放棄掙扎,讓身體內的靈力形成自我保護層。

這樣做不能抵禦天炎魔女的遙控,只是讓夫人少受點罪……”

薇姿蜷縮在簾幔之裡,鮮血將簾幔浸透,地上紅彤彤的一片,分不清是水還是血。

心頭的戾氣慢慢的擴散,隨著心臟顫動,慢慢向四肢百骸擴散。

在她周圍,粉色的薄霧慢慢凝聚,凝聚成一個粉色人形態時,低頭看一眼蜷縮在簾幔裡的軀體,接著,看一眼周遭,當眼神落到昏迷的如畫身上的那一刻。

發出一聲輕笑。

一縷輕霧飛向如畫。

“孽畜!夫人的寢殿也是你可以踏足的!”

殿外一聲暴喝,驚的粉色霧影人迅速散成薄霧。

轟的一聲靈力碰撞後爆炸的聲音,將混混沌沌的薇姿夫人從渾渾噩噩中拉回現實。

整個寢殿搖晃起來!

“夫人。”

被撞暈的如畫清醒過來,連滾帶爬的來到薇姿夫人身邊,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拼命護著裹著簾幔的夫人。

寢殿搖晃的幅度不大,如畫拖著薇姿夫人躲在牆角。

殿外的羽林衛都尉蒙毅,手持一把彎月寶刀瞬息之間將鐵甲斬於殿前。

一個羽林衛看著龐大的蛇軀,笑著問:

“蒙都尉,這麼個大傢伙,蛇膽小不了!

一百多萬年的大蛇……蛇膽這玩意兒,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良藥。”

另一個羽林衛搖搖頭,嘆息一聲:

“這傢伙的蛇膽早被人吃了。

不然,這麼大的塊頭,怎麼只要這麼大的本領?”

蒙毅眼神閃爍一下,淡漠道:

“花姐在九華門呢,大家小心點。

記住:對待蠱人,絕不留情。”

言罷,看一眼周遭慢慢散去的紅霧,轉身離開。

羽林衛們瞥一眼仍在微微晃動的寢殿,同樣搖搖頭,跟上蒙毅的步伐,向著九華門方向彙集……

朱雀閣門前的小巷內,朗永喬躲在小瑰身後,看著掄著兵器不停砍伐各種花花草草的人,已經猜到了八九分。

神帝陛下這招借刀殺人玩的狠啊。

小瑰操控著玫瑰藤蔓,絲毫不在乎來了多少人。當真是,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天空的花瓣雨由稀稀疏疏,變成紛紛揚揚,花草見人,不論男女撕成碎片。

人見花草,無論是何等模樣,一定要連根拔起後碎成渣渣方解心頭之恨。

擎天山八百里御街,就是個屠戮場。

除了這些不知死活的人,還有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金線蛇,一群一群的向著九華門方向聚集。

百里御街,血流成河。

花瓣雨殺氣凜冽,金線蛇寧死不退。眾人更是瘋了一樣,對著天空的花瓣雨肆意攻擊。

我朗永喬自認為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更算不得濟世救人的好神仙。

但,這麼龐大的殺戮現場……我真不想看!

噗呲……噗呲……

小瑰的玫瑰腦袋一搖一擺,兩團熱乎乎,粘噠噠的東西甩在朗永面上。

面頰之上,一邊一坨。分佈的還挺均勻。

咦。

噁心死了。

朗永喬擠著眼,用衣袖一點點將粘噠噠的東西擦去。

心裡偷偷翻個白眼,暗暗嘲諷道:

暴力花,你看你乾的好事!

難怪你主人沒人敢要,就你這樣的僕從,哪個男人這麼想不開喜歡她?

一不小心和誰家的小娘子拋個媚眼,你還不得把人家撕碎了當花肥。

啪!

小瑰肥厚的葉子冷不丁給他一個大比兜,還沒等朗永喬明白自已哪裡暴露了……一條藤蔓倏爾纏住他的腰,嗖一下,將他扔回朱雀閣牆裡!

牆根下,一群小朱雀趴在那裡,隔著牆頭聽動靜——

真是,貪生怕死的將軍,帶了一群偷奸耍滑的兵!

“你們……你們……”

朗永喬氣的語不成句,用手指著一個個小朱雀,恨恨道,

“趴在這做什麼?去,把能找到雷影收集器,都給我銷燬了!

等到戰鬥結束,他們想給花姐定罪名也沒有證據!”

雀雀們可憐兮兮的看著他,你擠著我,我挨著你,小心翼翼的和朗永喬討價還價:

“閣主……俺們力氣小,戰力不足,這種事還是找白虎,青龍和玄武,我們只是小朱雀。

朱雀閣的任務是收集證據,是窺探訊息,不是舞槍弄棒。”

“是啊是啊,閣主,你可是教導我們:

保護好證據就行了……打架這種事,本來就不是咱們朱雀閣的強項。”

“再說了,該弄壞的都弄壞了,不該弄壞的自然要留著。

陛下已經到了星辰宮述職成功……三千方主該處分……都處分了。

剩下的這些蠱人……花姐不出手,你也打不過啊。”

“就是,陛下受了那麼大的冤屈,不找個機會為自已報仇……他能嚥下這口氣……”

朗永喬氣的嘴唇顫抖,半天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們……你們就是這麼……聽我吩咐的……”

小朱雀們不點頭也不搖頭,就那麼安靜的擠在一起。

貌似怯生生的看著他,實則是豎起耳朵聽著外面打鬥的動靜。

確定外面的動靜依然是激烈的拼殺,小雀雀們開始回懟閣主:

“不然呢,這會兒出去……我們是幫助蠱人打花姐,還是等著被小瑰撕成碎片?”

“雀雀們還小,不懂得什麼叫來日方長……不像閣主你,惹毛了桃花娘子躲回家裡閉關。”

“閣主,別跟我們嘰嘰歪歪,有本事你出去……不用等花姐出手,桃花娘子就會這藉著這個機會除掉你!”

“就是,別以為我們不知道……桃花娘子的夫君,都是被掛在牆上的……她都把你的掛像準備好了。

哼,閣主命好,陛下愛惜人才……把朱雀閣交給你掌管。”

“還讓我們出去……那些美人衛背地裡少拿雀雀們烤著吃了嗎?

我們做雀雀的,還不是因為有你這麼個閣主……唉,淪為別人食譜上的菜!

池魚之禍啊!”

“誰說不是呢……命苦啊……”

“你們夠了。”

朗永喬心急如焚,但他真的不敢出去,小雀雀們雖然招人煩,對於局勢分析的很有道理。

只要他朗永喬一露面,桃花宮主便放下一切事務針對他。

美人衛與胭脂殺手第一時間圍獵他。

就連壽安宮那位老美人,都會放出三千毒物將他醃製入味。

這麼招人惦記的朱雀閣主……除了我朗永喬,還能有誰?

但是,花弄影現在面對不止是擎天山的蠱人,還有那些隱藏在朝廷裡的政界敵手。

為什麼花弄影的輪迴命書那麼苦?還不是因為有人要藉機除掉她?

這些政局背後的骯髒交易,不適合單純、善良、關鍵時刻喜歡充當俠義之士的小雀雀們知道。

“現在,本閣主給你們兩條選擇:

一是,馬上出去幫助花姐對付蠱人;

二是:留下來和本閣主一起保護……證據。”

朗永喬第二條沒有宣佈完,擠在一起的小朱雀們紛紛展翅飛走。

當然,小朱雀們不會傻乎乎的向著九華門方向聚集,而是逆著人流,向著文政園、壽安宮方向飛去。

“我也是心懷天下眾生的正經神仙!”

朗永喬看著空蕩蕩的牆角,氣呼呼吼一句,接著,像洩了氣的皮球,蹲在地上,自顧自自言自語:

“我是有個好色的毛病,那也是人之常情……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嗎。

一個個小屁孩,啥也不懂。

連人間聖人都說:

食色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