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庭司大殿。
烈焰瞅著北旋,北旋看向殿外。
雷影中控室已經被除錯完成。
各人回到自已的更衣室內,更換衣服,帶上令牌,順道捎走每日的茶水錢,再檢查一下有沒有可以捲走的果子點心。
畢竟,星辰宮的規矩:
除了吃的不給算錢,其他都是損壞物件照價賠償。
殿外的水流如注!殿內的人呆如木幾。
星辰宮的排水設施齊全,那麼大的水柱凌空注水,地面的積水僅有五寸深。
這個深度的水不會對星辰宮的殿宇造成任何損壞。
嘩嘩的流水蓋住來人腳步移動的聲音,雪墨一身汙泥出現在殿前,看著憑空掛在殿前的水柱,一時分不清是真的還是假的。
殺道星君看了眼愣神的雪墨,率先走到一條水練前,清冽的水流沖刷著身上的泥汙,隱隱約約聞到一股幽蘭的香氣。
殺道星君微微一怔,這天上的水有幽蘭之香,除了當年清洗星空之時,大家為了區分虛空界域使用的天蘭草香,別的地方是不會有的!
仔細嗅一下:
是幽蘭的香氣!
天蘭草香,萬年不散。
紫宸大人,折騰了一圈,你是為了把星空的水洩下來!
繞這麼一個大圈做什麼?
清洗星辰宮地脈水線,呸!
藉口。
本星君二人洗的是地脈水線,天怎麼漏了!?
“雪墨,看什麼?是水。洗洗進去換身衣裳。”
雪墨瞪著眼看向殺道星君,一手指著天空倒掛的水簾:
“主,天漏了?”
從心甩一甩腦袋,水珠迸射,大踏步走到雪墨身邊,低聲說:
“記住:這是下雨了,就是有點大。”
“不是,主,雨水不是這樣的。”
雪墨環視周邊,天空的光影小道滾滾流淌,好似天然切刀將幾根水管切爆,水管爆裂,水流如注,好巧不巧的落在星辰司殿前。
實誠的雪墨當然不懂九凌關副關主的心思,他只知道這不是雨。
殺道星君也是個不愛動腦子的,瞥眼看向殿內,一向喧鬧的星庭司突然安靜了。
靜的只聽到水流衝擊地面的聲音。
“這種動腦筋的事交給北旋。你把自已身上洗乾淨了!”
從心不願意費心分析那幾個傢伙的心思,這種動腦筋的事還是交給北旋合適。
不是北旋多麼聰明,而是碧月天海二少主更不願意變成別人的替罪羊。
小丫頭別的本事沒有,推諉於人的能力絕對是得到了紫宸的真傳!
“小魔女去查水線……主,咱也跟著唄?”
雪墨不愛說話,絕對不是沒有腦子。
光芒萬丈之下隱著數道白練,真當大家都是瞎子!
何況,星辰宮地脈水線剛剛清洗完畢,偶爾有一個不平整之處……一棍子給他敲平了。
虛空之內天網可是經過層層加固的,青天白日漏了幾個窟窿,每個窟窿嘩嘩的往下流水。
誰若是說這不是有人故意的……那人得多傻。
“知道了。”
從心沒有立刻答應。
如今的琪琪,是天靈界朝野上下的公敵。
前朝的權貴們盼著她去死,最好死的眾人皆知,轟動天下。
最重要的是,殺她的人不是他們。
神帝陛下傷心過度,一蹶不振……從今墜入溫柔鄉,對天下之事懶得過問。
這天下依舊是他們的天下。眾生還是可以魚肉的眾生。
後宮中,薇姿夫人同樣盼著她去死。
這樣一個和搶奪兒子的女子,就不該生在這天地間!
她不明白,碧月天海二少主對他並不親厚……甚至,待他不如旁人溫柔。
為何他就看不出來,這個渾身長滿刺的女子,壓根不是他的親人!
為什麼他要待她與眾不同!
羽林衛,神帝陛下的親衛,她這個親孃都調不動的人,見到她時溫順的像只小貓咪。
還有那個躲在壽安宮的老魔女,精挑細選數萬美人……當然,她不知道琪琪在他心裡的份量。
只知道這個師小姐被神帝寵的無法無天。
還有青龍臺,朱雀閣……算了,太多了。不想了。
“龍兒,查水線何時動身?隨行人員算我們倆一份。”
從心一腳踏進星庭司, 眼尾的餘光掃見兩個標準的雕像,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雕像一:
烈焰,眼珠轉了一圈,沒說話。
雕像二:
北旋,眼珠都沒有動一下!
“你們倆也去啊?”
中控室內,王玉琪檢視一下雷影收集器的角度,再一次確認不會出問題,這才抱著一包碎銀子走出來。
隨手將中控室的門封上。
從殿內看,就是一塊寬一點紫水晶牆。
“費用我們自已出。”
從心知道龍兒手裡窮,就她出將掙得工錢都不夠賠償款。
“這樣……還行吧。”
王玉琪走到一個飯桌前,將餐桌上整套的水晶餐具推到一起。
隨手將銀子攤在上面,目測一下銀子的數量——大約五六百兩。
這點錢,都不夠一個人的路費。
“從老大,別忘了把你小抽屜裡的蘭佩拿著。”
從心走到自已更衣室門前,手剛打上去,王玉琪急忙提醒,
“那是你述職成功的令牌。下一次回來述職開門用的。
若是繼續儲存在裡面……不敢保證星政辰行不收你保管費。”
嗖!
兩道人影一閃而逝。星庭司大殿上,只剩下王玉琪一個人坐在飯桌前擺弄著手裡的銀子。
大塊的銀子被她一下一下的掰成小塊。
“漂亮果果,我回來了。”
戰無雙小小的身體扛了一口大缸。猶如一隻小蜜蜂馱著一大坨超大號花蜜。
小臉蛋通紅,不知是累的,還是高興的。
“我來。”
王玉琪丟下銀子雙手抓住缸沿, 穩穩的將缸放在空地上。
滿滿一大缸的鮮榨果汁!
“藥爺爺告訴我的,藥爺爺說:這樣可以節省儲存空間。”
戰無雙開心笑起來,白虎一族,本是神獸,它們是祖先為了維護三千世界的和平,被派往各個地方執行任務。
任務結束後,需要進行功過彙算,即便是他們的功勞大於過錯,曾經的三千方主也不放他們離開。
白虎主戰,天生神力,驍勇善戰。是三千方主公認的最好拿捏的工具人。
他們有自已的信仰,始終堅守自已的使命。
就因為這樣,戰死沙場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榮譽。
戰無雙雖然小,也是一萬多歲的神獸。白虎一族刻在骨子裡的高傲,是他敢於冒著被時大人處斬的風險, 時不時的粘在王玉琪身邊底氣。
他想變得更強。
只有跟在強者身邊!
他沒有選擇。
小小的他心中明白一個道理:
白虎,可以小,不可以弱。
王玉琪伸出一手將一隻水晶碗拿在手裡,轉身從缸裡舀一碗果汁。還沒有送到嘴邊,戰無雙告訴她:
榨果汁是藥王的主意?!
心裡咯噔一下。
不動聲色的將水晶碗放在餐桌上,而後,安靜的坐在飯桌前,默默的繼續掰銀子。
“漂亮果果,咱現在不是有錢了嗎?為啥還要把銀子掰碎了用?”
戰無雙學著她的樣子,踮著腳尖,夠到一個玉蘭花水晶杯,捏著杯沿灌了一杯果汁。
捧著杯子放到餐桌上,而後,爬到凳子上蹲下來,雙手捧著杯子喝著果汁……還不忘記問問題。
王玉琪怔愣一瞬,抬手摸摸他的頭,眼睛盯著大殿門口。
“漂亮果果,你在看藥爺爺嗎?”
戰無雙看她猶豫的樣子,還以為她在想藥王,
“藥爺爺給時大人送果汁呢。都是用額打碎的果子榨的汁。
藥爺爺誇額,打的真好。星庭司這回不用要信封了。
額說了:
俺們不要信封,不寫信。”
王玉琪咧嘴露出潔白的牙齒,兩隻眼睛彎成月牙,輕輕撫摸著他頭上的辮子,微不可察嘆口氣,而後,柔聲細語說道:
“雙雙說的很對。咱們星庭司不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