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眉目冷峻如冰雕,眼眸深邃如寒潭,膚色白皙勝過冰雪,一襲白衣銀靴,氣質卓絕不凡。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被一隻銀冠高高束起,隨風飄揚。他的白衣如同白雲般飄逸灑脫,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這一身裝扮使得他的面容看起來宛如世外仙人一般,超脫塵世。
只是,這仙人般的男子,此刻卻如被霜打的秋葉,眼中滿是痛苦與不解。他疾步而至,兩手緊握我的肩膀,那力度幾乎要將我捏碎。他凝視著我,眼中閃爍著不可置信的光芒,聲音顫抖:“阿幽……我多次前往黑山尋你,他們皆言你尚未歸去,我自知曾傷你至深,你心中怨我,不願再見。但……你為何如今連我也認不得了?”
我望著他,眼中滿是疑惑。我轉頭看向身邊的凌光,他輕搖頭,那表情亦是不解。我定了定神,試圖讓自已顯得更為從容:“這位……道友,我久居深山,不常與外界接觸,故而……請問您是?”
他聞言,眼中痛苦更甚,似要滴出血來。我心中尷尬至極,不知自已何曾做過何事,竟讓這男子如此激動。正當我手足無措之時,殿內又走出一人,正是戈逢山。他見到眼前這一幕,亦是眉頭緊鎖,疑惑不解:“這……究竟是何情況?”
燦陽殿內,我靜坐於客座之上,右手輕撫額間,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迷茫。
龔霖瀧?
這三個字猶如塵封已久的記憶,被無意間觸動,卻帶起一陣難以名狀的痛楚。我微微蹙眉,努力回憶,然而每當思緒觸及那片迷霧,便如被利刃撕裂,頭痛欲裂。我閉目凝神,試圖平復內心的波動。
“阿幽,你與你父親眉眼間有著幾分相似的神韻,看到你,便讓我想起前家主在世時,我墨家是何等的繁榮昌盛。那些年,我墨家鬼修盛行,也做了不少錯事,也曾加害於你,但如今……我只求能留墨家一絲血脈即可。”戈逢山的聲音帶著幾分滄桑,他年約五十,兩鬢已全白,臉上的溝壑如同歲月的痕跡,記錄著過往的風霜。但聽他語氣,再也不復當年那般霸氣,看來此次瘟疫的確威力不小。
話說回來,自從看見他,又聯想起御龍千千,我心中暗暗稱奇,墨胤鬼族,作為一族之主,這些老人竟未修煉鬼修之道,這在鬼族之中,確實是極為罕見之事。
“這位便是影門的家主,龔霖瀧。”戈逢山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他指著那位站在殿中死死盯著我的男子,向我介紹道。那人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眼神一瞬不瞬牢牢鎖著我,讓我沒由來的心慌。
“你……你不可能不認識我!”龔霖瀧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激動和不可置信。他走到我面前,彷彿要從我眼中找出什麼答案。
“龔門主,我師尊都說了不認識你了,你還在這亂攀關係,實在太難看了!”凌光的聲音適時響起,他站在我身旁,一臉不悅地看著龔霖瀧。他話語雖直接,卻適時替我解了圍,我感激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對他輕輕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龔門主,我確實不記得你了。”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波動,然後平靜地看著龔霖瀧說道,“或許我們曾經有過交集,但那些都已經成為了過去。過往之事,既然會被遺忘,那說明它並不重要,不提也罷。今日你我來此,必是有要事相商,不妨說些要緊事如何。”
龔霖瀧聞言,臉色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失落。他沉默了片刻,抬眼望著我道:“我剛才已與戈前輩商討過了。此次瘟疫,來勢洶洶,只殘害鬼族中人,已綿延持續了半年有餘,現在我查探到一些訊息,特來告知戈前輩。”
“不錯,阿幽。”戈逢山的聲音波瀾不驚,卻透著一絲深沉。他輕捻著鬍鬚,目光如炬,彷彿能洞穿人心。
“此事你也得聽一些。你雖不是鬼族,但有鬼族血統,此次瘟疫對你不可能沒有影響。”戈逢山的話語,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嚴。
我微微頷首,心中卻是波濤洶湧。我只是半鬼,此次前來也是想探知此次鬼族瘟疫的真相。如若他們可以助我查明真相,我豈不省心省力?但他們……真的可信嗎……
“龔門主查到一物,不知你之前可曾有耳聞。”戈逢山的話,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噬魂蟲?”我心中一驚,這個名字,我曾在古籍中見過,是一種僅存於幽冥界的魔物,但卻未曾想過會在人間現世。
“正是幽冥界的噬魂蟲。”戈逢山點頭,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此蟲以死去之人的魂魄為食,乃是幽冥界的一種刑罰,用以懲罰那些逃離輪迴的罪大惡極之人。”
我聞言,心中更是驚濤駭浪。噬魂蟲現世,豈不是意味著人間與幽冥界的界限已經模糊?可是……噬魂蟲只食死去之人的魂魄,怪不得只有鬼族感染呢。
“龔門主竟然在人間捕得此物了。”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中的震驚。
“不錯。”戈逢山點頭,“此事非同小可,我們必須儘快查明真相,找到它的來源,阻止噬魂蟲繼續為禍人間。”
我微微頷首,心中卻不以為然,如若真的如此,那我就不用著急了,畢竟我也並非死去之軀。人間不用擔心,畢竟噬魂蟲並不害活著的人,鬼族命運卻的確危在旦夕,但聯想起御龍千千之前所言,這鬼修之法……鬼族滅了也無妨!
我心下如此想著,突然,凌光那清冷而堅定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平靜。
“我看,這鬼族只不過遭遇報應而已,噬魂蟲只吃死去之人的魂魄,正是因為他們的魂魄本就不該存於這世上。戈老前輩,您德高望重,卻為何縱容他們修煉成鬼族,在人間肆意妄為?”凌光的話語中,充滿了對鬼族的厭惡與對戈逢山的質問。
戈逢山聞言,面色一沉,低頭不語。他雙手背後,眼神顯得深邃而複雜。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與哀愁。
“年輕人,我知你心中所想。我確實知道他們的鬼修之法,大多是傷天害理,違背道義。然而,並非所有鬼族都是靠害人性命才修煉而成的。”他抬起頭,目光中滿是懇求與期待。
“天道輪迴,因果報應,我亦無怨無悔。我雖知鬼修之法的秘籍,但我自認沒有足夠的能力與決心去修煉此法。成為鬼族,除了長生之外,並無其他益處。我所追求的,是墨家可以有人,修得大道,飛昇成仙,而非淪為這世間的厲鬼。”戈逢山的聲音中透露出堅定與執著。
我轉過身去,心中不禁泛起漣漪。是的,我懂。我父親當年,亦非靠殺人害命的手段修成的鬼族。若非深知這些,我又豈會留在此處?
“亦巒是自已前去幽冥勾去生死簿上姓名的,青鸞亦然。更何況,青鸞已有身孕,這是墨家最後的孩子了。”戈逢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與哀求。
什麼?鬼族和鬼族可以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