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何會到這個世界的原因?
我幻想過無數可能,我曾幻想過自已是因為一場意外,或是因為觸動了某種機關,甚至是因為原著作者的詛咒或怨念……多麼可笑離譜的都想過,唯獨沒有想過,是因為自已本來就是另一個世界的御龍幽。
“在下月十五,我將倒轉輪迴磑,你必須在此之前完成異世換體之術。”龔霖瀧拉過我,將我環抱於胸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緩緩睜開雙眼,望向窗外虛空,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悲涼。我艱難地開口,聲音中充滿了疑惑與不甘:“你的意思是,我現在的身體和魂魄,都是異世穿越來的?那我現在就不是半鬼?那我從小長到大,所受之苦,被人類排擠,被鬼族覬覦,都白受了?”
龔霖瀧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我的問題,良久,終於緩緩開口:“你剛來時確實不是,但你在這世界停留已久,換體之法未能及時完成,你的身軀逐漸被這個世界同化。這個世界的御龍幽是半鬼之身,因此現在的你,也依舊帶有半鬼的氣息。然而,我已尋得你在這個世界的本體,他已被那邊世界同化,我將他召喚回來,與你身體互相煉化,屆時,你將成為一個全新的御龍幽,一個真正的人類御龍幽。”
我愣住了,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全新的……御龍幽?
“如此,你便可安心留在我身邊,永遠相伴了。”他在我耳畔輕聲說道,聲音中充滿了溫柔與期待。
他的懷抱異常溫暖,而我的身體卻如墜冰窖一般寒冷,甚至連開口說話都變得無比艱難。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過了很久,才終於找到了自已的聲音:“你確定……那個時候的御龍幽,真的還是我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就如同我不是本來的那個御龍幽一樣。
“龔霖瀧,你曾說過,你一心所求,僅我一人,可是,你真的明白你想要的是什麼嗎?”我苦笑著搖頭,慢慢地推開他的擁抱,轉身與他四目相對。
“你也是,玲瓏也是,你們想要我擺脫這半鬼之身,但這個世界的御龍幽本就是半鬼,你們費盡心思,甚至賠上性命,要做的,不是解救那本來的御龍幽,而是要創造一個新的御龍幽出來,那樣……又有何意義?”
我靜靜地看著龔霖瀧,眼中滿是無奈和苦澀。
龔霖瀧瞪大了眼睛,似乎瞬間理解了我的話,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不,不是……”
我笑了,卻笑得有些苦澀,我凝視著他,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
“你看,我就是這樣的,若真如你們所言,如此愛我,那你們愛的就是這樣一個我。”我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知道活在這世上不要太過在意細節,但但我仍然要堅守我最後的底線。
“如若肉身連同魂魄都被重塑了,那就不再是我。這道理,你身為魔尊,不會不知。”我緊緊盯著他,但此刻只有我自已知道,我已是外強中乾,強撐罷了。
“還是說,你們的執念,僅僅是一個,名叫御龍幽的幻影罷了。”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彷彿要把心底所有的悲傷都吐出去。然而,心中的痛苦並沒有減輕半分。
我盯著他,退後幾步,努力不讓水光從眼中溢位:“你想要的不是我,我不會如你所願,讓你將我變成別人。”我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龔霖瀧,我會阻止你倒轉輪迴磑,如果不成功,與鬼族一起被你滅絕也好。”我一字一句,挺直脊樑,站在他面前。
龔霖瀧眼神複雜地看著我,他的手緊握成拳,似乎在努力剋制著什麼。
“阿幽!你為何總要如此固執?我定會保全你現在魂魄,不會讓你變成另一個人的,你為何不信我?”
我低下頭,淡淡回應。
“魔尊大人,你我本就殊途,不要為我白費力氣了,我的確不信你,我更不會坐視鬼族被全滅。幽冥界知道不思在你這裡,你再不收手,大戰再所難免。你還是做好準備迎戰吧。”
“你真的決定就這樣與我為敵?”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我咬了咬牙,堅定地點了點頭。
“哪怕你會與其他鬼族一起灰飛煙滅,形神俱散?”
“是。”我的目光毫不退縮。
他沉默了許久,忽然,他輕輕嘆了口氣,緊接著,他低下頭,嘴角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中竟帶幾分戲謔。他輕聲說道:“阿幽,你這次來宣城,是否還帶了個小弟子?”
我心頭一震,目光緊緊鎖定在龔霖瀧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凌光傷勢沉重,至今仍未甦醒,我怎能讓他再受到任何傷害?
但此刻,我卻從龔霖瀧的言語中感受到了某種不妙的預兆。
“在我們談話間,我已經派人將你那位小弟子接來了。”龔霖瀧的聲音平靜而冷淡,彷彿在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憤怒。卞城王明明在凌光身邊,怎會被他輕易帶走?
“怎麼可能?卞城王不是在他身邊嗎?”
龔霖瀧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滿是得意與不屑。他伸出手,隨意地在空中一握,手中立刻出現一把閃爍著寒光的佩劍。那劍身之上刻著凌光的名字,正是他的弟子劍。
“幽冥界的人,雖然棘手,卻極好騙。”龔霖瀧輕輕撫摸著那把劍,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之色,“我想……拿他做人質,你應該會乖乖聽話吧?”
我憤怒地站起身,聲音顫抖地喊道:“龔霖瀧!凌光只是個初入門的孩子!我們的事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龔霖瀧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彷彿對一切都不以為意。他輕輕地揮舞著手中的配劍,劍身之上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孩子嗎?不可能吧?他分明……親吻過你,不是嗎?”
聽到這句話,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件事明明只有我和凌光兩個人知道,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我的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阿幽啊阿幽,每次當你想要離開我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想要將你身邊的其他人碎屍萬段……然後把你緊緊鎖住,關在我的房間裡,讓你再也見不到任何人,只能屬於我一個人。”
他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說得格外清晰,彷彿要讓我深刻理解他此刻內心的狂躁不安。他慢慢地走到我面前,用鋒利的劍尖挑起我的下巴,將自已的臉龐緩緩靠近我。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和氣息,心中一顫。
“阿幽……我明白你的顧慮,但我只想要你……你明白嗎?”他輕聲呢喃著,還沒等我說些什麼,他突然伸手,緊緊地將我擁入懷中。
我緊張得微微顫抖,下意識地抬起手來,試圖推開他。然而,就在這時,他熾熱的嘴唇緊緊貼上了我的唇,讓我感受到了一股滾燙的溫度。瞬間,我的腦海變得一片空白,彷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接著,一個柔軟溼潤的物體貼近了我的嘴唇,輕輕地探索著我的唇瓣和舌頭之間的每一寸空間。直到這一刻,我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他正在親吻我。
這個人……怎麼可以?
我用力推開眼前的這個人,努力地想要平靜自已的呼吸,但心中波濤洶湧,難以平息。我揚起手,狠狠地給了龔霖瀧一巴掌。此生,我從未像現在這樣失控,這樣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