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雖名黑山,卻並非人們想象中的那般荒涼陰暗,反而是鍾靈毓秀,仙氣繚繞,如果不是有我黑山鬼母的恐怖傳說,這裡必然是很多修仙者夢寐以求的修煉聖地。
在御瀧居的背後,靜靜躺著一汪清澈的湖泊,湖面宛如一面巨大的鏡子,映照著藍天白雲和周圍的山巒。
湖心之處,有一座翠綠的小島,島上綠樹成蔭,花香四溢。小島之下,竟隱藏著一個深邃的地洞,那裡正是我閉關修煉之所。
我步入地洞,只見洞內石壁光滑如玉,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洞中央,擺放著我從密室搬過來的各種古籍和法器,案上一盞小小的長明燈。我盤膝而坐,閉目凝神,開始修煉。
黑山那獨有的靈氣,它如涓涓細流般湧入我的體內,洗滌著我的經脈,匯入我丹田內的內丹中,將其逐漸滋養,慢慢恢復生機。
我修煉多年,深知修煉之道需得凝神靜心,方可窺見天地之秘,感悟萬法之源。然而,這一次,我卻完全無法做到。
我閉上眼睛,內心深處,似乎總有一個身影,一個聲音,如同縈繞不去的雲霧,糾纏在心海之間。
“阿幽……我絕不會傷你的……相信我,阿幽……”那聲音低沉而溫柔,彷彿春風拂面,又似細雨潤心。
每當我想要靜心凝神之時,那聲音便如潮水般湧來,陰魂不散地將我捲進那些記憶裡。
“吾之所願,唯君而已。”這句深情的告白,當時觸中了我心中最柔軟的角落。
“阿幽……我好喜歡你……怎麼辦……”那語氣中的無奈與掙扎,如同鋒利的劍,令我痛徹心扉。
就是這些情感,如同毒藤般纏繞在心間,讓我無法完全凝神靜氣。
“阿幽,你可知,你的存在已擾亂了我的計劃……”那聲音中透露出幾分冷意,彷彿秋風掃落葉,毫無溫度。
“阿幽……我要把你留在我身邊……”這聲音中的執著與霸道,如同巨石壓頂,讓人喘不過氣來。
每當這些聲音在腦海中迴盪時,我便感到氣血瘀滯,胸中彷彿有火焰在燃燒。不由得逼出一口鮮血,身體彷彿被抽空了一般。
這是我的心魔在作祟。我越努力想要擺脫那些回憶與情感,它們就將我纏得越緊。每當我試圖封閉自已的心靈時,那聲音便會如潮水般湧來,於是我愈發地痛苦掙扎……
我知道,自已永遠也無法忘記那個人、那段情感。但我也明白,這一切都已經成為了過去。不能回頭,往事不可追。
龔霖瀧,我該將你如何是好……
整理好思緒,我深知,此次閉關修煉,會很久很久,或許將是我此生最久的時光。然而,即便歲月悠長至無盡,我亦坦然接受,因我心中已有定數。那曾在我心中留下深深痕跡的人,自有他的謀算與計劃。或許在某一天,他會將我遺忘,而我,則選擇了一生隱匿於此,斷了與他重逢的緣分。這也許正是最好的結局。
每月,那艘小船如約而至,帶來外界的訊息與補給。初時,這項任務是冥夜負責,但他實在太過忙碌。後來,沈知也偶爾踏足此地,他的沉穩與智慧,還能跟我談天閒聊作為慰藉。隨著時間的流逝,凌光接替了他們的職責,他年輕而充滿活力,為這沉悶的生活帶來了別樣的生機。
我每日沉浸於修煉之中,試圖讓心緒平靜如水。然而,每當夜深人靜之時,那些關於龔霖瀧的記憶便如潮水般湧來,讓我無法入眠。好在有黑山這處靈脈相助,我的修為雖進展緩慢,但亦在穩步前行。
閒暇之餘,我翻閱著父親留下的古籍,那些古老的文字中蘊含著無盡的智慧與奧秘。我嘗試著練習其中記載的小法術,雖然它們看似無用,但卻讓我感受到了修煉的樂趣與意義。
而靈光這個孩子,極有天賦,識文斷字只用了不到半年,就開始隨著修習長老開始入道修行。雖然如此,但那份天真與話癆的本性卻改變。每當他來到此地,總能為我帶來無盡的歡笑與溫暖。
“哥哥,你看這是我最近學的,掌心焰!”只見凌光歡快地進門,一來就對著我攤開手,他手心裡,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卻並未化作火焰,反倒更似一縷輕煙在夜色中飄散。
我輕輕一笑,眼中帶著些許無奈與寵溺。我伸出手,指尖輕動,一縷念力流轉,瞬間,手心便冒出一朵金黃的火焰,歡快地跳躍著,彷彿一朵盛開的金菊。
“你那是掌心煙還差不多,你看,這才是掌心焰。”我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些許自豪。
少年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手心的火焰,眼中滿是激動與崇拜。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聲音都顫抖了幾分:“我就說!這個山頭上最厲害的就是哥哥你!你這個比黎長老和秦長老變出來的都好看!”
我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伸出二指揉了揉額角,心中卻有一絲無奈。我轉過頭,看著凌光,語氣嚴肅了幾分:“我都說了多少回了?不要叫我哥哥了,和其他人一樣叫鬼主。整個崇聖教就你特殊!等哪天我出去了,萬一你改不了口可如何是好!”
凌光眨了眨眼,眼中閃過一絲調皮:“為什麼叫鬼主啊?哥哥你又不是鬼,像神仙一樣的人為何要別人這樣叫自已?”他眼珠子一轉,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要不然哥哥你教我法術吧,我跟你一起修煉,那我就叫你師傅……不對不對,修仙之人是應該叫……師尊?”
我無奈地看著他,心中卻有一絲動搖。這少年雖然調皮,但天賦異稟,若是好好培養,將來必定有一番作為。然而,現在自已都修煉不好,還教別人?豈不誤人子弟。
“不行!”我斬釘截鐵地說道,語氣堅定。
凌光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隨即又亮了起來:“為何啊?冥夜師兄和沈知師兄他們都是你教的,我為什麼就不行?你要是嫌我天天來很煩,我可以住在前面的御瀧居,每天只修煉的時候來,絕對不煩你。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心中卻有一絲動容。這孩子眼神如此執著,然而,不知為何,我看著他時,竟然會想起那人……龔霖瀧以往每次求我某事時,也是這般堅定執著,這麼偏執的人,我此生遇上一個就夠了。但是,他這般執著,若是決絕拒絕了他,只怕會傷了他的心。
“不行!”我再次拒絕道,語氣卻柔和了幾分。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他並未放棄,再次喊道:“師尊!”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不行。”
凌光眼中閃過一絲哀傷,聲音都低沉了幾分:“師尊是不想要我嗎……”
我心中一痛,看著他低垂眉目,眼神逐漸黯淡無光,一副蔫頭耷腦的樣子。我知道他是真的傷心了,心底掠過一絲不忍。
“我……下次再議。”我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與嘆息。但心裡也打定了主意,下次復下次,下次何其多。這當然只是個藉口,但我也希望能給他一個能讓他繼續堅持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