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色慘白如霜,眼眸中光芒消散,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隱匿於雲霧之中。我緩緩低下頭,心中波瀾起伏。
“同心咒?”我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一絲迷茫與驚愕。我未曾料到,我竟是如此這般被救回的。
這是魔族的禁忌之咒,據傳,上古時期有一位魔君,為了救回即將消逝的妻子,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逆天改命。他獻祭了自已一脈的所有魔族性命,向後土娘娘祈求,終得這同心咒。
施咒之時,他以心頭之血為引,將自已的命運與妻子緊密相連。兩人的身體合二為一,從此共享一份元壽。他活,她便不能死;她死,只要他壽命未至大限,他便能將她從黃泉碧落中尋回。反之亦然,兩人命運緊密相連,不可分割。
這同心咒之所以被魔族視為禁忌,只因魔族本性自私。他們崇尚的是力量與自由,而非這種毫無意義的深情厚意。在魔族眼中,共享壽命幾乎是無稽之談。數千百年來,幾乎沒有幾個魔族會選擇使用這同心咒。
然而,龔霖瀧,他竟然選擇了這禁忌之咒。只為了救我?
我不願相信,也不敢信。
他卻似乎依舊在回味,目光深邃,緊緊抱著我,望著那畫面裡動作,他輕聲呢喃:“那才是你我第一次,阿幽,那時我突然慌了,感覺一切逐漸逃離掌控,那種無力感……如深淵般吞噬著我。”
說著,他話語間,透出一股寒意。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出身卑微,母親是沒有名分的賤妾。我雖貴為影門繼承人,但因無母親護著,受盡欺凌。我尚年幼便與海遺音相遇,它告訴我,即便我如何掙扎,沒有強大的實力,也無法擺脫這宿命的枷鎖。在這家族的紛爭之中,我註定死路一條。既然人世如此艱難,何不投身魔道,以魔族的身份去報復那些曾欺我辱我之人?”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陰鬱,彷彿被黑暗吞噬:“我十歲起便開始佈局,挑撥影門各方勢力,甚至對父親下毒。但武師叔對我曾有恩,我設計將他逐出師門,只為讓影門徹底毀滅。我以死為代價,設下圈套,只為肉身成魔。死,對我來說,不過是通往魔道巔峰的必經之路。”
他的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彷彿在訴說著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成魔之後,我修煉的速度突飛猛進,短短三年便跨越化神之境。來尋你之時,我已是大乘之境的強者。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力量,這世上已少有我不能做到的事情。”
他深深地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然而,你卻是我唯一的變數。那蝶妖的執念如此強烈,讓我夜夜夢見你的身影。雖然你我從未謀面,但你的影子卻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頭。我想見你,更想將你留在身邊。但如今,我所求已不僅僅是如此。”
他輕輕捧起我的臉龐,深情地望著我:“阿幽,我想你繼續如從前那般,雖未言愛,但你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在訴說著對我的深情。你的存在,讓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和滿足。”
已事到如今,他竟然還妄想我會如同從前那般?
我身軀顫抖,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凝視著眼前那謫仙一般的面容。
“你……你是否真的搞錯了……你怎會覺得,我在知曉了所有的隱秘與真相之後,還會如往昔般,心甘情願地留在你的身旁?我御龍幽,一生之中,只願為情傻上一次,那一次已然足夠……你現今欲我留在你身邊,但憑你此刻的修為與地位,天下之大,何愁尋不到合你心意之人?我早已說過,過往種種,皆是我錯了,如今你我之間,早已是橋歸橋、路歸路,再無半分可能。”
他聞言,神色複雜地凝視我許久,彷彿要看穿我的內心深處。忽地,他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聲音低沉而磁性,似能穿透人心。
“阿幽,你我之間的緣分,是否還能繼續,這並非你能決定,而是我說了算。你便在此安心住下,若覺得日子冗長乏味,我自會時常前來探望。你莫要太過固執,須知,我若真的動怒,你那崇聖教的三千弟子,乃至我那久居山林的武師叔,又有誰能承受得住我雷霆之怒?”
他的話語如重錘擊在我的心頭,讓我無法呼吸。我深知他非並非虛言恐嚇,他說得到,就做得到。我緩緩閉上雙眼,不再看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掙扎與痛苦都深藏起來。
過了許久,我再睜開眼,只見他一道孤獨的背影在月色中漸行漸遠……
在此處安心住下?怎麼可能?
我回憶著原著裡的情節以及之前重生的那許多次的記憶,想找出一點能逃離這個地方的破綻。靠自已應是不行了,我現在靈力全無,只剩一顆死氣沉沉的內丹,短時間內恢復幾乎不可能,那就只有找人助我逃出去了。
可這影門上下,有點修為的都已被他屠戮殆盡,哪裡還有人可以求助?
除非,有人可以真的那麼神通廣大,一路殺進來救我,還不怕龔霖瀧的報復……
能開這種金手指的,全書就一人。
我扶額嘆息,我之前好不容易用盡靈力,移形換影把他送走,現在卻又要把他喚回來救我了嗎?
武天信,你可是主角大人啊!神明一定會護佑著你的。我就賭這一把,你一定能夠無聲無息地闖進來,打破結界,把我救出去。而且還不會讓龔霖瀧那個瘋子發現!
我心裡默唸,同時手中不斷畫著傳音陣,雖然我現在毫無靈力,畫出來的東西根本傳不出去,但死馬當活馬醫,聊勝於無,總比什麼都不做的好。
誰知,不消片刻,我便察覺腳下的大地似有波瀾湧動。我微微低頭一看,只見石板間裂痕如蛇蜿蜒,不過須臾,那地下竟有異物破土而出。
我心頭一驚,連連向後飄退數步,卻看見那令我心心念唸的主角大人,竟狼狽地從地裂中掙扎而出。他滿頭滿身都是泥土,彷彿剛從混沌中歸來,形象全無。
他自泥土中緩緩爬出,抬眼望向我,那眼中先是一絲難以言表的驚喜,緊接著便放下心來,但瞬息間,臉色卻變了數變,埋怨與不悅交織,聲音帶著幾分責怪,卻又隱含著幾分無奈:“御龍,你這般的行事,真是令人哭笑不得。你話還未說完,便將我胡亂傳送至此,你可知我正與你說話,突然眼前一黑,再睜眼時,便見數條尚未化形的蚯蚓精怪盤踞在我身上,那等噁心,簡直難以言表。”
他輕輕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試圖拂去那些髒汙,但似乎效果不佳,只能作罷。他繼續說道:“我本想著此處乃是蚯蚓巢穴,向上挖掘,或許能找到出路,誰曾想這洞穴越挖越深,越走越遠,幾乎讓我迷失其中。若非我感應到此處有符印波動,恐怕真要被你活埋於此了。”
他的話語中帶著氣惱,但在我聽來,簡直如同天籟之音。我滿臉欣喜,心中暗自讚歎,這便是主角啊。我隨意傳送,他隨意亂挖,竟也能陰差陽錯地讓他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