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一個店小二經過,便叫住他,向他打聽起最近這裡發生的事情。
這小哥上輩子應該是個說書的,說起話來跟倒豆子一樣:“客官,您算是問對人了!這段時間咱們鎮上可不太平吶,好多戶人家的幼童都莫名其妙地失蹤了。而且啊,這些孩子都是在半夜裡撞見了鬼,據說就是黑山上的女鬼,黑色的紗衣,通體雪白,那黑髮長的啊,風一吹起來,膚白唇紅,那腰身,那大腿……嘖嘖嘖,簡直要把魂兒都勾走了……”
看小哥描述的如痴如醉,我嘴角抽動幾下,這是女鬼嚇人的場景嗎?這是青樓花魁出場的場景才對吧。
“少廢話!說得好像你看見了一樣。然後呢?”
“然後?看見這畫面一般家裡大人都慌了神了,誰顧得上看其他的啊?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再看孩子就不見了蹤影,孩子沒了以後,女鬼就不再出現了。有幾家謹慎的,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裡的,也是這樣,手上突然一空,孩子就不見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是挺奇怪的,若真是鬼族出來作祟倒也還好,鬼族一般只吸取人的魂魄,並不真食人血肉,要攝取幼兒魂魄,只管拿走便是,抓走幼兒身體是要做什麼?即便是我這樣的歪門邪道,也不曾聽說過任何使用幼兒身體的修煉之法。
“還有更奇怪的事情呢!起初,整個鎮子人心惶惶的,家家戶戶都把自已的孩子藏起來,不敢讓他們出門。後來漸漸發現,鬧鬼事件似乎只發生在那些大富大貴的家庭裡,而丟失的孩子們無一例外都是白白胖胖的富家子弟。相比之下,貧苦人家的小孩即使在街頭乞討,也不會丟。於是,有人就說這個女鬼肯定特別喜歡吃胖乎乎的孩子。聽到這樣的傳聞後,家中有胖孩子的,紛紛連夜搬離了鎮子,如今留在鎮上的大多數孩子身材都比較纖細。然而,總有些人不信邪。就在前天,東頭李家,家裡本沒有小孩,結果偏偏已經出嫁多年的閨女帶著兒子這幾天回到孃家小住。誰能想到,僅僅一個晚上,李家全家都沒了。昨天,衙門的差役們趕來,將李家重重包圍。據說,現場血流成河,一直流淌到了大門口。李家十幾口人全部死在家裡,但詭異的是,剛剛回孃家沒幾天的母女二人卻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她們顯然是被女鬼抓走了,你說這奇不奇怪……”
店小二說的滔滔不絕,我卻從他的話裡聽出一絲端倪。聯想起剛到這個鎮子上我就聞到的那股若有若無的腥味,我心裡有了不好的聯想。於是轉頭低聲問冥夜:“咱們丟的孩子,是不是也都是長得壯的?”
冥夜點點頭。得到肯定的結果,我心裡的不安愈發強烈。於是起身,跟冥夜和沈知交代了些事,自顧自地出去了。
“姐……啊幽哥你等等我。”
龔霖瀧猶如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一般,緊緊地跟隨著我。好像無論我走到哪裡,他都準備如影隨形。我有點頭疼,你還是隻小蝴蝶的話,願意跟我就跟唄,我心裡在暗暗盤算,要不然我用障眼法把他先變個蝴蝶?
算了,太麻煩。愛跟就跟吧。
我走到後巷,飛身而起,幾步跳到酒樓頂上,此時已是夕陽西下,光線漸暗,並未有人注意到我。站定以後,我抬手凌空畫了幾個符咒,雙手一推,再次合十拉開,掌間就出現了這個鎮子的全部影像,只不過這影像裡夾雜著很多灰白的影子。
“哇!妖魔鬼怪,即刻現形!幽哥你連口訣都不用念就直接能施展現形術,還是這麼大一個範圍的群體現形?你太厲害了!”
龔霖瀧滿臉崇拜之色地看著我,看的我有點不好意思繼續了,只好用眼神示意他閉嘴,再將精神繼續集中在眼前的影像上。全鎮的鬼族並不多,且都是孤魂野鬼,並不多,看不出來哪裡有能成氣候的,也沒有哪裡特別異常的地方,只有城西那裡,鬼的數量似乎比別的地方多一些,而且都是橫死鬼,值得一探。
說是城西,其實已在鎮子最邊上了,這裡大多是寺廟,只可惜大多廢棄了,顯得破敗不堪,沒什麼香火,天一黑就更加顯得陰沉。我仔細觀察著四周的狀況,發現有一處廢棄的房屋周圍有不少橫死鬼聚集。
應該就是這裡了。
靠近房屋時,那陣讓人不快的腥氣撲鼻而來。我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就算是鬼,也請你稍微有點潔癖好嗎?這味道簡直辣眼睛了。
我抬腳就踹門,一開門就看見,正對著門的角落裡,有一個雙腳被縛的孩子,正是我們崇聖教走失的一個孩童。
“沈叔救我!”小傢伙顯然是被嚇壞了,一雙眼睛此刻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一眼看見沈知馬上就想撲過來求救,但顯然沒那麼容易。
身後陰風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氣息。我心中一驚,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一手結印,另一手趕快把一旁探頭探腦的龔霖瀧扯到身旁。與此同時,我迅速轉身,揮起衣袖,使出全身力氣向那股陰風推出一掌,掌風呼嘯而出,與那股陰風狠狠地撞擊在一起。只聽得一聲沉悶的巨響,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震得顫抖起來。陰風受到掌力的衝擊,頓時消散開來。
“嗚嗚嗚嗚……啊……你為何那麼狠心……我死不瞑目……”
屋外,黑漆漆的夜裡,只見一張慘白的臉,和一雙慘白的腿,那女子領口半敞,羅裙殘破,身上的紗質單衣讓她身上肌膚看起來若隱若現,一陣風吹過,她咧著紅唇開始大哭,同時對著我們伸出了雙手,十指慘白,只有蔥段般的長指甲是血紅的,彷彿馬上就要戳到我們臉上了。
“哇!”龔霖瀧看得一臉驚歎。“好久沒有見過這麼像鬼的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