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嚇得連忙掙脫手,推開黃莉。黃莉身體連連後退,後退幾步遠後才停下來,瞪大眼睛看著我罵我,你發什麼神經!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呆了,看著她。她也在看著我,原本憤怒猙獰的臉又變得柔和,柔聲對我說,你怎麼了?
這一反差太大了,再一次讓我對她產生了顧忌。
我說沒事。眼睛看著她手裡的手機,刻意去看了黑色的螢幕,螢幕上什麼都沒有,就只是螢幕而已。
但是我剛剛看到那張臉就和黃莉生氣一樣那麼猙獰。
至今我還記得她的模樣,小眼睛,嘴角上翹,小眉毛幾乎看不到眉毛,七分頭,和我一般年紀。只不過從他臉上和眼神裡透露出來給我的感覺,這個人更像是一個混混,是痞子。
黃莉又向我走來,這一次我後退了,她向我走一步,我就後退一步,一連三步,後來黃莉有些生氣,說道,你到底在幹嘛?
我說沒有,就是身體有點不舒服,今天就這樣吧。
黃莉並沒有理會我的話還在向我走來,這一次是大步走來,很生氣的樣子,我又後退一步,撞到了牆,退無可退。
我突然害怕她向我走來,冥冥中有道聲音在告訴我,等她來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會死。
和尚唸經的聲音再次響起,黃莉停下,皺的眉頭顯得很難受的樣子。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不光我一個人能聽到和尚唸經的聲音,她也能聽。
啊啊……
黃莉難受的發出慘叫聲,給我一種什麼東西要被打回原形的感覺。
她雙手捂頭,捂著耳朵,難受得五官擠在一起,讓原本好看的臉變得醜陋,嘴巴張開,還有唾液從嘴角流出,雙眼翻白,看起來要暈倒了。
黃莉?我小心翼翼的喊話,她沒有聽到我在喊她,難受的坐在地上,躺在地上打滾。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身體緊緊的挨著牆。
房子內的桌子突然動了,簌簌發抖,椅子也是,桌子上的杯子以及電視機全都像飄了起來,一樣在抖動,發出雜亂叩叩聲。
有碗有杯子掉在地上發出打砸聲,電視機也到了桌子邊沿,我眼看著它砸在地上,發出巨響,還有牆壁上擺件。
不過我發現那四張遺照依舊貼在牆上沒有動,粘得穩穩的。他們四人的模樣依舊威嚴,比剛剛看我的時候多了幾分怒意。
我嘴裡念著阿彌陀佛,因為剛剛他們四個人都在看著地上的黃莉,不是我。
誰都知道當你盯著相片的時候,相片就應該盯著你,但明顯現在並不是這樣的,彷彿那四張相片都是活人,他們的眼睛會轉會動,會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
啊!!
黃莉的慘叫聲更甚,彷彿到了邊緣一樣。和尚唸經的聲音也比起之前更大更急,還有鐵器發出的什麼聲音。
我擔憂地看著黃莉,生怕她出什麼事,現在她口吐白沫,身子縮捲成一團,又猛然張開,就像在抽筋。
我往前湊,可也就在此時黃莉猛的站了起來,也不翻白眼,身子筆直僵硬的向大門旋轉,往前走一步。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身體突然不動了,右腳抬起來停在半空,身子傾斜,好像是要走,又遇到了什麼阻力一樣。
我早就看呆了,眼前這一幕到底是什麼狀況我也不清楚,但應該是有什麼髒東西吧。
黃莉發出咿咿嗚嗚的聲音,惡言厲色,就像在和誰吵架一樣,大罵起來。
隨著她咒罵的聲音外頭和尚的聲音也變了另外一個旋律,像在說話又像是念經,類似大悲咒還是什麼的,帶著唱。
臭和尚,我和你沒完! 黃莉大罵起來,但是聲音卻不是黃莉的聲音,而是一個男的聲音,非常的兇狠。
完了之後黃莉倒地,原本在簌簌發抖的東西也都停了下來,聲音靜止,就像整個世界都停止了運轉。
外面和尚的聲音也沒了,四周靜悄悄,安靜到可怕。
我也不知道我呆了多久才反應過來,我看著地上的黃莉,小心翼翼靠近。先是喊她,見她沒有反應我才用手去推她。
最終她醒了,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你怎麼在這裡?張開眼睛之後她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
看她的樣子似乎之前發生過什麼事情她都不知道,包括她喊我過來,並且在我進屋的時候就抱著我,她也不知道。
然後我就問她剛剛發生的事情你記得嗎?是你發資訊讓我過來的,她說沒有,她說你走了之後我就睡覺了,怎麼可能給你發微信? 果然是這樣。
我抬頭看著屋子,打量這裡的環境,可以肯定,要不是這屋子裡有髒東西,就是在黃莉身上有髒東西。
剛剛發生的一幕已經準確的告訴了我這一點,不然的話,這些杯子什麼的難不成它自動活起來了?
還有,最後黃莉喊出來的話明明就是一個男的聲音。
我想起她當初跟我說阿勇的事,然後我就問她你怎麼認識阿勇的? 她說阿勇是誰。
我說是你告訴我是你男朋友的,她罵我神經病,她什麼時候說過有男朋友。
現在我也懶得和她解釋了,我是心力憔碎,在加上這個地方那麼的邪乎,所以我就告訴她明天再說,我先走了。
她沒讓我走,指著房子裡凌亂狼狽的一幕說道,是不是你來這裡偷東西?
我現在是有苦說不出,都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解釋,我拿出手機給她看資訊,重複一遍給她聽,是你發微信讓我過來,然後我就過來,我來到的時候就這樣了。
我沒敢把剛剛發生的一幕告訴她,我怕她害怕,我也怕那東西還在這裡盯著我,我要是說出真相,她會殺了我。
不管怎麼說,我得離開這裡。
我說明天還要上課,我得先離開,丟下一臉茫然的黃莉,我走了。
剛出屋子,發現地上有一灘血跡,血量並不多,大約一個拳頭大。我也沒多想,趕緊走人,管這個血是誰的。
回到宿舍之後,我也沒能睡著,天亮了我也不想上課,給班主任請假就說不舒服,然後我就呆在宿舍裡,渾渾噩噩的度過了一天。
這天豔陽高照,外面的太陽猛烈猛烈的,但是我在宿舍裡卻一直感到好冷,蓋著棉被都不行,還把舍友的棉被蓋上。
但是我還會感覺冷,這種冷彷彿是從骨頭裡面開始冷的,根本就沒辦法阻止。
傍晚的時候,舍友們都回來,開開心心的洗澡聊天吹牛,還說的今天晚上到外面去玩,之後他們才發現蓋著兩床棉被的我。
他們說你有病吧,那麼個大熱天蓋兩床棉被。還沒等我說話,其他舍友也都附和說他還病的不輕,有梅毒了,哈哈。
然後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取笑我,一鬨而散。
我和他們的關係只能算一般,在班上和其她人的關係也是這樣,經歷黃莉在班級裡咒罵我那一件事之後,我和他們的關係又變得更陌生了,他們不屑和我玩在一起,說毀壞他們的名聲。
在他們眼裡我也是可有可無的人,所以剛剛他們才漠不關心我。
我希望他們能在宿舍裡,今天晚上不要出去。
我發現他們在宿舍裡打打鬧鬧洗澡什麼的,還有發出其他嘈雜聲讓我有安全感,人也沒那麼冷,舒服很多。
可是他們並沒有理會我後面的請求,該玩的還是出去玩,只剩下我的下鋪坐在下面等了好一會兒,在我內心感激的時候,他接了一個電話也走了。
宿舍又剩我一人。
現在已經是晚上,我一天都沒有吃飯,現在餓得不行,但是我又冷又不能走,我感覺我要死了。
然後我安心的躺在床上,大字型的躺著,雙手放在腹部,就像一個準備下葬的人安詳的躺著。
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會有死的感覺,安安靜靜的,沒人打擾,沒有煩惱,所有過去的往事就像黑白電影一樣再倒放。
四周就是這樣安安靜靜,夜色也越來越黑,黑到後面我看不清任何東西,我閉上眼睛,等待著生命最後一刻。
叮咚。
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微信的資訊。
我睜開眼睛拿起手機,就像是習慣了一樣,聽到手機響就拿。
當我看到是黃莉的資訊時,我在猶豫要不要點開,每到晚上她都會發一些奇奇怪怪的資訊過來,然後就像之前那樣當我問她的時候她肯定說不是她發的。
最後我還是點開了,反正我也要死了。
我想你了……
後面的內容我看都沒有看,當我看到黃莉發來的微信是這句話的時候我就關掉手機。
又是這樣!
之前是昨天也是,一直以來都是。只要微信裡發出這樣想我之類的資訊肯定就不是她發的,就好像冥冥中有兩個人,一個是現實中的黃莉,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