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要印證聞音的話一般,南宮律走到她身側,朝她遞過來兩把鑰匙,是他剛剛的戰利品。

“不負所托,這兩枚鑰匙小師妹你收著。”

這兩枚鑰匙的出現,讓其餘人臉色更難看,就跟甩在他們臉上的耳光一般。

聞音搖搖頭,“二師兄,鑰匙留給你處置吧。”

南宮律也沒有推脫,將鑰匙收了起來,又後退了一步和符門弟子站到一起。

甘休此刻難看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他一改先前傲慢的態度,笑道:“落道友說笑了,我問天宗弟子不遠萬里而來,是來修煉的,你們符門和岐靈島的恩怨,我們就不參與了。”

呵,聞音心底冷笑,這話說的,就跟剛剛主動要和鄔檀聯手的人不是他似的。

雖然人家臉皮厚,但現在也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聞音便也回以微笑:“甘道友能想明白就好。”

鄔梅見狀,還想說什麼,被鄔檀攔住了,甘休是半個眼神都沒給他,繼續對聞音說:“落道友,也該把鑄臺的位置讓出來了,不然我會以為你想靠著這個流沙陣霸佔第六層的入口通道。”

他這話說得輕飄飄的,聞音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他並不將她的七品中期大陣放在眼裡的傲慢。

聞音抬頭看了眼她的流沙陣,“不敢,只是介於你們有先動手的前科,我想先送我的同門上去,這不過分吧?”

鄔梅可算是逮到機會了,“我們怎麼知道你們上去會不會使詐,你們符門先上去了在通道口擺下一個大陣,那我們豈不是中了你的圈套?”

這一個個的真是記性不好,果然人的本質就是雙標,聞音索性將她之前的理念重複了一遍:“這符界塔是秘境,秘境裡的東西,能者得之,用什麼手段各憑本事,這是歷練的規矩,你們鄔家弟子就這麼寡聞嫌知,這都不懂?”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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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再糾纏,聞音回頭給了一個眼色,符門修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從修為最低的周水涵開始,拿出鑰匙接受賦能,通往了第六層。

符門弟子一個個上去,聞音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她可不認為這些人會這麼容易就放過她。

輪到了南宮律,他還是將一枚鑰匙遞給了聞音道:“我知道你不需要,這兩枚鑰匙我想給三師妹和四師妹一人一把,只是四師妹還在門後躲著,你幫我找個機會給她。”

聞音接過了鑰匙應,不知是不是這個舉動,讓許興覺動了。

他原本在離得很遠的地方看個看客,這下一步就移至了三足鼎立的中心,好整以暇地看著聞音,手掌一翻,一把破陣錐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中,散發著極品靈器的威壓和流光。

“落道友,你這第五層還沒有修煉呢,不會這麼著急就上第六層吧?”

聞音明白他的意思,可以說是赤裸裸的威脅。

他們可以放符門的弟子上去,因為沒有什麼威脅,但是她不可以,他們忌憚她。

同理,若是甘休鄔檀、許興覺和文承耀任何一人先上去了,她也不放心符門弟子在他們後面上去,萬一他們就等在通道入口處伏殺呢?

南宮上去了,聞音明顯感受到幾人蠢蠢欲動的殺意,只要聞音有上去的舉動,他們就一定會聯合圍剿她。

只可惜,讓他們失望了,她根本不打算上去,她要留在第五層。只是鑑於符門弟子太弱,她還是把陣靈留給了南宮律,必要時刻,一個大陣能堅持住一段時間。

直到南宮律帶著陣靈上去了,聞音往五層塔的門後走去,身後的殺意才漸漸平息。

進入到五品初期符籙的修煉空間,聞音才長噓一口氣,第五層的紛爭算是告一段落,第六層才是你死我活的角逐,她連陣靈這樣的底牌都打了出去,卻沒能看清鄔檀甘休等人還留有什麼後手,看似順利度過其實留下了很大的隱患。

她必須要再積蓄更多的力量,還得用最快的速度上到第六層……

這麼想著,她立刻沉下心來修煉,有心追趕她的速度也快了很多,更讓她驚喜的是,她發現第五層的符道修煉中,竟然融合了很多陣道的理論,體系比之符門的傳承更全更廣,也更通達。

這讓聞音不禁對問天宗心生嚮往,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去遊歷交流一把,一個擁有陣道和符道傳承的頂尖大宗,該是何等強大?

五品符籙的修煉,相對於四品符籙來說,難度是呈指數倍增加的,尤其是瞬發虛空畫符,她即使接受了賦能,有了元嬰大圓滿的神識,也依舊覺得神識消耗飛快,她有點擔心能量不夠用。

她半點不敢耽擱,用上了時空之陣,並讓系統給她篩選能補充神識的東西,實力不夠,外掛來湊。

就這樣,她還是在五品初期符籙的修煉空間裡待了整整五天,才將五品初期瞬發虛空畫符,融匯運用。

她估算了下時間,祁素蘭應該出來了,她得將南宮律留下的賦能鑰匙交給祁素蘭,她可沒有忘記,文承耀和許興覺這兩顆定時炸彈還在第五層呢?

散去靈力,空間內的點點符紋星芒也落下,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聞音一步乾坤朝入口出去,卻被一道光亮晃了眼睛,只是一閃而逝,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聞音心裡一咯噔,動作比反應都快地給自已貼了一張防禦符籙,然後神識狂掃,心也跟著狂跳。

是文承耀,還是許興覺,亦或者是這符界塔內有她沒察覺的蹊蹺?

無論是哪一種都對她極為不利,她原本以為門後的修煉空間是安全的,誰進入這裡都能身處一個獨立空間,互不能干擾,很顯然現在有人打破了這個規則,那就是敵在暗,她在明。

神識連顆塵埃都沒掃到,系統也沒有給指示,說明那東西連繫統都捕捉不到…

果不其然,系統焦急的聲音霎時響起,“宿主,快跑吧,對方有很厲害的寶物,以我現在的能力,暫時無法鎖定。”

能讓系統束手無策的寶物,那必然是超品以上的。

聞音果斷選擇了跑路,直接使用太虛神通,只是她剛一有動作,那道金光又直射來,穿過她的身體後,形成了一個金光虛影,這金光虛影竟然和她的身形無二致,就連舉劍的動作都一模一樣,仿若她的分身。

熟悉的記憶如潮水,這是……崆峒鏡。

那麼來人是文承耀沒跑了。

根本不給她任何思索的時間,那金光分身就一劍橫劈下來,用的赫然是她先前對付鄔梅那一招,利用瞬發虛空畫符構建的四種屬性的一劍破萬法。

聞音不和這玩意兒硬碰硬,那樣只會消磨自已,因為曾經和崆峒鏡交手過,她瞬間就用太虛神通躲開了。

果然,崆峒鏡能模仿她的劍意,但無法模仿她的太虛神通。

金光持續輸出,它不似修士,放大招也不會靈力枯竭,聞音又躲了幾下,就有些力不從心,太虛神通非常消耗神識和靈力,何況她現在只有原本實力的七成。

再則,文承耀還沒有出手呢,她只能把朱雀拉到她的識海,幫她盯著周身的動靜。

就在聞音被金光分身追得有些力竭,穿梭於時空有些困難時,空間的某處有一絲神識難以察覺的波動,識海里的朱雀火也衝了出來。

聞音伸手一招,絲毫不管身後的金光,揮劍朝文承耀劈去。

崆峒山一戰還歷歷在目,就是現在也稍顯狼狽,可今時今日,聞音內心卻生出了難以抑制的野妄……

這崆峒鏡能在符界塔的修煉空間裡破除遮蔽,豈不是無往不利的神器?正愁沒有好的辦法對付岐靈島和問天宗那群孫子呢。

想當初在崆峒島,有虞正初的大乘中期神念,她只顧逃命,葉傾又是崆峒鏡靈魂繫結的主人,實在是不好搶奪,但現在不一樣,她不需要逃命,眼前的文承耀更不是崆峒鏡的主人。

金光劈下的一劍劈在了聞音的身上,即使聞音早就用上了防禦符籙準備硬抗這一擊,她還是被轟得氣血翻湧,被自已的招數攻擊,這滋味不好受。

但這口老血她也只能咽回去,朱雀火賦予她的劍上,神識瞬發熔火符陣,加上她本就大成的火之劍意,可以說某種程度達到了偽大圓滿的劍意,比之她用於對付無塵的那一劍,威力更強。

火光和金光交織在一起,像是天邊燒得正旺的雲,聞音明明也是個火靈根修士,身體也早就經過朱雀火的淬鍊,但她依舊覺得溫度灼人,彷彿她的血液裡流淌的是岩漿。

這一劍的威力運作在戰鬥中比她想象的更甚,但她她卻明白得很,文承耀能接下她這一招,不管是他的法衣、寶器亦或者是他本身。

如她所想,又是一道刺目的金光不知從何方射過,聞音劈出的這一劍,像是劈在了光滑如鏡的山面上,隨著光源的折射,威力也卸了,文承耀也只是飛退了幾步。

電光石火間,聞音想的是,她要不要甩出一張九品巔峰符籙,博一把看看能不能將崆峒鏡搶到手?

只是這個念頭剛一閃過就被她否決了,她修為低,激發九品巔峰符籙不易也發揮不了最大威力,在激發符籙這個間隙,文承耀都能逃幾個來回了。

況且…葉傾當初可是有一道大乘後期的神念呢,保不齊文承耀也有,一道大乘後期的神念,她就是用上九品巔峰防禦符籙,都不知道能不能接下一招。

想到這裡,聞音就有些洩氣,覺得剛剛冒頭的想法太天真了。

連續使用太虛神通又放了大招的聞音,選擇防備,準備硬接文承耀兩招,看看他的底細,哪曾想對方一動不動,跟個木樁子似的,面無表情,死了三天的人都沒他臉僵。

對方不動手,聞音先吞服了一顆丹藥後問道:“你來找我報仇?”

文承耀挑眉:“不應該?當初我小師妹可是境界都跌落了。”

聞音冷笑:“你知道你的臉那麼僵是因為臉皮厚嗎?”

“我還沒找你們算賬呢?你們到覺得我欠了你們的,難不成崆峒崖下的崆峒鏡碎片是我的?那大乘中期邪修是衝著我來而不是衝著崆峒鏡碎片?當初你的法寶攻擊我,還給我引來了殺身之禍,是我雅量不和你們計較,少給我蹬鼻子上臉。”

說著,聞音心裡小氣地補了一句,不計較是不可能的,現在實力計較不動罷了,等她修為上去了,她就往死裡計較!

文承耀不為所動,聞音這下有些納悶了,他無論是出招還是氣息,都沒有殺氣,就連招數都是試探更多,不像是來尋仇的。

接下來他的話也印證了她的猜想,他轉了個話題。

“沒想到自瞬發虛空畫符失傳了萬年以來,你是第一個參破其神識用法之人。”

聞音不搭話,他也沒理會她的沉默,顧自說:“你就這麼放心在符界塔裡修煉瞬發虛空畫符?要知道在這裡面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可是都會被記錄下來的,甚至是神識波動,保不齊你的修煉過程會是問天宗的教材,包括你們符門和鄔家的仙符典籍,只要展出,就會被符界塔記錄下來,成為他們的囊中之物。”

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