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梅的手還搭在禪月鼓的鼓面上,卻再也沒辦法敲響,就像她此刻的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整個人都被定格住,只能看著聞音提劍,像跳躍的光點一般,一個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了她面前。

時間像是被拉得又長又遠,明明她的符紋金光是層層阻隔,可看著如萬軍之勢,勢如破竹的聞音,依舊感覺那凜然的劍意已經在身上切割了無數遍。

她知道,形成這種感覺的原因是恐懼。

這種可能?五屬性中成之意的一劍破玩法。

不可能,落英明明在受傷之前,就只練成了火土木水四種中成劍意的一劍破萬法,況且根據調查的訊息,她在薛家的時候,不是還沒有將金之意修煉到中成境界嗎?

她受傷了,戰力神識都跌落,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將金之劍意練成並融合劍意的?難不成世上真有如此修煉天賦之人?

這不僅是鄔梅的想法,更是所有人不約而同冒出的念頭,就連一直高傲的問天宗弟子,都目露驚駭。

如果聞音知道他們的想法,絕對會說一句多慮了,她沒那麼厲害,這也不是真的五行一劍破萬法,只能說是個偽的,她利用金之意的符陣,補齊短板,形成了偽一劍破萬法。

可就連她自已也沒想到,五行一劍破萬法的威力竟強大至此,破鄔梅的金光符紋,就跟捅破窗戶紙似的。

這不禁讓讓聞音心頭澎湃,如果她治好傷,真正練成一劍破萬法,那該是怎樣的威力?

這個念頭浮起就容不得她深想了,因為她的劍意就要落到鄔梅身上了,她這一招之力,哪怕她身上有防禦寶衣,都足以重創她。

重創之後呢?是就此收手,還是就地絞殺?

只一瞬間,聞音就作出了決定,殺了她!

現在不殺她更待何時?鄔家和符門的關係已經不可調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這鄔梅更是惡意滿滿,她放過了她對方可不見得會感念她不殺之恩,說不定等她進入門後,逮著符門弟子屠戮。

近了,聞音看得見鄔梅放大的瞳孔中,倒映著她滿是殺意的臉。

“梅師姐!”

聞音聽見了鄔家弟子的驚呼,在金光破碎的一瞬間,可比之更快的是一抹白,幾乎是遮蔽了她全部的視線。

白色幔簾如雲霧,飄渺似仙,如夢似幻,聞音看見了一抹藍,就像是冰雪中盛開的藍蓮花,姿態美麗,卻讓聞音心裡警鈴大作。

她差點就被凍住了,不僅是她的劍意,也是她的靈力和神識,就像一股來自亙古的寒流襲來,讓她的血流都減緩了。

聞音當機立斷左手一拍,打出了一個傳送符紋往後撤。

“是冰靈根嗎?好強……”

系統遲疑道:“她好像是妖獸?或者說是有妖獸血脈,她這功法像是不死冰狐的神通。”

不死冰狐?聞音還真沒有聽過這種妖獸。

系統又補充:“早已絕跡,就連史書都少有記載,逆天的存在,天生的冰聖體,極難傳承。”

這瞬息一變驚呆了所有人,鄔家那個矮個子一招擊退了落英?

就連空中方才還激戰正酣的兩派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鄔家修士喜形於色,那鄔鐸更是張揚:“你以為你們符門出了一個落英,她招搖過市,囂張跋扈,就是同輩第一人了?沒見過世面,她在我們鄔檀師姐手底下一招都過不了。”

周水涵這臭脾氣還真受不了他,怎麼會有這麼嘴碎的賤人。

“你的話能跟你的良知一樣少嗎?一幫趁人之危的東西,我小師妹身受重傷,實力不過原之七成,贏我才元嬰巔峰還只有七成功力的小師妹,就給你們爽到了,到底是誰沒見過世面啊!況且你們還沒贏呢,我小師妹對付你們那個鄔梅估計五成功力都用不到,要不是那鄔檀橫插一腳,她也就這麼大了。”

鄔鐸臉黑了,“怎麼?鬥法還得關心你傷重不傷重,狀態好不……”

他話還沒有說完,周水涵就打斷了他:“知道了,等你重傷我一定趁你病要你命。”

“就憑你?”

周水涵還想說什麼,被東方宏給拉住了。

這邊的動靜,聞音都聽到了,她不知道那些為什麼岐靈島的修士為什麼會停止進攻,是在觀望,還是收到了別的指示,但這無疑是利好的,他們的綜合實力差得太遠。

聞音全身戒備,和鄔檀對峙著,此刻鄔檀的帷幔又已經垂下,遮住了她那張稚嫩的臉,和詭異的冰藍色眸子。

所有人都在觀望她們兩個,這一觸即發的氣氛,無不暗示著她們很可能二次出招。

聞音也在等,等鄔檀先出手,但變故徒生。

一直沉默寡言的甘休,站在一眾問天宗弟子前朗聲大笑,笑得風雲俱動。

“沒想到離開蓬萊境,還能見到二位同輩高手,甘某技癢,二位之間的切磋,不若加我一個?”

話是詢問,但他的行動卻在話落之前,只見他袍袖一揮,起身飛掠,速度快到神識都難以捕捉,只能隱約感知到他是轟出了兩掌,分別對向聞音和鄔檀。

聞音眸子一眯,也轟出一掌對之,這一對上就發現了端倪,甘休轟出的並不是什麼神通法訣,純純就是靈力對轟。

這偏偏是對她最不利的,她修為不如他,靈力又只剩原來的七成,若是被他耗著,能耗幹她。

只一瞬,聞音就封住了自已靈力,太陰之力透體而出,體內的黃泉水也隨之沸騰,作為她源源不斷的補充能源。

甘休挑眉,看著她勾唇一笑:“落道友身上有不少好東西。”

聞音瞥了他一眼,但注意力卻是放在鄔檀身上,此刻鄔檀也和甘休對了一掌,彷彿冰之本源的駭然之力源源不斷。

微不可察地,鄔檀的斗笠似乎也動了一下,聞音當即調動渾身的火之意,內心呼喚朱雀火,狠狠一掌對出,和鄔檀對了個正著。

在其他人看來,是聞音先出手的,其實不然。

聞音能從鄔檀身上感受到一股很詭異的陰冷,徹骨的寒中又帶著讓人癢進骨子裡的灼熱,就像是快凍死的人,身上的腎上腺素急劇飆升產生的灼熱感。

聞音隱約察覺這是一種異火,所以她選擇用朱雀火對抗,只是這是什麼異火?如此詭異。

“幽冥火。”系統解釋道,“不,應該是不死冰狐的獸火熔鍊了一縷幽冥火。”

果然,在朱雀火蔓延之時,鄔檀的手臂上也縈繞著冰藍色的火焰,期間還隱隱夾雜著絲絲黑氣,聖潔和渾濁糾纏,扎眼得很。

聞音心驚,即使她釋放了朱雀火,她依舊能感覺到手掌處冷到發麻,她問朱雀火靈:“這火有你等級高嗎?”

朱雀火沒有第一時間回話,以她吊炸天的性格,聞音就知道事有不妙。

她似乎思量了會兒道:“我沒有和不死冰狐的獸火交過手,這種獸火屬於冷火的一種,與我相斥,更何況她還熔鍊了另一種冷火幽冥火,屬於變異異火。當然,我在等級上不會輸給它,但這女修的修為在你之上,這火也是她的本源獸火,與她的契合度,同我和你是不能比的……不過我肯定不會輸,就是看你能不能堅持住。”

懂了……“那你盡全力,拖住她。”

此刻,三人成鼎力之勢,巨大的能量引起強大的氣旋,誰若是先不敵而洩力,必遭反噬,如此強大的攻擊,不死也得半殘。

甘休和鄔檀兩人都很雞賊,聞音用陣道之眼掃過甘休,他靈力充沛得出奇,估計是丹田容量異於常人,所以他和你比靈力輸出,鄔檀也跟著牽制住她,估計意也不在她。

他們三個人這般鬥法,屬持久戰,這倆人拖住她,萬一狼狽為奸……

聞音剛這麼想,就見甘休勾唇一笑,細長的丹鳳眼看向鄔檀:“鄔道友,你我雙方實力相當也罷,偏偏符門一群酒囊飯袋也與我等赴共同的機緣,真是讓人惱恨。”

“你看不慣可以自戳雙目。”

聞音懟了一句,卻沒有收到任何槓精值,隨著鄔檀回應了一句:“的確惹人惱。”後,風雲驟變。

問天宗和岐靈島的弟子像是機器接收到了指令般,沖天而起,身上的氣息飆漲,靈氣巨湧顯現出不同屬性的光芒,在昏暗的塔內,像是點聚的螢火蟲,卻不約而同地朝符門的弟子圍攻而去。

可比之更快的,是聞音體內衝出的一道流星般的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