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中,聞音看見了無塵,而她,也被對方的神識鎖定。

當即,聞音讓花鷹加快速度,然後祭出了她早就為無塵準備好的陣盤籠罩在自己身上,在穿上法衣,直接拉滿防禦值。

她主動暴露身份也挺長時間了,一直等著無塵來找她。

先前,她有永寧尊者給的兩張符籙,還有足以轟死得他連齏粉都不剩的槓精值,本想早早了結他們之間的恩怨,奈何這無塵不知死哪去了,天大的仇不找她報,偏偏好死不死地選擇在這個關卡找上她。

感受到無塵的神識,系統告知她無塵現在是化神大圓滿的境界,這麼高的境界,短短時間,他竟然能突破得如此之快,也不知道怎麼修煉的。

雖然他越來越強,但聞音還是覺得他沒有突破分神,是她不幸中的萬幸。

花鷹拼了老命的飛,四個翅膀都掄冒煙了,但她和無塵的距離依舊是越來越近,他的速度真快如閃電一般。

雷之意巔峰的境界,再加上大境界的絕對差異,對於聞音來說,是遙不可及的。

她也不敢收起花鷹用一步乾坤或者太虛神通逃跑,因為那太消耗靈力了,萬一再被無塵追上,連打一場的力氣都沒有。

使用槓精值逃跑?這隻能是最後的底牌。

她現在還真想和無塵過一招,試一下自己的底,看看她這箜島一行,戰力增強了多少。

幾息間,無塵就接近了聞音,入目的是他披散著的滿頭白髮,高處狂風肆虐,他的白髮飛揚,聞音都害怕會有頭皮屑吹來。

他的瞳孔明明黑沉得可怕,但聞音總覺得那是血紅色的,他就像是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人,瞳孔放大渙散,像是戰後應激的狀態。

他聲如悶雷,喚她的名字,“聞音!”

大戰在即,聞音反倒是冷靜了下來,哪怕她沒有把握,甚至很清楚她還不是無塵的對手,她也坦然地應了一聲。

“誒,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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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塵對她的恨估計深如海,她就這麼簡簡單單地應一句,就槓到他了。

“本尊總算是找到你這個藏頭露尾的陰溝老鼠了。”他陰翳的目光,形成了勢,就跟劍氣一般,讓聞音渾身不適。

還想多槓幾句,但無塵已經厲喝一聲,垂天一劍朝聞音斬來,隨著他的劍落下的還有如天罰一般的極雷。

聞音旋身以一劍破萬法對之。

兩劍對撞的一瞬間,兩種劍意瀰漫了這一方空間,縱橫肆虐,以致地動山搖,飛沙走石,山間的妖獸嘶鳴逃竄。

無塵的劍意具象化成了紫色雷雲,如巨獸張開著血盆大口,吞噬掉了聞音的劍意,正踏著四足,奔雷一樣朝聞音的碾壓而來。

聞音的心沉了幾分。

還是不行,無塵這個化神大圓滿不是普通的化神大圓滿,他有雷之意巔峰的劍意,屬性道法領悟比她更深。

不愧是強悍的雷靈根修士,不愧是世所罕見的劍道天才。

這一劍,聞音用上了對付羅光霽的六品中期大陣,加持過後,能使她的一劍破萬法達到接近分神初期的水平。

可無塵的實力可不僅僅是分神初期,普通的分神初期不夠他削的,更別說聞音這靠著陣法功法提升的假分神戰力。

雷之劍意轟擊在陣法上,陣法顫動,聞音一連打出好幾道法訣才堪堪穩住,沒有被他一劍給轟碎了。

“賤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無塵聲音如淬了毒,他對她能接住她這一劍似乎絲毫不感到意外,顯然是很清楚她的戰力。

他不給聞音喘息的機會,又是一劍劈來。

這一次他頭頂上的天空竟然烏雲密佈,將天都壓暗了幾分,烏雲中閃現著密密麻麻的雷網,像是在積蓄恐怖的滅世劫雷一般,沉沉壓在聞音心頭。

聞音震驚,當初仲威大尊藉助大陣的力量,爆發出半仙之威,才引動了雷雲,這無塵何德何能?

來不及多想,聞音打出了一張底牌。

“陣靈。”

一聲召喚,早就已經熔鍊好一個六品中期大陣的陣靈,從她的眉心處衝出,風一樣朝無塵網去。

這時系統才跟她解釋,“宿主,無塵真的很強,他這不是透過半仙之力引來的天地動象,而是因為他的雷之意已經超越巔峰,趨於大圓滿的境界,屬性之意大圓滿的境界,有調動天地屬性,掌天地屬性為己用之能,他現在還做不到,如果他能做到,就能直接召喚出真正的九霄極雷,你根本無一戰之力。”

聞音苦笑,她該慶幸無塵還沒有強到那個地步嗎?

陣靈熔鍊的是一個火系的六品中期大陣,她的朱雀火作為陣眼,陣靈主陣,能生生將大陣的品級提升至七品中期。

七品中期大陣,對付一個化神大圓滿足矣。

聞音不由地屏住了呼吸,電光石火間她來沒得及期待,就已經體會到了落空的感覺。

這大陣能對付化神大圓滿的前提,是要將之困在陣法裡,但是無塵的速度迅疾如閃電,給躲開了。

“拖住他。”聞音吩咐陣靈。

無塵這時的眼神總算是變了,這個火系大陣居然能威脅到他,他不懂陣法,被困住那就成了甕中之鱉。

陣靈不斷朝無塵撲去,無塵一邊躲,一邊抓住空檔朝聞音這裡劈雷。

聞音吩咐花鷹朝符門飛,一副不戀戰一心躲避的模樣。

無塵冷哼一聲:“想逃,沒門。”

有陣靈拖住他的腳步,聞音也有空槓了,她站在花鷹的背上,衝他殘忍一笑,惡毒道:“真不懂你一個失獨老人,被逐出宗門的喪家之犬,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怎麼這麼堅強,還活在這世間的,我要是你,我早就自裁了,這世上還是臉皮厚的人活得久啊,比如你。”

“找我報仇有什麼用,殺了我,你唯一的血脈,你待如親兒的大徒弟,引以為傲的小徒弟也不能活過來啊,你還不如早點去陪他們,他們那樣的賤人,沒你護著,在那頭不知得被人殺幾個來回。”

“一家人就要死得整整齊齊的嘛!”

“不如一起死在我的劍下,這樣更整齊。”

“呀,不好意思,他們三個死了太久,我都給忘了,他們全部形神俱滅,沒有來生呢!”

【叮——抬槓物件為化神大圓滿,槓精值+50000】*5

系統叮叮聲的提示音,就如聞音的心跳,她現在就跟個狂妄囂張的反派似的,狠狠地往無塵的心窩子裡戳。

“啊!”無塵血紅著眸子,無邊的恨意讓他氣息暴動,竟隱隱有突破分神之勢。

他周身爆出極雷,形成了一個雷的領域,將陣靈隔絕在外,一瞬間的空檔,他就繞過了陣靈衝聞音衝了過來。

而這時,聞音已經將花鷹收了起來,用太虛神通躲避,同時在心裡召喚陣靈回來。

但聞音還是低估了無塵的能力,她用盡了全力使出太虛神通,但還是被一點劍芒給刮到,氣血翻湧,身上的法衣瞬間失去了靈力。

還好她謹慎,早早掏出當初崇忘邪修留下的法衣給穿上了,雖然在崆峒崖底有一點損壞了,還沒來得及找煉器師修補,但是八品靈器法衣,還是救了她一命。

但很快,無塵的雷之劍意就縈繞在這法衣身上,肆意破壞,不過頃刻間,這本就殘破的法衣,就徹底被毀了。

聞音受了這一擊,面色白得近乎透明,無塵的臉卻因為暴怒而通紅,眼睛像是一眨眼就能流出痛恨的血淚。

瞬息間,還算靠譜的陣靈又追了過來,繼續咬牙攻擊無塵,無塵一邊躲一邊衝聞音說起他的暢想。

“你去陪他們,我要你給我的女兒,我的徒弟陪葬!不,我要將你的元神煉成鬼彘,然後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師門,你所有在意的人一個個在你面前死去,我要你痛不欲生,再永無來生。”

聞音面色正肅,但心裡的殺意卻更深了,她必須得殺了無塵。

她和他已經是不死不休,再沒有和解的可能,這無塵也不是什麼有修者道義之人,他真能幹出殺了她師兄師姐,或者是屠殺符門弟子之事。

先前祁素蘭,就是因為被他傷及,才會被邪修給逮住,受盡苦楚,她也因此而差點殞命崆峒崖底,這個仇她可牢牢記住了。

聞音死死盯著和陣靈周旋的無塵,抓準機會扔出了一張八品初期符籙,這是她現如今唯一一張最高階的符籙了,堪比分神初期,估計奈何不了無塵,但是能拖住他一瞬即可。

符籙爆炸的威能,撼天動地,無塵白髮紛飛橫劍抵擋,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對,就是這個空檔。

聞音召喚回陣靈,讓陣靈將她籠罩。

陣靈也不是永動機,和無塵周旋將它耗得差不多了,它筋疲力盡地給聞音傳音:“你行不行啊,現在這大陣可是七品中期。”

是啊,七品中期大陣,雖然足以抵禦無塵的攻擊,但她修為不夠,就像是小孩子勉強舉起重錘,也錘不了幾下,更別說發揮重錘的真正的威力了。

就是光靠著大陣的防禦力,也抵禦不了多久。

那就快刀斬亂麻。

今天,她就是豁出去,也要拼一把,將這個死敵留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的道理她最懂。

心定無悔,聞音先讓陣靈撐住,她從眉心處逼出了三滴精血,這三道精血一出,聞音的氣息瞬間萎靡,她直接不計代價地吞服爆裂丹恢復。

虛空一握,她將符筆握在了手中。

她以她的精血為硃砂,構建一個玄而又玄的符紋。

透過血紅的符紋,聞音看見無塵扭曲的臉,他一劍指天,不斷用大落雷術轟擊她的大陣。

於空中處落下好些雷電,這陣勢引得不少附近坊市,和山裡的大妖出來圍觀。

這一看,他們就傻眼了,什麼陣仗?元嬰打化神?還有,這兩人都好生眼熟。

修士的眼力和記憶力都不用懷疑,很快就有人記起了他們兩個。

無塵早已成名,出生第一宗門的天才雷靈根劍修,還收了個比他更天才的弟子,這是他的榮光,但現在顯然榮光已經沒了,他成了企圖放出魔界,害修仙界生靈塗炭的惡毒小人,人人唾棄之,而他引以為傲的天才弟子,剛好就死於眼前的女修之手。

聞音就更不用說了,百門大比一劍驚天,威震八方,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符門天才。

這是無塵來報仇了?這是此刻所有修士的想法。

此等鬥法,這些修士歎為觀止之餘,還紛紛搖人出來圍觀。

無塵聲音癲狂,響徹天際,“本尊倒是要瞧瞧你能耗到什麼時候。”

聞音抬手一揮,那符紋就引入了陣法中。

她的眼睛暫時失明,一直在用神識視物,她能看到她的眼睛,先前沁出的血還未拭去,再配以她如今空洞失焦的眼神,相比於滿頭白髮的失獨老人無塵,她反而是更像是反派,宛如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再配上她囂張的話,就更像了。

“你還有沒有機會實現你幻想我不知道,但是我已經實現了啊,我將你所愛之人斬盡,雖然還沒屠你師門,但是你們無極宗也被我殺了不少呢,要怪你就怪你那掃把星徒弟蕭珏,退個婚就要死要活的,跟個被拋棄的潑夫似的,爹裡爹氣,心眼比他的茶壺嘴都小。又或者怪你自己,狂妄自大,心術不正,活成了一個浪費靈氣的垃圾。我能逆風翻盤,那是正道的光在照耀你知道嗎?”

【叮——抬槓物件為化神大圓滿,槓精值+50000】

一行話,說得無塵氣血翻湧,眼珠子像是要脫框一樣瞪得死死,落雷也變得如同水桶一般粗。

她一臉鬼魅血色,說自己是正道的光,很是違和,但確實是有光照在了她臉上,那是交雜著的陣法的光和雷光。

聞音抬眸,沒有焦距的眼神看著無塵,不知何時,劍已在手,她縱身一躍,金光法身起。

ps:先到這裡,後面那一招,我再想想,不太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