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聞音眼中,此刻仲威大尊的金光法身,比之先前的還要高大,頂天立地,彷彿眾生都是他腳下的螻蟻,讓聞音忍不住後撤了一大段,離開風暴中心。

因為此刻仲威被大陣加持,已有半仙之力,天空的雲層都往這方聚集,形成了厚厚的氣旋,其間遍佈著雷網,像是在繼續力量,從而降下劫雷。

聞音心頭一震,問系統:“突破大乘期有雷劫嗎?怎麼回事?”

聞音覺得,要是真有雷劫,薛家這個大陣扛不住,他們這些人也應該儘快遠離雷劫範圍。

系統卻否定:“不是,應該是仲威大尊釋放金光法身,到達了半仙的威能,引動了天地異象,因為這方空間的天道會排斥它發現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先前蕭珏的仙府玉佩便是如此。不過宿主你放心吧,這種程度的威力,雖有天地異象但還不至於降下雷劫。”

聞音一瞬間心想了很多。

如果能擁有超越這個位面的威能,引下天劫,再渡過雷劫,會不會有接引之力渡其飛昇呢?渡劫期後飛昇不也是如此嗎?

很快,仲威尊者的爆發出的威能就打斷了聞音的思緒,只見他手持長槍,振臂一揮,怒吼如龍吟,豪氣萬千。

薛家大陣就拔地而起一百零八道金色光柱,光芒直衝天際,錯落有致地橫掃整方空間,就是虞正初的太虛神通再厲害,也很難不受波及。

不出預料,本就身受重傷的虞正初被一道光柱掃到,從隱密空間中被攔腰掃出,噴湧出的鮮血如柱。

聞音覺得,這個時候仲威大尊要是再爆發出一擊這樣的威能,估計就能把虞正初這廝給幹掉了。

但很可惜,仲威大尊還沒有完全完成突破,爆發出半仙的威能,不止透支他還透支大陣的能源,後繼無力了。

不過沒關係,燕回大尊也不是傻子,她來這裡可不是看戲的,只是在尋找最佳出手時機罷了,趁他病要他命還是懂的。

只見她雙臂橫展,無數冰燕紛飛,朝虞正初攻擊而去,入目之處,盡被霜雪浸染,霜白在月色下似波光粼粼。

破空的冷好似將虞正初的血都給凍住,僵硬了他的四肢,竟讓他無法再使出太虛神通。

這是…冰之意大圓滿境界?

好厲害,聞音心下駭然,燕回尊者這種彷彿能掌控世間一切冰元素的力量,讓她神往。

這時,其餘邪修四下逃散,虞正初眼裡總算是染上了恐慌,他揚起鬼雲幡,又招了不少鬼魂出來自爆,擺脫了燕回大尊的禁錮。

隨即他五指一張,手指頭處憑空爆射出一道道血紅絲線,瞬間纏住了還未逃散的好幾名邪修,那些邪修便像提線木偶一般,被他攥於手中。

聞音知道,這是一種控魂邪術。

果然,那幾個被他纏住的邪修轟然被他甩出,朝燕回大尊自爆,轟碎了無數冰燕。

這也給他留下了逃跑的時間。

只見他周身翻湧起墨滴入水般的黑氣,手中拿著一張九品符籙,瞬間激發,他的身影只在空間中閃爍了一下,肉眼不可見的速度他便被傳送走了。

聞音暗恨,因為他消失之前最後看向的人是她,好似在告訴她走著瞧。

半點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一個大乘中期,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啊,難不成她要一直躲在薛家大陣裡?

聞音不解,箜島的高階修士就這麼讓他跑了?他能集結這麼多邪修,說不定在箜島都有根據點了,箜島雖然有多個勢力組成,但對外卻是團結一體的,是海外的超級勢力。

就這?

當然不!

這方空間忽然似地龍翻身一般,震盪不止,電光石火間,剛剛虞正初激發傳送符籙的不遠處,一道近乎通天的地突刺拔地而起,像是刺穿了虞正初的逃跑路徑,如攔路虎一般將他攔在了半路。

聞音睛光大亮,系統告知她來人絕對是大乘中期,那毋庸置疑,肯定是玄元宗的羅天大尊。

果然,有薛家的修士驚撥出聲:“羅天大尊駕臨了。”

羅天大尊同為大乘中期,實力不見得就比虞正初差,更別說此刻虞正初還是強弩之末。

殺了他,殺了他,聞音在心裡瘋狂大喊。

她原以為只有五大家族的燕回大尊來了,競爭歸競爭但畢竟是聯盟,來人還是正道死敵的邪修,看著薛家被滅族不太可能,她不會拼命所以伺機而動,但聞音沒想到的是玄元宗的羅天大尊也會出手。

箜道不愧是海外能發展成為超級勢力的地方,光是拎得清,就已經勝過很多勢力了。

虞正初細長的眼睛都瞪得像銅鈴,而羅天大尊和燕回大尊,都立於虛空,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皆是手掌一落,空間便凝聚了巨大的手掌虛影,似禁錮了天地。

在聞音眼中,那兩隻大手掌壓下來,像是天塌一般,將所有人的呼吸都奪走了。

恐怖的威壓,讓她有一種太久沒呼吸,肺都疼痛的感覺。

她深知如果是她被這樣禁錮住,她沒有任何辦法掙脫,哪怕用上她剛剛得到的四千萬槓精值,也毫無生路。

虞正初逃不出五指山,就這麼被兩隻大手掌壓下,威能激盪出漫天塵土,驚起方圓百里的妖獸,震天的獸吼聲裡藏不住的恐懼,像是生物對大自然本能的畏懼。

塵埃落,獸吼停,萬籟俱寂中,羅天大尊和燕回大尊還在虛空中,但神色卻並不好看。

聞音心底一咯噔,難不成這樣還給他逃了?

可是虞正初的“屍體”還在啊。

“不對,宿主,虞正初的元神逃走了,他捨棄了肉身。”

系統的話讓聞音心梗,那虞正初的軀殼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了一攤漆黑如墨的屍水,那屍水似乎是沸騰的,很快將周遭腐蝕出一個大坑。

許是搜尋不到虞正初的元神,羅天大尊和燕回大尊都往薛家這邊掃了一眼,才各自離開。

也不知是不是聞音的錯覺,她感覺這兩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沒有惡意,但巔峰修士的一個眼神都能讓她呼吸一窒。

失去了肉身的虞正初,肯定沒法再搞一副大乘中期的肉身來作死,就是再給他個膽子估計他也不會立刻來。

此刻尚算安全,聞音便找了個最佳的位置修煉。

因為,此刻的仲威尊者,已經到了突破的最後階段,身上盪開的氣旋竟然蘊含著他的道,大乘期突破引起的天地之勢啊,這樣羊毛不薅更待何時?

與聞音採取相同舉措的還有不少人,大家都不傻,尤其是黎忻,竟然坐到了聞音的身旁。

聞音像被仙人指引,很快就進入狀態。

金之意大圓滿的大乘期,天地之勢都彷彿有著鏘鏘的金屬之聲,對聞音這種對金屬性不敏感的人,簡直如仙音一般。

聞音死死抓住這個頓悟的契機,一直修煉金之意,直到仲威大尊都成功突破了,她還沒有從入定中醒來。

直到聞音神識都隱隱作痛之際,她才緩緩睜開眼。

修煉不知歲月,她像是一閉眼一睜眼就從黑夜到了白天。

聞音知道這絕對已經好幾天過去了,因為薛家那天大戰被毀的建築都已經修好了,四周只有一個合體期長老在守著她。

不,她低頭一看,就發現還有一隻鎏金鱷在她腳邊,正給她釋放金之意大圓滿的光罩,應該是薛家給她抓來的。

這隻鎏金鱷怨念深重得很,估計她又影響它交配了,不僅怨還有鄙夷。

“修煉不了金之意,你可以不用勉強的。”

聞音心裡苦,大乘期突破的天地之勢,都沒能提升她金之意的多少……

不想跟這隻刺痛她的鱷魚說話,聞音看向給他護法的合體期長老。

“多謝前輩給晚輩護法,敢問仲威大尊可是突破了?”

“老夫道號旭堯,我們大尊的確是突破大乘初期了,只是他現在不在薛家,和羅天大尊還有燕回大尊,追殺那虞正初去了。”

深得她心,這才對嘛,這才是大修士該承擔的責任啊!

旭堯滿臉笑意,對聞音說話的語氣都和藹非常,“落小友,你主陣也透支了靈力,現在都還沒恢復全,不若你繼續在我薛家先住下,等我們大尊回來,我薛家還要好好感謝一番你的挺身而出。”

聞音覺得自己配被感謝,她也不會客氣,她還想等一下訊息,萬一那虞正初還是沒死成,她也要另作打算。

“卻之不恭,多謝長老替我安排。”聞音客氣一番。

聞音又回了她的小院子,薛家大禮還沒有奉上,但是療傷的聖品倒是給了她不少,聞音照單全收。

直到第三天,聞音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仲威大尊才回來,他將她和黎忻都叫到了薛家的議事廳。

“大尊,敢問那虞正初可是伏誅了?”聞音迫不及待相問

仲威臉色一沉,他的第一句話就讓聞音期待的心跌入了谷底。

“那虞正初狡猾得很。”

說著,他嘆了一口氣,“真是狡兔三窟,這些年,他不知在我們海外設立了多少根據地,我們三人追著他的元神,都追到了他在箜島的老巢,還是讓他給逃掉了,因為他佈設有空間傳送陣。”

“不過也有好訊息。”他話鋒一轉,“就是這一次他連神魂也傷到了,估計短時間內掀不起什麼風浪。”

聞音垂眸掩下眼底的思緒,然後抬起憂慮的臉,眼裡流露出不安。

仲威大尊注意到了她的情緒,問道:“落小友可是在顧慮你的師門?”

聞音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便點了點頭,“晚輩師門沒有九品巔峰大陣,護宗大陣也不過九品中期,我擔心那虞正初好了之後,會報復,他手持超品破陣錐,符門的大陣是頂不住的。”

她說的是實話,飄渺大陸,只有超級勢力和陣門有九品巔峰大陣。

雖然符門要是加上符陣和符靈加持,也能將大陣的品級提升至九品巔峰,但還是不如薛家的大陣,能夠達到半步超品。

薛家的大陣可是大乘中期邪修手持超品破陣錐,和鬼雲幡,帶著無數邪修,都無法攻破的。

真是眼饞!

仲威大尊背手沉吟了一會兒便道:“符門因此被牽連,主因還在我薛家,不若這般,老夫親自去符門一趟,將符門的陣法提升一下品級。不過話說在前頭,老夫愧對先祖,哪怕我也是九品巔峰陣師,卻無法再佈設薛家護族大陣這般的陣法了。”

聞音欣喜,“一般的九品巔峰大陣也可。”

要知道,一個九品巔峰護宗大陣,花掉一個極品礦脈都是有可能的,要是薛家能免費提升,那真是賺大發了,她也不用再擔心老巢被端。

“那行。”仲威大尊拍板,“我也去拜會一下符門,希望我們薛家和符門能友好往來。”

大時代就要來臨,獨木難支,五大家族雖強,但海外還有隱世家族,更有還不曾現世的蓬萊境,盟友多一個就多一份保障。

這件事確定了,仲威便大手一揮道:“二位小友,你們都在我薛家危難之際挺身而出,尤其是落小友,還幫上了大忙,可謂患難真情,屬大義也,再怎麼感謝都不為過,你們想要什麼,儘管提,我們薛家定然全力以赴。”

聞音這時和黎忻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說:“舉手之勞,任憑大尊做主。”

聞音自以為自己的恩情,對薛家獅子大開口都受得起,但索取總是落了下乘,萬一開開大了,容易引起薛家的不滿,恩情便也一筆勾銷了。

但這仲威大尊是個敞亮人,他出手絕不可能小氣。

聽到他們的回答,仲威大尊瞭然地一撫鬍鬚,笑看他們,然後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兩個玉盒,分別遞給了聞音和黎忻。

做戲做全套,為了表明自己真的“不在意”謝禮,兩人又不約而同地將之放入了儲物空間中,沒有當面檢視盒子裡是什麼。

仲威尊者拂了拂手,“好了,老夫大戰一場,也要調息一番再前往符門,你們便回去吧。哦對了,那邪修根據地,我們只殺了一些高階修士,剩下的一些留給箜島修士們歷練,你們也可以去獵殺,修士還是在生死搏殺中,才更容易真正感悟道法。”

聞音知道他說的是他在和虞正初搏殺中,超乎想象地順利突破。

他這麼說,聞音大概猜到了玉盒裡是什麼了。

懷著激動澎湃的心情,聞音回到院子裡,佈設了一個禁制,又盤腿坐到了床上,才開啟了玉盒。

熟悉的、澎湃的、與靈力截然不同的一絲絲仙靈力,像是透過她的毛孔進入到了她的血液中,她止不住渾身打了個激靈,像個孩子般露出了痴痴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