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另一種勇敢
女配有槓精系統穿書格格黨 鴨薛粉絲湯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漆黑如墨的虛空中,在虞正初釋放的百鬼,一擁而上之際,先前圍著的其他邪修們紛紛撤退,彷彿要給這些百鬼留出施展的空間。
此刻聞音所在的一方空間內靜謐無聲,就連她自己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更別說薛家的修士了。
百鬼轟擊在薛家護族大陣上,在場不少薛家修士發出了短促的驚呼聲,像是重錘落地般,百鬼猛然自爆,轟隆巨響,如地獄之門隆隆開啟。
這些鬼修都是有修為的,修為還很高,應該是虞正初所殺之人,神魂都被他祭煉成鬼,養在了鬼雲幡裡。
如此多高階修士的鬼魂獻祭自爆,再加上超品破陣錐的威能,要是薛家沒有應對之法,這護族大陣不過幾息時間就會被一擊即潰。
聞音將目光移向陣眼處的,主陣之人正是薛家的太祖,最強者仲威尊者。
他顯然也是預料到了,眼裡閃過掙扎,厲喝一聲:“全體薛家修士聽令,以精血養陣!”
聞音心頭大震,作為陣師,她太清楚以精血養陣是什麼意思了,這也是一種最微小的獻祭方式。
只見薛家修士皆是面色整肅,咬牙自眉間逼出一滴精血,隱入一百零八道陣點當中。
被攻擊得搖搖欲墜的陣法,像被一雙大手給扶穩了,又進入了僵持的狀態。
聞音周圍有人喜極而泣,可聞音的心卻高高懸起。
這只是短暫的維穩,獻祭一滴精血,這些大修士都元氣大傷了,可邪修是變態,根本不能以常理論之,誰知道那鬼雲幡裡有多少鬼魂,再不濟這虞正初還能抓其他邪修獻祭。
活人還能鬥得過瘋子嗎?
果然,虞正初朗天大笑,笑聲貫穿天際。
“負隅頑抗!交出仙晶和七玄花,本尊饒你薛家化神期以下修士的性命!”
他接下來的後手也對得起他如此猖狂。
就如聞音預料的,他再次揚幡而起,這一次的鬼魂沒有那麼多,但整體修為卻強很多,聞音甚至見到了合體期的鬼魂......
幾個合體期的自爆有滅世般的威能,如天降大劫,鬼氣翻湧瀰漫了整片天空,仿如極夜。
什麼都看不見了,像是在所有人心上都籠罩了一層陰霾。
耳邊全是薛家年輕修士帶著哭腔的吶喊聲。
站在聞音身旁的薛知微淒厲地喊了一聲:“爹!”
薛知微年輕,她沉不住氣扯住了一位長老的袖子:“長老,我求求你,想想辦法,我沒有辦法幹看著什麼都不做。”
聞音心情複雜,如此規模的仙戰讓她心下墜墜,如果是發生在符門,她會不會為了自保袖手旁觀?可傾巢之下焉有完卵?
她只知道如果在末世,爸爸媽媽面對這種困境,她很可能也會如薛知微一般“不理智”,所以她也沒資格去置喙什麼。
像薛知微一般的還有不少人,他們都將生死置之度外,甚至喊出了:“他們獻祭我們也能!我們薛家年輕一輩要是全都貪生怕死,道途也就止步於此了!”
他們吵吵嚷嚷,聞音卻看向鬼氣森森的天幕,不敢相信薛家修士就這樣敗了,只可惜她的神識透不出去,肉眼什麼也看不見。
忽然,夜幕中出現了一點星芒閃爍,灰濛濛的光亮幾息間,就如夜空中最亮的北極星一般,光芒大盛。
薛家修士還沒有輸,也沒有放棄。
光芒像是極夜中劈下了一道閃電,照得此方空間光如白晝,讓所有人都看見了此刻薛家上空的局勢。
薛家修士的陣行變了,聞音的陣道修為不夠,但依舊能看出這是一種九宮歸一的陣型,至於這個一便是仲威尊者。
只見他將一枚菱形的,剔透如冰晶一般的東西,祭於空中。
系統驚呼一聲:“宿主,是仙晶。”
聞音猜到了,心下更復雜,用上了仙晶那估計是薛家最後的底牌了。
果不其然,仙晶光芒大盛,像一記強心針注入了薛家的護族大陣,各個陣節點如銀河閃爍,形成了密密麻麻的星網,牢牢將薛家護住。
可聞音知道,這也只是暫時的。
仲威尊者怒目圓睜,仰天長嘯一聲,他的法身就遍佈金光,瞬間漲大,如一尊金像橫亙在天地間,這是攝取大陣和仙晶之力的身化法身。
他的氣息也從合體期大圓滿開始攀升到大乘初期…大乘中期……大乘後期。
隨著他境界的攀升,所有人的心也像被一隻大手捏著提了起來。
金光法人執劍屹立,一劍斬出,有氣吞山河之勢,像要將天地都劈成兩半。
在他這一劍之下,無數鬼魂和邪修灰飛煙滅,可那虞正初卻在插天巨劍落在他頭上的前一刻憑空消失了。
絕大多數人都以為這是大乘期的速度使然,只有聞音瞳孔驟縮,這是太虛之力。
比她要強很多的太虛之力。
難怪,他被那麼多人剿殺那麼多年還依舊活得好好的,這逃跑的功力誰與爭鋒?
顯然仲威尊者也知道,他這孤注一擲的一擊失敗了,虛空處又迴響著虞正初狂妄的笑聲,和仲威尊者飲恨的眼神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陣法被金光法身攝取了威能,力量瞬間回落,已經有不少死氣、鬼氣從即將崩潰的大陣縫隙中滲了進來。
很多化神修士先前獻祭了精血,又苦苦支撐了這麼久,早就是強弩之末,被鬼氣腐蝕的瞬間,就跟下餃子似的從空中掉落。
陣法失去了這些化神修士主陣,可以說不堪一擊。
而仲威尊者,聞音懷疑他就是再使用一顆仙晶,也支撐不起金光法身的消耗了。
情勢焦灼,聞音不禁好奇:“你們五大家族不是同氣連枝嗎?怎麼不見其他四大家族出手支援?”
薛知盛作為家族年輕一輩天賦最高的修士,知道的比別人多。
他回道:“這是我們五大家族瓜分仙晶之前就約定好的,拿到仙晶之後,如果被其他勢力盯上,受到攻擊,都要自己扛,如果想要其他四大家族支援,那就要拿仙晶來換。”
聞音心下嘆息,這就要看薛家怎麼取捨了,想要仙晶再創輝煌,結果臨了拿仙晶保命,竹籃打水一場空,會徹底成為箜島的笑柄,這跌落計程車氣也只有薛家更上一層樓,才能找得回來。
讓聞音選,她會求助,還有什麼比保命更重要的呢?
但轉念一想,四大家族來了,就真的會全力以赴解救薛家於水火?這虞正初還是個瘋子,怎麼可能為了救人把自己搭進去?
薛家修士一臉的悲愴,就連聞音都不忍再看,那虞正初已經將超品破陣錐祭於上空,大量攝取靈氣,形成了恐怖的靈力漩渦,只要這破陣錐垂下,這個護了薛家不知多少年的大陣,就真的塌了。
她不敢想象陣法被擊潰的瞬間,會是何等慘烈。
這時,薛知彰站了出來,最關鍵時刻,他臉上卻沒有悲愴,取而代之的是堅毅。
他一邊打出法訣一邊快速道:“我有辦法出去,所有願意跟我出去的修士出列。當然,不願意出去的薛家子弟也請遵從自己的內心,你們不是懦弱也不是背叛,我們這些願意出去的,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懦弱,我們沒有勇氣,無法眼睜睜看著家族在我們面前覆滅什麼也不做。如果你們選擇活下去,揹負著薛家的血海深仇活下去,去面對整個殘酷的修真界,以匡扶薛家為己任,也是一種勇敢,你們也有我們沒有的遠見。”
薛知彰因為趕時間,語氣很平鋪直敘,但這番話對聞音來說,振聾發聵。
她一直覺得,求生是她的本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長久自由地活著,現在有人告訴她選擇活著,也是一種勇敢而並非貪生怕死。
有一種福至心靈的感覺,豁然開朗,神識竟然有一絲精進,這便是頓悟的力量。
薛家修士淚灑現場,沒有時間猶豫,很快就分成了兩個陣營。
很快,前方就出現了一道黑洞般的通道,一行人魚貫而出。
一直到隊伍的最後,黎忻也跟著竄了出去。
聞音靜靜和留下的薛家修士,靜靜望著天幕,就見剛剛出去的年輕修士,各自組陣,就連黎忻也加入其中,代替了原先掉落的化神期,螳臂當車一般,又託舉起這破碎的大陣。
他們比先前的化神期還不如,被鬼氣腐蝕,有些堅持不住幾息,就往地上栽倒。
仲威尊者見家族年輕的苗子出來主陣了,一個一步就要跨入大乘期的修士,竟然老淚縱橫。
他竟聲淚俱下,“是我!是我太過貪心!”
哎,這話說的,一個家族看到了能前進一步的機會,努力去把握才是常態,算不得貪心。
就是世事無常,誰能想到會出來一個手持超品破陣錐,和鬼雲幡的大乘中期邪修呢?
時運不濟罷了。
仲威尊者眼裡全是決然,他雙臂橫展,四枚仙晶就圍繞他身邊旋轉,同時他身上也光華大閃,陣法都被他開啟了一道縫隙。
他竟然是想衝出去和虞正初同歸於盡。
於他而言,犧牲他,保全薛家所有人,是值得的。
但聞音深知虞正初的太虛神通的厲害之處,那麼多修士圍剿他,不見得就沒有想要自爆和他同歸於盡的,卻讓他逍遙了幾千年。
要是仲威尊者也白犧牲了,那薛家就真的完了,他們這裡的修士能不能逃出去還另說。
聞音指訣翻飛,然後一步跨出,她早就將薛知彰出去的方式記下。
如火箭般頂著巨壓升空的仲威尊者,神識中就收到了一道傳音:“前輩,如果你自爆也不能拉那邪修同歸於盡,不僅讓薛家群龍無首,還要痛失這四枚好不容易得來的仙晶,薛家依舊改變不了被覆滅的下場。所以,你還不如現在就要用這仙晶和七玄花開始衝擊大乘期。”
只要薛家出一個大乘,九宮歸一就可能讓金光法身達到半仙的威力,這虞正初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凡人,還能比肩半仙嗎?
這個道理仲威尊者並非不懂,而是他主陣的位置根本就沒人能接替,這裡是鬼氣倒灌的中心,任何一個薛家修士來,都會頃刻間成為地獄裡的一捧土。
哪怕仲微尊者覺得聞音的建議很天真,但薛家如此危難之際,願意挺身而出已是一番大義。
仲威尊者沒有反駁,而是無奈嘆息:“多謝小友,但本尊意已決……”
可他話還沒有說完,就猛地頓住,因為他發現聞音在接近他,用的竟然是…太虛神通。
這還不是讓他最震驚的,而是聞音竟然在這鬼氣森森中如履平地。
沒錯,聞音身負黃泉水,還修太陰之力,這點鬼氣還不如上古戰場雷陣裡的。
當然以她的修為主陣還是不夠的,她只好又祭出了她命途多舛的龜殼,先前在崆峒崖底藉助崆峒鏡的金光,好了又壞,壞了又好。
現在看其上的裂紋,應該還能頂一段時間。
聞音站到了仲威的主陣點,他也明白了聞音的用意,眼裡有了希望,身上的光華也收斂。
他也不磨嘰,說了句:“多謝落小友,我薛家必有厚報!”之後,就快速坐到了大陣維護的中心,開始吸收仙晶修煉。
四枚只剩幾許仙靈力的仙晶,和今天才剛剛開花的七玄花,助他晉升的機率只能說一半一半。
但聞音覺得有時候高壓逆境,生死間的大恐怖,又何嘗不是修士的契機。
無數目光匯聚在聞音身上,見她手持龜殼頂在頭頂,站在了大陣陣眼,都不敢相信一個外人竟然會挺身而出。
虞正初見情勢陡然直轉,眼睛微眯地盯著聞音這個才元嬰後期,就不怕他鬼雲幡鬼氣的女修,臉上的笑不知是沉凝還是玩味。
有仙品礦石替聞音擋住了大部分的威力,但她還是覺得很難受,她不怕陰氣,可境界的差異還是難以逾越的。
況且,溢散的鬼氣,也在不斷侵蝕薛家其他的修士。
獨木難支,聞音可不想成光桿司令,她咬了咬牙,祭出了一直封存在系統空間裡的另一滴黃泉水。
她一直想等見到聞逸,再將這一滴給他,但現在看來她得借用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