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音看向門口,就見薛知微帶著黎忻進來了。

薛知微見到聞音在這兒蹙了蹙眉,但沒說什麼,而是衝著薛家主道:“爹,這位就是我跟你說過黎忻,他的陣道修為很厲害,還是來自蓬萊境的修士。”

黎忻倒是和聞音對視了一眼,還點了點頭。

聞音沒有當場開啟卷軸,而是看向薛家主,薛家主衝聞音道:“落小友,轉軸裡寫的,應該能解答你所有的疑惑,你可以去回去慢慢看,或者留在我薛家給你準備的客房,你想好了再給我答覆。”

聞音應下了,跟著管家去了一個薛家的小院子。

這個院子很清雅,靈氣濃郁,薛管家還遞給了她一塊玉簡,是控制這小院的陣法的,可以保障她的隱私,這待遇已經很是客氣了。

聞音盤坐在小院室內,開啟了轉軸。

轉軸的內容可以分為三部分,像是早就知道她會詢問什麼,第一部分內容,就是介紹五大家族問旋山大比的。

問旋山百年一次,五大家族會派出五名家族勢力弟子參賽,裡面大陣的破陣點都有一面旗幟,旗幟就代表積分,當然,不同大陣裡的旗幟積分不同。

顧名思義,最後大比的結果就是根據每家積分的多少,來定排位。

而聞音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去獲得更多的旗幟,幫助薛家在五大家族中脫穎而出。

聞音又往下看,卻發現並沒有要求她必須要做到哪一步,全篇只有叫她盡力二字。

後面都是一些細節,詳細說明了問旋山的佈局,以及各個階層的危險性。

最後還很有誠意附上加入薛家,成為客卿長老的好處等等,以及承諾了她隨時可以脫離,且不用承擔客卿長老的責任,就一掛名。

這麼好說話?

聞音有些不敢置信,這卷軸對她沒有什麼約束力。

不過聞音轉念一想又明白了,他們的實力就是約束力,她敢在問旋山上擺爛害了他們薛家,她估計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況且,問旋山這樣的陣道傳承聖地,哪個陣修進去會浪費如此機緣呢?肯定是不斷深入直至不虛此行方休。

卷軸最後,薛家主已經留下了一道神念,聞音若是也留下一道神念,那這天道誓言卷就成了。

但她沒有立刻簽下,她還有很多不瞭解的,比如薛家始終沒有透露的,為何這一次問旋山之行,較之以往不同,需要請外援?

難道真的只是事關五大家族的利益分配?那為何以前身為倒一倒二的王、薛兩家都能承受,偏偏這一次需要請外援?

王薛兩家也不像窮途末路了啊。

看來薛家是不打算將這些告訴她了,她便打算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打探訊息,要是李楚安能夠透露一點那就再好不過了。

聞音出去的時候,沒人攔著她,但聞音感覺有神識在她周圍縈繞,直到她跨出薛家的大門才消失。

聞音一出來就直奔情報買賣處,好巧不巧聞音居然看到鳳翔閣的商鋪。

厲害了,生意都做到箜島裡了。

聞音想著,她在鳳翔閣的消費,都已經升級成超級貴賓了,不用豈不是可惜?

聞音果斷進了包廂,亮出她的超級貴賓玉牌,鳳翔閣的掌櫃親自給她服務。

修仙界,資訊買賣一直都是暴利的,哪哪有秘境,甚至什麼靈草靈獸出世這種訊息都能買賣,歷屆問旋山大比的資訊,聞音很快就拿到手了。

這一看,就讓聞音找到了幾個不理解的點兒。

其中之一就是這問旋山最初都是合體期大能才能上去的,據說是留給九品巔峰陣師,突破超品陣師用的。

後來,問旋山大比又成了分神期修士之間的博弈,千年之後,到了化神期。

現如今,還是第一次跌落到化神期以下的修士。

聞音不禁想起了符門的千符峰,那樣絕佳的符道傳承地,符門卻很少開啟,因為難以維護,而且容易衰減……

那麼,是不是這問旋山也是一般?

這麼想她便詢問鳳翔閣的何掌櫃。

何掌櫃對著她這個超級貴賓,笑得慈祥和藹。

“落小友,你想的沒錯,宗門勢力維護這些傳承秘境是很吃力,就問旋山這種,漫山大陣,一到超品的都有,就像飄渺大陸封印魔界的九品巔峰大陣,都需要一把殘破仙器,青玉鍾來做陣眼,你覺得什麼樣的東西作為動源,能夠支撐起這一座陣山?”

“極品礦脈?”聞音脫口而出,因為千符峰下就是一條極品礦脈。

何掌櫃搖搖頭,“極品礦脈不夠。”

聞音驚了,極品礦脈都不夠,那豈不是……“仙品…的天材地寶?”

何掌櫃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但從他的表情上看,聞音覺得自己猜對了,除了仙品的天材地寶,還有什麼比極品礦脈靈力更充足的?

那五大家族這麼重視的原因,會不會是他們要瓜分的不是以往常規的利益,而是問旋山的仙品天材地寶?

如果說真是那樣的話,她也能夠理解了,現在各路大尊都紛紛出世,大時代即將來臨,他們作為飛昇的預備員,估計是時候搶奪屬於他們那個品階的寶物了。

聞音又問:“何掌櫃,那是問旋山跌落到只能化神期以下的弟子進入,是因為能源不足,支撐不了開啟多個大陣,讓大修士進入,還是那仙品能源已被取走?”

這個何掌櫃搖搖頭表示自己真不知道,“這個老夫還真不好說,都有可能。”

聞音又詳細瞭解了一番其他的細節,才離開鳳翔閣,回到了薛家。

她現在在薛家可謂暢通無阻,但她也守禮沒有四處晃盪,而是直接回到了薛家給她準備的小院子。

哪曾想她院門前的花園處圍了好些人,一眼看過去都是一些年輕的修士,絕大多數的修為都是元嬰期。

聞音挑眉,剛走進就聽到為首的一個元嬰大圓滿男修,在衝著她門口大喊。

“怎麼?不敢出來應戰?沒事,來者是客,飄渺大陸的修士確實戰力不高,我可以讓你三招!”

聞音:“……”

一旁的薛管家苦口婆心道:“都說了,落小友已經出去了。”

薛知微也一臉不悅地扯住了那男修的袖子,“哥,你別鬧了,這是爹做的決定!”

“我不服他的決定!”男修字字鏗鏘。

聞音走近了幾步,大家都是修士,很快就紛紛發現了她,那薛知微和她兄長也回頭看向她。

兩人面上都沒有多少驚訝,看來是知道她不在小院內,這副模樣也是做給人看的。

那叫囂的男修推開圍著他的人群,一步跨出。

“你就是落英?”

雖是疑問句,但語氣肯定,說著他還掃了一眼聞音胸前戴的陣師徽章。

聞音點頭,也看了一眼他的陣師徽章,五品後期,和她還有李楚安一個境界。

聞音不禁好奇,為何薛家已經有了化神期以下的五品陣修家族修士,還要找上她?難不成此行險境重重,讓她替自己家族修士送死?

這是聞音的第一想法,但細想又覺得不可能。

如果真是爭奪仙品天才地寶的話,外來修士哪有自家修士靠得住?至少外來修士就不會為了家族拼命。

那看來,是他的實力不行。

看他一臉不服氣的模樣,聞音覺得她猜對了。

果然,對方的話又印證了她的想法,“我不知道你用什麼辦法蠱惑了我爹,但我不會服你,你就算同是五品後期陣修,那你也只是飄渺大陸的五品後期陣修,想來你在海外也待了有段時間,知道我們與你們大陸修士的差距了。”

聞音點頭,“確實是知道了,原來我這麼強,一路下來太多手下敗將了,你是準備要加入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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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似乎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她話裡的意思,似乎是震驚於聞音的囂張,他冷笑了一聲。

“我是薛家的薛知彰,你可敢與我一戰?”

“鬥陣還是鬥法?”聞音立刻接話。

她也想秀秀肌肉,因為她決定應下薛家的邀約,問旋山這樣的機緣她不想錯過。

六品陣師是一個分水嶺,別看箜島天才陣修多,遍地都是年輕的四五品陣師,但六品這個坎邁過去的百不存一,就像是化神期才是真正邁入高階修士的門檻,能突破化神期的元嬰修士機率很低。

聞音不覺得她突破不了六品陣師,但靠時間去積累的話,她自己都不知道需要多久。

問旋山就是一個機緣,就像焚天大陣大大縮短了她成嬰的程序一般,她不想放棄。

既然決定去,她就要讓這群薛家子弟心服口服,免得上山了還給她使絆子。

薛知彰沒想到聞音這麼幹脆,說實話他就是故意來挑釁的,他為了這次問旋山大比準備了很久,卻被這麼一個大陸修士搶佔了名額,他怎麼可能服氣?

既然父親和長老們都油鹽不進,那他就用自己的辦法解決好了。

“鬥陣!”他做出了選擇。

聞音點頭應下,要秀肌肉她就把姿態擺高了一點,她微抬下巴作出了一個請的手勢,說了句:“薛道友先請,但我希望你不要浪費時間,直接用你最強的陣。”

薛知彰也不知是被她的傲慢囂張到了,還是目的達成,也不再裝腔作勢了,變得沉著冷靜許多。

所有人都散開,留出了聞音和薛知彰鬥法的空間,系統也提醒聞音,很多道強悍的神識在空中掃蕩,估計是薛家的老傢伙們也來觀戰了。

下一秒,他擲出一道陣旗,陣旗插入地面,如雲帆一般瞬間漲大,霎時間鬥法場迷霧四散。

竟是落地成陣,直接將聞音困在了陣裡。

不僅如此,這迷霧還有隔絕神識的作用,聞音元嬰後期的神識竟然一寸都透不出去。

而且,這陣旗的能源不是尋常的極品礦石,而是契合這土屬性大陣的黃石之心,激發的速度快了很多,爆發力還強。

但很可惜,這只是一個五品後期的八卦陣,聞音陣道之眼一眼橫掃,就找出了破解的辦法。

揮手幾道劍氣打出,就在陣法裡如鬼魅穿行,若是有人的神識能夠透過陣法看到她,就會看見一個個隕石一般的石頭,從她身旁的任何一個角落,但是一個碎末子也沒有沾到她的衣襟。

此刻,薛知彰正自信滿滿地主陣,他的主陣法訣打得很是標準利落,如果沒有對比的話,他的確是碾壓大陸一眾天才陣修。

但這世上,總是山外有山。

他不費吹灰之力地用大陣網住了聞音,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了,他就不信大陸的陣修還能破他的複合八卦陣,大陸的修士多數都是修到七星陣,就定下品級了,連八卦陣都少有涉獵。

可他的笑意,還沒完全漾開,眼前空間忽然一陣波動,他瞳孔驟縮。

因為他的法訣濘滯了一瞬,就在這一瞬,有人搶奪了他的陣法主控權。

頃刻間,一把靈劍抵在了他的脖子處……

“不好意思,我覺得你佈設這個陣也不容易,我又來者是客,不好破壞主家修士的財物,我就不破陣了,免得你不服從而與我鬥陣,倒是毀了這一面不錯的陣旗,所以我搶奪了你的主控權,你不會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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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囂張?這就是了。

圍觀的年輕修士都默默嚥了下口水,破陣不難,搶奪主控權那就表明聞音的陣道修為,和主陣水平都遠在薛知彰之上。

眾人面面相覷,大陸修士這麼厲害嗎?

她和李楚安誰更強?

薛知彰一張臉僵硬掉,似乎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聞音也見好就收,說了句:“薛道友,承讓了。”

現場落針可聞,聞音就知道她這一把秀到他們。

目的達成她也不再糾纏,越過薛知彰就想回小院裡,她還想再閉關一下,再和李楚安去闖陣。

哪曾想,沒走兩步,她又被薛知彰給叫住了。

“我還是不服!”

聞音腳步頓住,又聽他說,“我承認你陣道修為比我強,但是戰力呢?進到問旋山裡,到最後可是要爭奪旗幟的,我們雖然是陣修,以陣入道,但陣道總歸是輔助,以增強戰力,不知道落道友一個元嬰中期,在幾乎都是元嬰大圓滿的修士中,要如何保障我薛家的旗幟?”

聞音回頭,“你需要我怎麼證明我的戰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