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聞音的心漸漸焦灼了起來,不僅是因為金光越來越密集,還因為她把祁素蘭的命牌掛在脖間,她命牌上的裂痕已經快豎著貫穿整個命牌了,要是裂開了那就代表她身死道消了。

聞音不禁有些後悔沒能回符門找大修士幫忙,就算是請離人尊者來,應該也能很快抵達深處吧?

不過祁素蘭也不太可能堅持到離人尊者來,她就是乘坐獨孤凌的八品仙舟,回到飄渺大陸符門,也要一個月的時間,還得算上來的時間,符門不見得會為了一個金丹弟子,出動門內的九品仙舟。

聞音深覺自己修為還是太低了,哪怕操縱著堪比化神期的七品陣盤,她也不敵這無窮無盡的金光,因為她的神識無法支撐她長時間操控這陣盤。

自打她突破元嬰期,她的神識,本體和自身修為就一致了,都是元嬰中期,這讓她很不習慣,總感覺戰力下跌。

又是一道化神初期攻擊力的金光,利劍一樣朝她攻擊而來,千里冰封大陣爆射出冰凍射線與之對轟,但她的陣盤境界下跌了,攻擊力不敵,聞音整個人連帶陣盤都被轟飛了出去。

雖然有陣法保護,受不了重傷,但她爆裂丹後遺症還沒有完全好,再加上神識消耗過度,此刻很不好受,喉嚨處一陣腥甜湧上。

就連陣靈都直呼受不了,“拜託!陣靈不是這樣用的,我又不是不會損耗,你就是用把器都得考慮一下使用上限吧?”

聞音知道陣靈也扛不住了,這終歸不是真正的七品陣法,她在自己身上貼了一張七品防禦符籙,便將陣靈收回了陣塔,也收起了陣盤。

七品防禦符籙,是她能在市面上買到的最高階的防禦符籙了,按照這個攻擊力度,應該只能堅持兩刻鐘,這兩刻鐘她得細細觀察一下這崆峒崖底。

在這裡神識是沒用的,一釋放出神識,這金光連神識也能攻擊。所以她只能依靠肉眼,和系統的探查。

關鍵時刻統子還是很靠譜的,它從聞音進來就一直給她反饋資訊。

“宿主,你每前進十丈左右,攻擊的金光就會變多,且金光的出處都是固定的,間隔時間也固定,但會隨著你的深入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

這一點聞音也發現了,比如她現在所在的地段,就一共有四十九道金光的攻擊,那些元嬰以下攻擊力的對她而言,忽略不計,那她她要注意的就是元嬰期以上攻擊力的金光。

整整一刻鐘,聞音才摸透了這些金光的方向,和攻擊的間隔速度,她身上的防禦符消耗得比她想象的還要快,她趕緊找了個攻擊相對最弱的地方站定。

站在這裡,只會被三道元嬰中期以上的金光攻擊到,只要能一直扛住這幾道攻擊,這裡就是安全的。

聞音當即又取出了一個六品陣盤開啟,在這裡六品陣盤足以抵擋。

可是這也只是暫時喘息的地方,她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她得繼續往裡面走尋找祁素蘭和江隨的蹤跡。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短時間內提升她的戰力?

想了想,聞音取出了從四門秘地裡得來的那一株七品凝魄草,她現在已經是元嬰期修士了,能夠煉化七品草藥了。

說幹就幹,聞音呆在陣盤裡,又開啟了時空陣旗,一邊煉化一邊修煉精神力。

七品靈草的藥力對她一個元嬰中期修士,還是有些猛,神識刺痛得厲害,她也只能一點點疏導。

熬過最痛苦的階段,她開始覺得靈臺清明,大腦放空一切,神識輕盈似能蔓延到世界的邊界,就連空氣裡的每一粒塵埃她都能用神識看清,連風的方向,不用感知,她就能從神識的波動中感受到。

聞音知道,她的神識修為在增長,就要一舉衝破元嬰後期了,只要衝破元嬰後期,她操控六品陣盤的時間就能長一點,那她還能前進很遠,說不定就會在途中遇到祁素蘭。

但很可惜,神識突破不是那麼容易的,不是煉化一株高品階靈草就行的。

臨門一腳,聞音都已經摸到了壁障,但就是感覺差一口氣,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契機吧?

聞音失望地搖頭,從入定中醒來,不幸中的萬幸就是她神識受的傷都好全了,雖沒突破但也強了不少。

從時空陣旗出去之後,已經一天過去了,聞音又吞服了一個治療爆裂丹後遺症的丹藥後,繼續操持著陣盤前進。

又大概前進了一里,聞音總算是遇到了其他人,居然是一個化神初期的修士。

聞音心裡警鈴大作,現在那化神已經站在了最安全的位置,在他那兒,只需要抵擋一道化神初期的金光攻擊,和五道元嬰期的,他也躲在一個七品陣盤裡,此刻正諱莫如深地盯著聞音。

而聞音呢,操控著一個六品陣盤,面對無數道金光的攻擊,神識和陣盤都搖搖欲墜。

已日薄西山,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化神初期修士,用他彷彿糊滿了痰的嗓子,硬生生擠出了一句話……

“這麼年輕的小姑娘,還是個元嬰中期,來這裡作甚?”

對方這殺機簡直都不屑於掩藏,聞音面上卻毫無表情,回道:“前輩來這作甚,我便來這作甚。”

化神修士痴痴看著聞音,全是褶皺的眼皮耷拉著,眼睛成了一條縫。

“好旺盛的生命力,姑娘你還很年輕吧?真是好強的天賦啊,這麼年輕就是元嬰中期修士了,天道還真是不公啊,有些人天賦滔滔,有些人卻在怎麼努力修煉都不得寸進啊……”

“前輩不也是天賦滔滔之人嗎?庸才可修煉不到化神期。”聞音淡笑回道。

金光轟擊在千里冰封大陣上,讓她的大陣幾近崩潰。

化神期修士輕笑一聲:“小友,老夫道號崇忘,你的陣盤快不行了,你一來就盯著我的位置,想來你也發現了這裡是攻擊力最弱的地方,不若你來我陣盤裡避避吧。”

說著,他還真的開啟了陣盤,留了一道進出的縫隙。

進去是不可能進去的,進了人家控制的陣盤,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見她無動於衷,崇忘又露出了滿是褶子的笑容:“小友,你這是信不過老夫?老夫不過是無路可走之人,便來這崆峒崖底碰碰機緣罷了,也只有良善之人才會選擇這九死一生路,其餘的多數都是走了邪修的路子,邪修可是有很多法子助修士突破的。”

這時,系統提醒聞音:“宿主,這老傢伙沒少用邪修的法子,血煞之氣很濃。”

聞音微笑:“前輩,有些人資質實在不行,又道心不堅,意志不強,早早就走了邪修的路子,享受了原本不屬於他的修為境界,遭了天譴,再如何厲害的法子都無法使其精進修為了,便想起這崆峒崖來了,埋骨在這崆峒崖,也免得去禍害修仙界了,前輩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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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聞音的聲音在崖底迴盪,迴音一聲聲落下,跟著落下的還有崇忘的笑。

像是氣溫驟降,他的聲音也夾帶了霜雪:“敬酒不吃吃罰酒。”

伴隨著他這句話,陣法縫隙裡伸出來一隻手,骨瘦如柴,上面有仿若屍斑的紅褐色斑點,掌心處凝結出一個血色的能量球,朝聞音這兒轟擊過來。

他並不似崖上的兩個元嬰期大圓滿那般,小瞧她一個元嬰中期,而是一開始就使出全力,畢竟也不是傻子,知道她能到這修為能到這個地方顯然不簡單。

血球和無數道金光轟擊在她的陣法上,瞬間將她的陣盤給擊垮了。

“嗡”地一聲,朱雀火透體而出,爆發出無數的火流抵擋住金光,一隻由火焰構成的朱雀朝那枯瘦手掌衝去,如岩漿噴流。

“哈哈哈哈…”崇忘發出了駭人的笑聲,又沙啞又夾雜著興奮的高亢,聽著就讓人想打死。

聞音冷笑一聲:“前輩你可不是無路可走,你不是還有死路一條嗎?”

【叮——抬槓物件為化神初期修士,槓精值+10000】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死”字,戳痛了他,只見他手掌張開,空間中凝結出了一個血紅色的巨大手掌虛影。

然後像網一樣朝聞音的朱雀火一握,癲狂道:“還有朱雀火,果然,果然這崆峒崖底就是本尊的機緣!”

朱雀火都不要聞音控制,瞬間就漲成了漫天火幕,躲過了崇忘這一掌。

崇忘不怒反笑,連聲道:“好好好!還是有意識的朱雀火哦。”

聞音有些厭煩,對方一直用看“所有物”的眼神在看她,有種黏膩的噁心感。

她也想殺了她,這是她此刻最樸實無華的想法。

聞音虛空一握,劍在手,直接豎劍一劈,就是一道輪迴劍意,劈在了對方陣法的節點上,她雖然還不是七品陣法師,但她有堪比最頂尖六品陣法師的陣靈啊,攻不破七品陣法,破壞倒是可以的。

當然,能做到這兒的前提是,對方不是一個陣師。

崇忘的陣盤被她轟擊得有瞬間失去光華,他也是愣住了一瞬。

就這一瞬說時遲那時快,聞音直接用上了她的最強一擊,火土木三種小成劍意融合的一劍破萬法。雖然她三種屬性之意都到達了中成境界,但進一步的融合,她卻摸不到門路。

即便如此,這一劍也讓聞音自己都驚愕住。

修為真正到達了元嬰中期,這一劍比之她當初與蕭珏決鬥時,使用爆裂丹發出來的威力強大幾倍有餘!

聞音滿眼期待地看著這一劍落到化神修士身上會有什麼效果,但事實卻讓她眼裡的光黯淡了。

即使陣盤失靈,但對方身上還有著八品的法衣。

也是,對方活了那麼多年,身上的好東西自然不少,更何況她都知道來這裡要做足萬全的準備,更何況是求生之人呢?

對了這一招,對方的陣法又恢復了,聞音就知道她現有的能力是攻不破他的防禦的,除非用上槓精值,但她的槓精值很珍貴,得用在刀刃上。

這麼想著,她就不戀戰了,直接又取出了一個陣盤繼續向前走。

崇忘見她不打了甩袖就走愣了一瞬,又變態地笑著死死跟在她身後。

“或許你就是老夫我的機緣呢?老夫行走修仙界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修道天賦這麼好的修士,你剛剛那一劍可真是太厲害了,真不相信是一個元嬰中期能釋放出來威能,要不是我穿了法衣,還真會被你給傷到呢,哈哈哈哈……只可惜,你是個女的,不過這等天賦要是能助我問鼎修仙界女的就女的吧!”

這意思,是想要奪舍,聞音嘴角扯出一抹輕嘲。

又繼續行進了不知多遠,聞音找了一個最佳的位置停了下來,又叫了已經在時空陣旗裡恢復得差不多了的陣靈出來。

位置調轉,她處上風,而崇忘則暴露在無數金光的攻擊中,這裡的金光更密集,攻擊力也更強,他那無人主陣的陣盤不過片刻便在崩潰的邊緣了。

他又陰惻惻地笑:“你還挺聰明,不過你不是以為你佔據一個有利的位置就能奈我何吧?你們這些天才還真是自信得可笑,是不是越階戰鬥習慣了,心都比天高了?覺得元嬰能勝化神?這世間可是有著自然規律的……比如,難以逾越的鴻溝。”

聞音點頭,“這世界的確有自然規律,你也應該順應,比如去死,你該死了,又何必再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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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周水涵也發現了金光的規律,躲在了她能承受的角落,心裡火急火燎,卻沒有什麼辦法再前進,只能強逼自己靜下心來修煉,這裡金屬性之力很是濃郁。

她要是能在這裡成嬰,估計就能繼續前進不少,大概素蘭和落英也就是在她跟前不遠處吧?

對!要努力成嬰。

於是她在陣盤裡修煉了起來,但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萬分的焦灼讓她根本靜不下心來,更何談修煉?

她想了想掏出自己本源金本命法器,將之籠罩在自己身上繼續向前走,她這次不是正常地使用本命法寶,而是透支這法寶的潛力,相當於消磨本源金去對抗金光。

但她實力不行,還是越走越慢,就連躲避金光的速度都跟不上,很快就被金光轟擊得倒飛出去,口鼻噴血,身上幾十道傷痕,將她的符門弟子服劃得破破爛爛。

但她卻穩穩落入了一個懷抱,被血汙迷住的眼睛艱難睜開,就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瞬間讓她鼻子一酸。

“二師兄,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