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元嬰沒有那麼容易,聞音和許離舟守了整整七天,才見金鈴鈴有動靜,周遭的火靈力幾乎瞬間被她吸空,恐怖的旋渦讓人如身置赤練山。

真正開始突破了,聞音和許離舟皆是鬆了一口氣,修士突破有天地之勢保護,能借助天地之威,強行打斷修士突破,會受到反噬。

當然,這也看修士的實力,一個分神打斷金丹成嬰,受那點反噬不痛不癢,但祝融島承諾,島上化神以上修士不能出手,這就看他們敢不敢違反那大乘期的命令了。

金鈴鈴和獨孤凌成嬰的動靜很大,這般動靜,哪怕這裡是阻隔神識的,只要修士沒死都能感受到這波動。

如她所想,無數修士在往這兒彙集,就連前頭的化神和分神修士亦然,有能力的已經穿透火幕。

聞音心裡很緊張,面對一大圈圍著他們,還蠢蠢欲動的化神和分神修士,這種心理壓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聞音想了想直接亮出了手中的七品後期符籙,果然熄滅不少修士的慾望之火。

但那麼多高階修士形成的威壓,顯然是影響了金鈴鈴和獨孤凌,兩人開始氣息不穩。

要是成嬰過程中出了岔子,那仙途完了不說,戰力少一半,他們四人都隕落在此處的機率倍增。

許離舟又吹起了笛子,企圖用靜心的音功讓兩人平靜下來,聞音則扔出了好幾塊九天火晶,助他們更快突破。

好在兩人都是天之驕子,不過幾息時間就又穩住了狀態。

圍觀的人估計也漸漸冷靜了下來,但這平和的氛圍還沒有維持到一刻鐘,就因為金鈴鈴和獨孤凌的成嬰之象,現場的氣氛又變得焦灼,像一把火直接燃在所有人心裡。

此刻金鈴鈴和獨孤凌應該正是成嬰的關鍵,他們體內的異火都浮現了,金鈴鈴的九天業火幻化成一條九頭蛇繚繞在她周身,蛇身盤旋如荒谷巨獸。獨孤凌體內的火鳳凰沖天而起,唳鳴聲聲,迫人心絃。

即將晉升元嬰期的九天業火和鳳凰真火,威力也上了一個大階,不說元嬰化神修士了,就是分神合體都難免心動。

這可是高階異火啊,這幾個金丹元嬰用就是暴殄天物,根本發揮不了其真正的實力。

聞音心越懸越高,她忽然想到了一個漏洞,那大乘期昊炎大尊,只是承諾祝融島化神以上修士不出手,但誰知道這島上有沒有其他地方的修士呢?

另一邊,人群后方,一行幾個穿著鴉青色道袍的修士,三個分神,四個化神正透過人群的間隙看向被圍著的聞音幾人。

如果聞音看見他們,就會發現他們衣袖上的暗紋,和百門大比時她見過一模一樣,就是那來自箜島的梁行越,這赫然就是箜島的島徽。

其中一個較為年輕的留著長眉的化神修士,凝眉對身前為首的分神中期修士道:“師兄,我們就任由祝融島這麼算計我們嗎?呵,那昊炎還是大乘期,竟如此卑劣。”

尋常是無人敢置喙大乘期修士的,但箜島修士不一樣,他們不止有大乘期修士,還有超品陣法師,是海外的超級勢力之一,且祝融島實在做得太過,將他們擺了一道他才怒意上頭,口無遮攔。

“就是!”很快,另一個化神也附和,“我們超品陣師都親自駕臨這破落的祝融島一趟,給了他解決的辦法,誠心交易,那昊炎大尊實在是背信棄義。”

為首的分神卻搖搖頭,“我們大尊早就料到了,我們和祝融島的談判會落空,祝融島不可能交出焚天火,現在那昊炎大尊招來了那麼多海外火靈根天才弟子,還有幾個身懷異火的,看來是想借這幾種異火,和已成大陣養料的修士,一舉衝破這超品大陣,大陣被衝破導致焚天火威力下降,那他就能收服這焚天火了。”

另一個分神也冷笑一聲:“呵呵,這昊炎大尊還真是將祝融島利用個徹底啊,喚醒焚天大陣,幾乎抽空了祝融島的火靈力,他背靠大陣修煉,一舉突破大乘期,現在又貪心不足想收服焚天火,不惜得罪大陸修士和我們箜島,以為這焚天火能助他突破大乘中期乃至後期,就沒人能奈他何,估計現在在做著天下第一人的美夢呢!”

長眉化神撇嘴,“師兄,這三個娃娃的異火我們可不能便宜了那昊炎,固然他是小人心性,但若是真的被他得逞,他晉升到大乘後期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他一走了之誰能攔得住他?那就真讓他把我們給當槍使了。”

“不急。”為首的分神搖搖頭,“這幾個年輕人很厲害,等他們成嬰能將他們的異火再祭煉,晉升一個品階。”

……

他們的談話無人得知,但聞音向來對危機感敏銳,此刻她有種被蟄伏的野獸盯上的感覺。

她搜遍所有的底牌,包括槓精值,覺得自己只要不被合體期以上的修士盯上,一招就出殺招,那她逃跑還是沒問題的。

但金鈴鈴他們呢?可轉念一想,如果真有人要動手,那也是等金鈴鈴和獨孤凌成嬰,天地之勢落下之際,到時候他們都是身懷高階異火的元嬰了,還是超級勢力傾力培養的天才,輪得到她操心嗎?更何況來歷更神秘的,擁有仙器的許離舟?

這麼想著,聞音的焦灼感就散了大半。

但萬事不能僥倖,聞音將陣靈從陣塔里拉入識海,一人一陣靈觀摩著這焚天大陣,哪怕她陣道之眼刺痛非常,但最好的攪渾一鍋湯,趁亂逃生的方法,那就是攪動這大陣……

又過了三天,金鈴鈴率先結嬰成功,那九頭蛇凝成了一條火焰巨蟒蜿蜒盤旋在她身上,九天業火之威,讓聞音心驚,只能說現在的金鈴鈴,是她見過的最厲害的元嬰初期修士。

金鈴鈴從入定中醒來,見到圍著的一圈身上氣息浮動的高階修士,驚得後退了一步,手中瞬間出現一張八品初期符籙。

喲吼,聞音挑眉,不愧是太玄宗天才弟子,八品初期符籙等於分神初期一擊。

這肌肉秀的,化神都不敢上前來送死了,就是分神都冷靜了很多,誰又知道金鈴鈴身上有多少張八品符籙呢?

金鈴鈴全身戒備,見無人有動作她蹙了蹙眉,然後轉身向聞音和許離舟行了個道禮。

“多謝二位道友替我護法,感激不盡。”

聞音點點頭受了這一禮,“恭喜成嬰。”

“恭喜成嬰。”

聞音和許離舟異口同聲,金鈴鈴臉上也難掩喜色,她不是傻子,也知道此刻局勢很微妙,但能突破金丹大圓滿,又接著完美成嬰,這種天大的機緣,至少縮短了她幾十年的修仙歷程,冒生命之危怎麼了,這不是應該的嗎?否則天下哪有這等美事?

三人繼續給獨孤凌護法的同時在用神識交流,商量著如果等獨孤凌成嬰後,有人出手他們該怎麼應對……

然而,四天後,獨孤凌也成嬰了,鳳凰虛影更凝實了幾分,仿若鳳凰的真身。

還是沒有人出手。

聞音和許離舟對視了一眼,都打算出去,不再向前,保命要緊。

可他們幾人剛要有出去的舉動,遠處那為首的箜島分神中期修士,輕輕勾了勾嘴角,側頭吩咐一個拿著長槍的分神初期修士:“天狼,你去會會這幾個年輕人,不要殺了,將他們逼進大陣深處。”

就在聞音從包圍的人群中,找到了幾個元嬰修士所在,想要一舉突圍再用一步乾坤逃跑時,前方忽而風起雲湧,漫天的火焰霎時捲起了萬丈火焰旋風,遮蔽了視線和神識。

“是分神初期。”系統驚呼。

分神之威讓圍著的低階修士都後退了好幾百米,空出了好大一片地,但處於風暴中心的四人瞬間口鼻噴血。

只見那火焰旋風處,刺出了一杆銀色槍頭,頃刻間幻化成一頭火天狼,奔騰而來,一聲狼嘯就讓他們神識震顫。

晉升為元嬰修士的金鈴鈴和獨孤凌釋放出異火護體抵擋住威壓,二人都祭出了一張八品初期符籙。

但元嬰和分神的差距還是天塹鴻溝,他們沒法真正激發八品符籙的威能,雖然兩張符籙擋住了分神一擊,但溢散的餘威,就讓四人結成的四象離火陣分崩離析,向陣法深處倒飛出去。

沒有四象離火陣,他們四人很可能就是這大陣的養料了,聞音咬牙在空中祭出了離火鏡籠罩了四人。

離火鏡隔絕了火幕,雖然還是無法完全阻隔焚天大陣,但它也是高品階靈器,至少能擋住分神修士兩擊。

聞音操縱著離火鏡一直往深處逃,直到焚天火之威讓她持鏡都困難了,她才停下來。

她的離火鏡也只能到這兒了。

金鈴鈴和獨孤凌受傷很重,金鈴鈴發出了劫後餘生的喟嘆衝聞音道:“還好你反應得快!”

說著,她又看向獨孤凌,氣喘吁吁:“誒,你爹可是大乘期修士啊,他該不會讓他兒子被另一個大乘期修士坑死在海外吧?你能不能讓他過來救我們啊,那麼多分神,真是作了大死要命了。”

獨孤凌白了她一眼,取出了一塊紫色的玉佩遞給他們三人看,這玉佩一亮相系統就告知她:“宿主,這是九品巔峰空間傳送陣,無需主陣加持就能使用,但是在超品大陣的限制下用不了。”

就如系統所言,獨孤凌苦逼道:“我想叫他來都叫不來,我的傳送陣失靈了。”

“那你可是鳳翔閣的小公子啊,鳳翔閣不派一個合體期保護你嗎?”金鈴鈴反問。

這話讓獨孤凌直接無語:“哪個正經修士出門歷練還帶打手啊,這算什麼歷練,更何況我們鳳翔閣的合體期都是大白菜嗎?我爹都很少指揮他們,還給我當保鏢?你金家的合體期老祖,太玄宗的師祖,怎麼不跟著你屁股後面護著你?”

金鈴鈴也只是說說而已,她雙手一攤:“所以,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殺出重圍?我最大的底牌就是八品初期符籙了,我身上還剩兩張,你們呢?”

聞音在和系統交流,她覺得剛剛那分神修士用的不是火屬性功法,而且他那銀槍的槍頭處,構建著陣紋,她懷疑來人很可能不是祝融島修士,而是箜島修士,因為那陣紋和當初梁行越的很像。

這麼想著她就這麼告知了三人,現在他們三個已經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許離舟聞言沉思,也分析道:“我感覺剛剛那分神修士的一擊有留手,憑他的實力,是有可能在我們沒有激發符籙的時候就將我們擊斃的,而且他遲遲不動手,見我們有離開的舉動方才出手,我們逃到大陣深處,也不見其乘勝追擊……那麼,對方很有可能不想要我們的命,只想把我們逼進大陣深處。”

許離舟的想法與聞音不謀而合,她補充道:“那修士的槍頭處刻有七品陣紋,困住我們是沒有問題的。”

這時,獨孤凌也插了一句:“其實我來之前,鳳翔閣有接到訊息,箜島修士來過祝融島的城主府,是昊炎大尊請來的,應該就是勘查這超品大陣,據說雙方不歡而散,箜道修士在祝融島呆不到一天便離開了。”

“這麼重要的資訊你為什麼不早說。”金鈴鈴不悅道,聞音也有些不滿。

獨孤凌訕訕道:“非確定資訊,只是商船上一個金丹弟子看到的,他也不確定,我總不能拿假訊息出來砸我鳳翔閣的招牌吧?”

再糾結也無意義,聞音已經做好了決定,就在這裡成嬰。

反正豬仔長大之前,他們是不會宰的,那她這豬仔還不如遂了他們的意,那就看看她能長多大,能不能扮豬吃老虎了。

顯然許離舟也是這般認為的,他問聞音:“落英,你這離火鏡能堅持多久?”

系統估算了下,被焚天火燒個七天就失靈了,再燒個幾天,就成為一攤廢水了。

“七天吧。”

這時,獨孤凌拍拍胸脯,“放心,我的避火圖還能撐個七八天。”

金鈴鈴看著她那已經傷殘得不行的星火傘,苦笑道:“我的星火傘還能撐個兩三天吧,不過半個月有餘,應該夠你們兩個成嬰的了。”

許離舟給了聞音一個你放心的眼神,聞音瞬間就讀懂了他是什麼意思,他的仙器可以作為最後的底牌。

於是,兩人做好準備開始進入修煉當中,這深處的火之意更是集焚天火之精華,如果修煉有個數值提示版,聞音很可能會看到+1,+2的字樣,不斷上漲,直至衝破靈界值。

直到第三天,聞音和許離舟幾乎是同時衝破了元嬰期的壁壘,整個焚天大陣如翻湧的巨浪,又如萬流歸宗般朝二人的周遭匯聚。

聞音只覺得體內漲得快要讓她飄起來了,此等成嬰環境,估計符門後山都比不上吧。

聞音趕緊掏出九天火晶握在手中,趁著靈臺清明,她要借天地之勢繼續感悟火之意,機會難得,她得把握住看看能不能將火之意衝上大成境界。

烈火焚身,但聞音卻覺得暖洋洋的,彷彿胎兒還在母體的羊水中浸泡,她像是個口乾舌燥的旅者,遇到了綠洲。

聞音這個成嬰的架勢,讓系統都愣神。

但聞音卻在最關鍵的時刻悶哼了一聲,面露痛苦之色,神識一陣刺痛,她和時空陣旗的連線竟然快要斷開了。

因為朱雀火在陣旗裡橫衝直撞,似要將旗幟焚燒殆盡,衝破桎梏。

再這樣下去,時空陣旗就要毀了,聞音能心痛死,她可沒有煉製第二道時空陣旗的材料和能力,她對太虛神通還沒有了解到那個地步。

這時,系統權衡道:“宿主,把朱雀火放出來,藉助突破時的天地之勢煉化它吧,它也是感受到你突破的架勢才暴動的,擇日不如撞日,你以後還想煉化也難。”

聞音咬了咬牙,富貴險中求。

“嗡”地一聲,聞音體內衝出一團赤金色火焰,如初生的太陽般,有一瞬間的暖意,緊接著就是滅世般的灼燒。

這團火在空中幻化成了朱雀模樣,就連赤金色的瞳孔都清晰可見,它唳鳴一聲,化作一道金光又回到了聞音體內,只有聞音知道,這傢伙是鑽入了她的丹田。

遠處圍觀的箜道修士,和城主府內,透過光幕看著焚天大陣內一切狀況的昊炎,無不眼露精光,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不禁或喟嘆,或驚呼……

“朱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