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音跟隨著許離舟不斷深入,很快就她就切身體會了許離舟說的陽謀。

聞音的神識不夠,但系統掃描了周遭告知她:“宿主,前方有個器門的修士,扛不住大陣爆裂的火之意,一瞬間就化為了火種,被陣眼中心給吸走了。”

“沒有一點緩衝嗎?”

聞音心驚,不應該像聽大乘期講座那般,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兒,可以事先離開嗎?這大陣也沒有封閉出口啊。

這麼想著,聞音就地盤坐,開始修煉了起來,想看看這陽謀究竟有多厲害。

這一入定,聞音就感覺到焚天火如噴發的岩漿向她湧來,她不自覺地釋放出丹田之火與之對抗。

聞音的火之意足夠將這點威力的焚天火給擊退,在擊退焚天火的一瞬間,她就感覺到一股極其精純的火之意,湧入了她的體內,眼前彷彿有火之大能在講道,又像是開天之初,火之力就在她眼前匯聚。

簡言之,這縷火之意是被細化的,哪怕領悟力很低的修士,都能如醍醐灌頂般,瞬間吸納。

這對很多久久無法突破的修士來說,是一場天大的機緣,可以說只要來這兒修煉就必有所得。

可機遇與危險是並存的,聞音想著門口石碑那一句,進則得益,退則身化大陣之養料……

許離舟也解釋道:“沒錯,一旦在這裡修煉,就會不自覺地面臨著用自身丹火與焚天火搏鬥,像拔河一樣,勝則火之意修煉事半功倍,但凡退一步,就會像遇到離岸流一般,瞬間被拖進焚天火中,這一退便沒有迴旋的餘地的。”

“那有修士退出這大陣嗎?”聞音不禁問。

許離舟垂眸,“很少,除了些修為實在是低微的,心性意志差的在一開始就退出去了,其餘人都有賭徒心理,總覺得自己能再進一步。”

是的,包括她和許離舟。

她剛剛與焚天火的對抗,她完全覺得自己能繼續前進,富貴險中求不外乎如是。

但聞音不能保證自己就一定能見好就收,這種修煉時肉眼可見的晉升速度,還沒有任何的副作用,簡直就是修士的毒藥,極容易沉迷上癮。

可不就是陽謀了,大陣如此,進來就上了賭桌,賭輸了能怪誰,飄渺大陸要問責都沒理。

聞音開啟陣道之眼檢視周遭,想看看能不能在這佈設一個與外界相通的陣法,能多一份逃脫的保障。

然而,這密密麻麻的陣點,超品大陣的複雜程度能夠讓她的陣道之眼都刺痛,她的陣道修為不允許她在這兒放肆。

許離舟似乎是看懂了她的舉動,笑道:“無需擔心,我之所以在這等你,是想你加入我們,因為你是少有的能信得過的人。我、你、金鈴鈴和獨孤凌,我們四人正好可以組成四象離火陣,比我們單打獨鬥能前進的距離更遠,自然收益也更多。至於安全問題,你也不用擔心,四象離火陣防禦力很強,而且獨孤兄有一件避火的高階靈器,足夠為我們爭取逃脫時間。”

說著,他又傳音給聞音:“再不濟,你知道的我還有仙器,完全能抵禦焚天大陣的攻擊,能保護好我們的安全。”

聞音思忖了下,她是不會把自己的安全寄託在別人身上的,她身上可還有還有離火鏡呢,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用來保命。

聞音又詢問了系統,以她離火鏡的防禦能力,大概能到大陣的什麼地方。

“中間吧?大概。總之宿主你不要貪多,見好就收。”

小命有保障之後,聞音跟隨著許離舟來到了金鈴鈴和獨孤凌所在的地方,兩人此刻正聯合抵擋焚天火,皆是眉頭緊蹙,雙目滿是紅血絲,在火光的映照下,竟如血瞳一般。

獨孤凌一見兩人就呲牙道:“你們怎麼這麼久才來,我們倆要撐不下去了。”

“過來結陣!”金鈴鈴像是喉嚨處的水分都被蒸乾,直接成了煙嗓。

聞音也不好受,故而四人快速結陣,四象離火陣結成之時,聞音瞬間感覺呼吸通暢了。

她翻閱著通天陣宗傳承,發現這四象離火陣,還是上古陣法,不禁感嘆大宗門真是有點東西。

四人集力,讓他們又前進了不少,到達一個四人都能領悟之處,幾人爭分奪秒地進入了修煉狀態。

火之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就像是牌桌上都籌碼越來越多,修煉了七天之後,獨孤凌第一個提出再繼續前進。

聞音和金鈴鈴、許離舟對視了一眼,就知道他們是支援獨孤凌的決定的。

一行人又前進到了一個勉強安全的地方,又紛紛開始煉化火之意,聞音覺得自己的丹田漲漲的,她甚至摸到了火之意中成境界的壁壘。

那更別說金鈴鈴三人了,他們的收穫只會更大,很有可能他們的火之意已經快到大成境界了,還有他們是用異火抵擋的焚天火,異火吸收了焚天火的火靈力,定然更強。

這次是金鈴鈴提出再繼續前進,“機會難得,說不定我們都可以在這裡成嬰!”

聞音心裡一咯噔,不知為何,她覺得現在的金鈴鈴估計九頭牛都拉不回,臉上有淡淡的執拗和癲狂,像是賭紅了眼一般。

發現她不對勁的還有許離舟,聞音和他對視了一眼,就聽他用清潤的聲音說:“金道友,萬事不可操之過急,我們先將感悟到的火之意融匯了先,再做定奪不遲。”

他的聲音如漫天火海里驟起的一道風,吹熄了燥熱。

聞音知道他用了一種神識神通,不是攻擊之術,更像是醒腦用的。

果然,金鈴鈴眼裡赤紅的光暗淡了些,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不對勁,茫然地看向幾人呢喃道:“對不起,我剛才好像陷進去了,魔怔了。”

無人聽到,許離舟腦海裡響起了一道沙啞的聲音:“小子啊,焚天之火,如果煉化了魔氣,那就成了慾望之火。”

無獨有偶,系統也猜測到了:“宿主,如果這焚天火吸收過魔氣的話,就有迷人心智的作用,但我只是猜測,可能是魔氣太少了,早已被焚燒殆盡,又或者是我境界太低,超品大陣對我限制很多,抱歉!”

系統能給出這些資訊,已經是讓聞音覺得很是幸運了。

四人沉默,心中都有思量,但誰都不肯就此退縮,就像是金鈴鈴所說的,他們真有可能就此成嬰,成為一名元嬰道君,跨過修仙路上一個大坎。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錯失了,那他們要花多長時間去積累,十年?二十年?

以現在修仙界的局勢,二十年就能風雲鉅變,他們是天才不錯,但一個亂世,天才就是出頭鳥,容易被亂槍打死。

再不快速提升修為,他們就是時代下的炮灰。

聞音眸光一沉:“我們誰都想將此行利益最大化,那就各自坦誠,現在我們來說說各自的神識境界,然後從低到高排序,輪流守陣監測,其餘三人修煉,堅守者要隨時喚醒狀態不對的隊友。”

這樣不僅更有保障,也能安心修煉,當然,這有個大前提就是其餘人都能互相信任。

“我附議。”許離舟第一個點頭同意。

金鈴鈴倒是坦誠,直言道:“我神識修為是元嬰初期,我有一把星火傘,乃我太玄宗高階靈器,能抵擋焚天火一瞬。”

“我的神識修為也是元嬰初期,我有一張避火圖,五品靈器。”獨孤凌道。

許離舟接話,“我神識修為是元嬰中期,有一法器,可保大家安全,但不便告知。”

聞音也實話實說,“我的神識修為也是元嬰中期,有靈器離火鏡,只能擋住大陣中段的焚天火。”

她話音剛落,火幕外就有人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還不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