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音沉浸在瞬發虛空畫符的探索中,渾然不知時間的流逝,直到一個身影嗖地從她身邊飛過時,她才回過神來。

聞音往後一看,是辛子晉從山上掉下來了,比她摔得還狠,緊接著是祁靜凡,更是直接摔到了山腳下。

兩人也如聞音一般,掏出了玉簡原地參悟,想來也是有所收穫。

看來這千符峰還是很公平的嘛?不是隻針對她。

聞音這麼想著就起身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前面就又憑空飛來一道符紋,居然又成了一品初期的,但較之與先前的,更繁奧,有的甚至是從來沒有見過。

聞音只能夠靠觀察符紋的結構,以及其作用,一點點判斷然後摸索破解方式,就跟做題似的。

不僅如此,符紋攻擊的速度也比先前更快,甚至眼前的符紋沒破解,上方又飛來一道,雖然一品符紋也傷不到她,但這種緊迫感無限加壓,也挺不好受的。

聞音只能專注再專注,甚至不躲攻擊下來的符紋。就這樣她的速度越來越快,對符紋的瞭解,也在這高壓中一步步增長。

修煉果然不能閉門造車,歷練才是永遠的王道!

身後的祁靜凡和辛子晉也趕了上來,看他們面對二品符紋那吃力勁兒,估計狀況也跟她差不多。

不知過了多久聞音又到了三品中期符紋的地界,毫無懸念地聞音又被轟回了出發點。

這下,聞音是明白了,每次被轟回來,慷慨的符靈大人就會給他們一點時間感悟。聞音不敢浪費,趕緊抓住此刻的靈感,又取出了瞬發虛空畫符的玉簡開始領悟。

她有一點眉頭了,她第二次考驗的時候明顯畫符的速度快了很多,一品符紋她甚至只是了了一筆完成,如果速度快到極致那是不是就是瞬發,如果在識海內就能構建好,會是什麼效果?

為了印證她的猜想,聞音再一次踏上了征程。

聞音用精神力在識海中構建符紋,思想的速度是最快的,但很可惜,這就跟用腦子照相一樣,自以為燒錄了,其實細節全無,落筆時根本不成符紋。

失敗了都數不清多少次之後,聞音不禁想難道她的猜想是錯的?

算了,反正時間還有,再驗證多幾次。

聞音又重新開始,只是她又一次落筆失敗,形成了一個還算成型,但不具備符紋威力的符文時,腦海裡傳來了一道恨鐵不成鋼聲音。

“笨死了,你跑來我這裡練瞬發虛空畫符?那麼多大能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在這裡練到閉山都不行,簡直是在浪費時間,有這個功夫你還不如趁這個機會把符道和神識修為給提上來,還沒學會走你就想飛了。”

聞音知道這是符靈,被罵了她也不氣餒,而是原地行了個道禮:“多謝符靈前輩提點。”

說完後,聞音果斷先放棄了瞬發虛空符籙的探尋,因為她已經驗證了自己的方向是對的,剩下的只能靠時間去積累。

確實就是符靈說的,現在這麼好的提高符道境界的環境,她錯過就太虧了。

見聞音這麼聽勸,站在山巔的符靈頓時滿意地點點頭:“這次送來的,三個都不錯,都有腦子。”

一心沉浸在符道的修煉中,在千符峰閉山之際,聞音突破了三品中期符師,還習得了不少新的符紋,進步太快,搞得她離開的時候有點依依不捨。

這麼好的地方,為什麼符門不常開放啊,弟子要贏得門內大比前三才能進入,成了長老修至化神也只能一年進入一次,就是花個幾千上萬的弟子積分她也願意啊。

系統卻覺得這個開放頻率,符門已經很慷慨了,“宿主,這千符峰維護要花的是鉅額的靈石,而且這滿山的符紋是有壽命的,需要很精細地養護。”

聞音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在踏出千符峰之際,聞音又收到了那符靈的傳音。

“等你能在神識構建出一個一品符籙,能落筆符成時,再入山尋本符神。”

聞音腳步頓了下,剛想問她要怎麼進來,這裡重重禁制,直接來找它它給開門嗎?她和祁靜凡、辛子晉三人就被扔下了山。

還挺高冷,跟她的蠢萌陣靈好不一樣,聞音吐槽了一句,但心裡卻雀躍非常,看來她的研究方向是對的。

心情頗好,尚宗主的笑容卻比聞音的更燦爛,他問道:“我感受到了符靈的氣息,可是符靈大人醒了?你們有得到它的教誨嗎?”

祁靜凡和辛子晉都搖搖頭,聞音也有些懵,那符靈對她說的話算是教誨嗎?不算吧?

聞音還在考慮要怎麼說,就見尚宗主神色一變,就囑咐他們各回各峰,然後就往千符峰峰頂飛去了。

聞音回到虛空符峰時,師兄師姐們都在閉關,聞音索性也閉關了,繼續研究瞬發虛空畫符,一直到距離出發中原大陸還有三個月的時候,方才出關。

沒錯,這次百門大比,由無極宗主辦,就在中原大陸。

趁著這個時間,聞音打算回一趟南方,她留在雷陣裡的東西,那份給無塵老狗的大禮也該送出去了。

召喚出花鷹,聞音驚喜地發現她已經從金丹後期一下子跨越到金丹大圓滿了,想來是煉化了白玉蛇那枚妖丹所致。

但高興之餘,聞音又有些擔憂,摸了摸花鷹碩大的腦袋道:“花花,你這樣煉化妖丹會不會有弊端啊,就像那些獵妖人一樣,毀根基?”

花花又搖頭又點頭,解釋道:“我煉化妖丹用的不是人類用的方法,是我們妖族的神通,但確實不能長期如此,所以我要去歷練,去感悟,夯實我的基礎。這次百門大比估計你也不需要我,我送你一程之後我要留在萬妖山脈裡歷練一段時間再去找你。”

聞音沒有反對,總把花鷹關在陣塔裡也不好。

見到花鷹神速的進階,聞音又檢視了一番她的小夥伴紫金雷蟲和旦藤的狀況,這一看就讓她心花怒放。

紫金雷蟲皇已經是元嬰中期了,還多了足足八隻元嬰初期的紫金雷蟲,這樣的白玉蛇也不知道蕭珏還有沒有。

至於旦藤,藤的根部還泡在蛇血裡,還在修煉當中,但現在的修為就已經是金丹大圓滿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突破到元嬰……

自己的底牌都升級了,聞音去南方的這一路上都愉悅,就連聽到曹天慶說無塵已經突破了化神後期這樣的訊息,都不覺得心梗了。

但她卻不知道,遠在中原大陸的那一縷殘魂—蒼玉終於醒了。

他見到他寄予厚望,甚至是孤注一擲的蕭珏,此刻已經是金丹大圓滿的修為,不僅沒有高興反而是破口大罵,差點沒氣得再沉睡過去。

“你瘋了嗎?你是邪修嗎?你不知道煉化妖丹提升修為是旁門左道嗎?你現在還有一顆修道之心嗎?你個蠢貨!”

蕭珏臉上因為蒼玉醒來而高興的神色,頓時僵住了。

他為了讓蒼玉醒來,歷盡千辛萬苦尋來了天材地寶,對方不感激就算了,一開口就是喝罵,甚至是侮辱。

蕭珏嚥了下口水,壓下心中不滿,解釋道:“蒼玉前輩,晚輩觀察過了,晚輩的血脈之力能夠將妖丹淨化,只吸取其修煉的靈力,和對天地道法的感悟……”

見他還敢狡辯,蒼玉要是有實體他都恨不能掐一把人中!

“本尊告訴你!這世上就沒有任何一種捷徑會比腳踏實地修煉來的好,走捷徑是快!但是容易走到頭!我管你什麼血脈,你就是真神的後裔都擺脫不了這道鐵律。”

蒼玉覺得自己都氣糊塗了,他彷彿看到了前途漫漫,回到仙界的希望更渺茫了。

蕭珏卻被他說懵了,心慌之餘又下意識想反駁,反駁他自己現在的修為很夯實,很強大,比之那些苦修的修士都強,他能以金丹戰元嬰。

好在,他並不傻沒有反駁蒼玉,而是順從道:“那前輩,我現在棄了可來得及挽救?”

見蕭珏沒有冥頑不靈,蒼玉的氣總算是順了一點,囑咐道:“從今天起你再碰不得妖丹,也別急突破了,給我感悟天道,把根基扎穩再說。”

“是。”蕭珏很是恭順。

“說說本尊沉睡這段時間你都經歷了什麼。”蒼玉又問。

蕭珏垂眸沉聲回答,卻很謹慎地沒有將他好幾次躲進仙府空間裡的事兒告知對方。

“本尊讓你找的通天陣宗遺址你可有眉目?”

“有,晚輩曾搜神過一隻狼妖,在萬妖山脈深處,有一處水下禁地,這兩年才被妖族發現的,禁地門上的禁文很像是前輩您給我看過的通天陣宗的宗徽。”

……

這一次聞音還是在無量峰落腳,遙望了下青玉宗的狀況,已經沒有星辰宗的修士在守山門了,也不知道是放棄了,還是百門大比在即的原因,但青玉宗卻還是封山狀態。

見青玉宗安全無虞,又確認無塵不在上古戰場,她便直奔上古戰場取走了她放置的陣盤,見陣盤完好無損,她真是大喜過望。

又回到了無量峰,聞音才取出裡面放置的定影石,看到裡面的內容之後,聞音又站在峰巔遙望著中原大陸所在的方向,笑了。

百門大比,該很熱鬧吧?

做好這一切後,聞音打算讓花鷹送她去北地,她要去一趟鳳翔閣總部,買一些能改造她時空之陣的東西,到時候可以直接坐傳送陣回符門,這樣比較快也不耽誤花鷹去萬獸山脈歷練。

送走花鷹後,聞音在北地逛了兩天,卻遇見了一個想不到的人,那就是瓊海秘境中曾經和她做過交易的谷聽溪。

這次她不止一個人,身邊還有好幾個跟她穿著一樣水藍色弟子袍的女修,為首的一位很是明媚婀娜的女修,聞音看不出修為,但系統告知她是化神中期,她便知道對方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若水尊者了。

萍水相逢聞音也不打算探究,但有些訊息會自動塞到她耳朵裡。

在北地的公會大廳,她本來是來發布任務讓人幫她找太虛礫的,也是改造時空之陣的一種材料,她在這裡得知了,這一次百門大比,會有很多的海外修士參加,一些海外的勢力也盯上了環棲群島,還來來勢洶洶,未來的局勢會很不太平。

得知這個訊息,聞音也沒什麼想法,反正天也塌不了,就算塌了還有高階修士頂著呢!

然而,她很快就發現了,不止海外修士來參一腳,隔壁大陸的都來了。

沒錯,她看到葉傾七人……

不想找麻煩,聞音趁他們沒發現自己,趕緊竄進了公會的貴賓隔間,打算等著幾人走了再走。

這一坐下她就愣住了,因為隔間裡有一道光幕,上面流轉的都是高階任務的資訊,聞音不是被這些高難度的任務給震驚的,而是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印徽...

赫然跟她通天陣塔上的宗徽一模一樣。

“萬妖山脈,銀月狼族,落仙湖底……”聞音記住了這些關鍵資訊。

見葉傾幾人走後,聞音趕緊找公會,給押金接下了這個任務,換來了一份詳細的地圖。

地圖拿到手後,聞音又給花鷹傳遞了資訊,讓她根據地圖去找一下落仙湖。

但又想了想銀月狼可是大妖境地,花鷹去可能會很危險,便囑咐道:“花花,你找到這個大體位置就可以了,不要進入銀月狼族的領地,你找個地方躲起來,記得用我給你的隱匿符,等著我去找你。”

但花鷹卻回給了她一個炸裂的訊息:“聞音,我剛剛見到蕭珏了,他還想抓我來著,被我逃了,但他也沒死追著我,而是走了,我看他去的方向,很有可能就是你說的那個銀月狼的族地。”

聞音愣住,好傢伙,更想去了。

馬不停蹄地,聞音順著花鷹的指引,不斷吞服丹藥靈液,開始一步乾坤趕路,終於在兩天後接近了目的地。

這一路上人還不少,畢竟是排在第一的任務,有錢能使鬼推磨。

見到花鷹,她便翅膀一揮指著落仙湖的方向:“喏,蕭珏和好些陣門的高階修士都先一步跳下湖了,已經有大半天時間了,還沒出來。”

聞音挑眉:“多高階的修士?有多少?”

“我看不透,但感覺和你們符門的化神、分神修士差不多吧?有足足十來個。”

聞音呲牙,陣門都出動了這麼高階的修士,看來是相當重視這通天陣宗留下的禁地,估計她也討不到好。

但來都來了,不看一下她是不甘心的。

這麼想著她便謹慎再謹慎,讓系統掃描確定附近沒人之後,她才催動著華清給她的萬幻海族淚,化成了水裡的一隻小魚妖,朝湖底遊了下去。

而蕭珏那一邊,面對著突然闖入的陣門高階修士,他嚇得第一時間躲進了仙府中,他這兩年不只一次躲進仙府中避難,很是熟手,但這舉動讓蒼玉目瞪口呆。

蒼玉沉默了好幾秒才暴怒不已:“誰教你遇事就躲的?你老實說你躲了多少次?”

蕭珏發覺蒼玉這次發的火比發現他煉化妖丹還要大,頓時有些心慌。

但見他這心虛的模樣,蒼玉更氣了,“你穿著無極宗內門弟子服,那些陣門修士再高階敢輕易殺你嗎?遇事就躲你的道心都裂了吧?你怎麼就知道這通天陣宗的禁地,會沒有大乘期修士的神識?陣門都如此重視,說不定他們那位合體期大圓滿也來了呢?你當真以為躲進仙府裡就萬無一失?被人發現你有仙府這等寶貝,你就等著被整個修真界追殺吧!”

恨鐵不成鋼的蒼玉心裡悔,他就不該孤注一擲害自己陷入沉睡,短短三年沒他看著,就讓蕭珏這個蠢貨在凡界就走了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