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素蘭挑戰祁靜凡,聞音倒是覺得很詫異,除了在萬符城符籙大賽那一次,祁素蘭為了給師父爭取融合晶,其他時候她都是繞著祁靜凡走的。

想觀戰,但聞音現在要守擂臺,她便浮在虛空朝祁靜凡所在的擂臺望去,反正二號擂臺離她也不遠。

祁家兩姐妹的鬥爭固然吸引眼球,但對臺上的強者來說,他們不在意小孩們之間的恩怨,所以他們的注意力還在聞音身上。

一個新的天才的吸引力可比什麼姐妹家族恩怨大多了。

尚宗主手指輕敲桌面,問了一句:“離人,以你之見,這個叫落英的女弟子比之辛子晉如何?”

臺上的長老聽聞這話皆是面面相覷,辛子晉是被整個符門寄予厚望的弟子,就指望著他能在百門大比的金丹期比賽中,取得出色表現,為他們符門贏得更多環棲群島的管轄權。

辛子晉雖然是火木雙靈根,但靈根純度幾近完美,悟性極高,是百年難除的天賦型修士,這宗主竟然拿這落英和辛子晉類比,光是放在一起就已經是極大的讚譽了。

但接下來離人的話卻讓他們更為吃驚,她說:“各有千秋,但有過之而無不及。”

沒人會質疑離人尊者的話,人家年輕的時候也是符門最出眾的天才弟子之一,所以即使她只是化神後期,都能在主峰任教,主峰弟子什麼水平她清楚得很。

當然,學林尊者不這麼認為,他就是辛子晉現在的師父,分神期大修士。

此刻他老神在在地看向離人,淡笑道:“離人啊,我看你是閉關太久了,對子晉的印象還停留在你閉關前吧,我知你與華清交好,對她那幾個徒弟多有照顧,但你這話說得既空又滿。”

離人尊者也不解釋,而是攤手道:“認不認同隨你,你和你的徒弟輸得起就好。”

眾人瞠目,這離人還真把話給說死了,居然直接判斷那落英會贏,難不成剛剛那女弟子和於建白的對決,還沒有盡全力?

見自己弟子被打成了豬頭,此刻怨氣比鬼還重的纂火符峰峰主忍不住陰陽怪氣:“離人啊,你對那落英如此自信,莫不是你教了她什麼絕世仙法神通?主峰弟子都沒有這個待遇,你可是在主峰任教的,別厚此薄彼啊。”

離人尊者白眼一番:“你要這麼羨慕,你這纂火符峰峰主別當了,讓給我吧,我不嫌棄你峰弟子曾拜你為師。”

“你……”纂火符峰峰主氣得大修士的氣度都快保持不住了。

但現在他不是最氣的,同樣顏面掃地的還有他的老夥伴天機符峰峰主。

因為寧見章被南宮律打敗了,還受了很重的傷,一道劍傷直劈臉上,從左邊眉骨橫跨到右邊下顎,簡直就是在打他們天機符峰的臉。

見到南宮律贏得了挑戰,聞音也由衷高興,便將更多的目光投在了祁素蘭的擂臺上,全然不知她已經成為了臺上長老們的焦點。

祁素蘭現在是金丹中期,打贏祁靜凡這個金丹大圓滿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兒,但聞音還是很期待她的表現。

不說聞音,就是祁靜凡見祁素蘭敢上臺來挑戰她,都覺得很是驚奇,她向來都是很識趣地繞著她走。

十幾年前,祁素蘭還是個農女,被祁家不支援祁策當家主的一派長老帶回了祁家,想瓦解祁策和她母族王家的聯盟。

那時候她抱著母親的牌位,怯生生地站著,見了祁策立刻叫爹。

這一聲爹叫得她母親氣血逆流,甚至顧不得家醜不外揚,和父親吵了起來,她從小就恩愛的父母一夕之間就成了仇人。

祁素蘭從來不敢大聲說話,直到她的天賦被測出來,在祁家僅次於她,祁家唯一一個合體期長老,出面保下了她,還給了她一個祁家庶女的身份。

呵,明明是私生女還扯什麼庶女,這簡直就是在往她母親的臉上打。

偏偏祁素蘭還不知所謂,在祁家嚷嚷著她母親救了祁策,祁策在村子裡落戶後,明媒正娶的她娘,她娘不做妾。

簡直可笑至極,一個農婦凡人,連給築基期的修士當妾都不配,還敢提明媒正娶?

當初她進入主峰,被其他祁家弟子排擠,誣陷她偷靈果,她拼命辯解的樣子狼狽至極,但她對了她說了一句:“我不想在主峰看見你。”她便識趣地不再辯解,走人了。

現在這氣勢沖沖的樣子,顯然是連這份識趣也沒有了。

祁靜凡厭惡地蹙眉,難得主動開口:“怎麼?你來送死?還是說你覺得你不欠我了?”

祁素蘭分外冷靜,“我從不覺得我欠你,從前躲著你是因為我在你手裡過不了一招,但現在不一樣,我打不過你也不至於會被你打死,所以我憑什麼還要繞著你走?”

“呵。”祁素蘭這理直氣壯的態度,讓祁靜凡氣笑了,“你這卑賤又錯誤的出身,活在這個世上都是錯的,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說不欠我的?”

她剛說完,就見祁素蘭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她。

“祁靜凡,其實你也知道真正欠你的人是誰,你娘也知道,甚至你母族也清楚得很,但是你們不敢恨他,還需要他,所以你們只能忍受著他,然後將所有得恨都加註在我身上。”

話音落她便率先出手,幾張符籙漂浮而出,圍著她輪轉一圈後瞬間隱入她的身體,她的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金丹中期一直漲到了元嬰初期。

全場驚愕,就連聞音也是。

所有人都見過虛空符峰的絕技,利用符陣提高自身鬥法修為,但也只見過境界內的提升,從未見過跨境階的提升。

祁素蘭將符籙和符陣都改良了,而且她用的還是四品後期符籙。

二十五歲的四品後期符師,這在天才符修聚集地的符門都是極其少見的,她的符道修為已經趕上了祁靜凡。

為什麼聞音那麼篤定祁素蘭現在已經是四品後期符師呢?因為大比規定了只能用自己畫的符籙。

祁靜凡顯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眸中閃過冷芒,手中拂塵一甩,萬道銀絲如觸手一般,瞬間吸附住了祁素蘭符籙構建的光罩。

祁素蘭的攻勢也像是颶風遇到了撼天巨石一樣,被擋得嚴嚴實實,竟是連近身都做不到。

“你還真是天真不改啊,以為用符籙搞個假元嬰出來就能奈我何?”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忽而,祁素蘭符籙構建的光罩處爆射出遊絲一般細線,和拂塵上的銀絲纏繞在一起。

祁靜凡冷笑一聲,祭出拂塵,自虛空背手而立,那拂塵就像是垂天銀河,磅礴浩瀚的水之意荒谷洪流一般,似能沖毀一切。

祁素蘭的光罩顯然是扛不住這這種衝擊力的,即使淹沒在靈力洪流中,也能讓人看出已經在搖搖欲墜了。

聞音不禁問系統:“祁靜凡這本命法寶好生厲害,絕對不輸金鈴鈴的那個鈴鐺。”

系統點點頭:“確實,都是可成長型的本命法寶,祁靜凡這個已經成長了一品靈器,是由蛟龍筋製成的,很是珍貴難尋。”

蛟龍筋啊…聞音呢喃著,就見祁素蘭苦苦支撐著的光罩像是被天河沖垮了的山,就連她的身影都被湮滅其中。

祁靜凡見狀眸如深淵,又一道法訣打入了拂塵,那拂塵頓時化作了一條銀白色的蛟龍,俯衝而下似要將祁素蘭拆吞入腹。

這個術法攻擊力太大,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就連一旁盯著比賽的執法長老都心生警惕,隨時準備出手救下祁素蘭。

但聞音卻勾起了嘴角,果然,那幻化的蛟龍撲了個空。

當祁靜凡發現時已為時已晚,祁素蘭像憑空出現一般站在了祁靜凡的身後,幾乎是貼著的距離。

這著實讓聞音都驚了一把,離人尊者教的短距離空間坍塌,只有祁素蘭還沒有學會,為此她還被離人尊者好一頓削,難道她厚積薄發學會了?

“不對。”系統道:“她是用的空間系瞬移符籙。”

聞音就更愣了,難道藏寶閣她給祁素蘭的那枚空間系符籙殘卷,她真的參透了?

說時遲那時快,祁靜凡只在剎那間就反應過來了,瞬間升起防護光罩,那拂塵也快速飛回她手中。

就在她以為祁素蘭會對她出手時,卻見她只是伸手一招,握住了一支符筆,身形猛地朝後飛退,飛退的途中,她執筆用精神力在空中畫著某種祁靜凡看不懂的符紋。

看不清祁素蘭搞什麼名堂,祁靜凡收起了輕視之心,拂塵上的銀絲暴漲像個蠶繭一樣將她一層層裹了起來。

而另一邊的祁素蘭構建的虛空畫符已經完成,她抬筆一揮,那道符紋瞬間朝祁靜凡飛去。

在接近祁靜凡時,祁素蘭剛剛所站的位置就有光華若隱若現。

聞音當即陣道之眼開啟,竟然見到了隱匿在空間的一個符陣,就是一開始祁素蘭佈設的那個能將她修為提升至元嬰初期的符陣。

在那道虛空符紋隱入符陣的時候,祁素蘭輕輕吐出了一個字:“爆。”

轟隆一聲巨響,巨大的能量團沖天而起,祁靜凡哪怕早有準備做了防禦,也被轟飛了出去,一直飛到了擂臺陣法的邊緣才將將止住身形。

這符陣的爆炸竟是可控的,利用符紋相斥的威力,想來祁素蘭剛剛那道虛空畫符就是這個‘可控’的關鍵,與江隨引爆靈器的招式很相似。

當然,她能在祁靜凡眼皮子底下佈設完成,多虧了對方輕敵,還有研究出了空間系符籙,瞞過了祁靜凡的神識。

此刻的祁靜凡嘴角溢位了鮮血,這相當於金丹大圓滿自爆的威力,即使她做了防禦,還是讓她受了內傷。

祁素蘭的狀態其實更差,畫那種品級的虛空符紋,操作兩個符陣,精神力消耗幾近透支。

但她卻很開心,笑起來像路邊開得燦爛的小白花,“傷到你了呢。”

祁靜凡的冷臉再也忍不住露出怒意,反手一拂塵橫劈,祁素蘭卻在這個時候舉起了手:“我認輸。”

比賽規定,一方主動認輸,另一方就必須停止攻擊,祁靜凡牙關咬得死緊但還是收回了攻勢。

“哼,傷到我了就讓你如此自豪?”她忍不住譏諷了一句。

祁素蘭很坦然,“我金丹中期就能傷到你,等我趕上你的修為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說完她也不管祁靜凡什麼反應轉身就走,但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了對方冷嘲的聲音。

“你非要贏我,就證明你很在乎,所以你裝什麼風輕雲淡,不覺得可笑嗎?”

祁素蘭定住,她回頭看向祁靜凡冷聲道:“我要打敗你,是因為你屢次羞辱我和我的孃親,這個仇怨我不討回來那就枉為人子女,也枉稱修士,會讓我心念不通達,我與你是修士之間的較量。再說你,你要是辱別人母親,別人找你生死鬥都在情理之中,你反而覺得我找你挑戰是因為我在乎,覺得我不應該,那豈不是說明你更在乎,覺得我欠了你的?真正陷在我們扭曲關係裡出不來的人,是你!”

說著,祁素蘭也冷笑了一聲,“我說過,我不欠你的,我甚至不欠祁家,祁家欺我年歲小,將我娘貶為妾,要求我改姓才引進符門,我當時以為那是我修仙的代價,現在想來只覺可笑,我這般天賦,去任何宗門那都得是親傳弟子,祁家於我而言也不過是欺我壓我者罷了。終有一天,我會打敗祁策,將他的姓氏從我身上摘掉。”

說完,祁素蘭便頭也不回地躍下了臺階,臺上只剩下祁靜凡,陰鬱地盯著她的背影。

但下一秒臺上又落下了一道身影,打斷了她的盯視。

是聞音。

“祁師姐,落英向你挑戰,只是你現在身上有傷,我可以等你療傷完再開始。”聞音道。

祁靜凡冷嗤:“怎麼你是來替祁素蘭出頭的?你們虛空符峰想找我輪戰嗎?”

聞音搖搖頭,“不,你和我四師姐的恩怨她自己就能解決,我找祁師姐挑戰是見你道法高深,想與你一較高下。”

聞音說的是實話,也不知道祁靜凡信不信,但她沒在說什麼,而是盤腿坐下,吞服丹藥調息,一副療傷的架勢。

系統卻不明白為何聞音要先挑戰祁靜凡:“宿主,這祁靜凡方才輕敵,她可沒有使出真正的水平,萬一你輸了,就不能挑戰辛子晉了,多可惜啊。”

“那就不要輸啊。”聞音認真道。

系統也握了下貓爪,鼓舞道:“對!宿主你肯定沒有萬一,你百分百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