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清尊者的出現,讓在場的人都神色各異,宗主倒是面不改色,但祁、於、寧、孔四家的家主臉色就很難看了,尤其是祁策。

還想聽聽有沒有啥宗門秘辛,但華清尊者卻吩咐東方宏:“帶你兩個師妹出去,我有事要和宗主單獨談談。”

尚宗主側頭示意了一眼鴻羽尊者,鴻羽尊者便領著聞音三人出去了。

東方宏和祁素蘭都很不放心,頻頻回頭張望,鴻羽尊者冷漠得像僵掉的臉浮起一絲笑容:“怎麼?擔心你們師父?你們師父出事都十多年了,也不活得好好的?”

三人沒出聲,鴻羽也沒有繼續扯這話題,“宗主說話算數,讓我來帶你們兩個去藏寶閣。”

符門的藏寶閣在介於主峰和後山中間,聞音一進到這裡就更規矩了,神識都不敢亂用,畢竟藏寶閣有合體期鎮守。

藏寶閣是一座九層高的芥子空間塔,鴻羽尊者帶她們兩個去到了第四層,這裡應該是結丹期和元嬰期能用到的寶物。

“只能選一樣,好好把握。”鴻羽尊者囑咐了一句。

聞音兩人點頭應是之後,開始放出神識,挑選寶物。

聞音直接讓系統幫她掃描,但很可惜,她是瓊海秘境最大的贏家,寶物不少,這裡的東西無論是丹符器陣,還是功法典籍對她來說都有點低階,她索性去標示著殘卷的角落看看能不能淘到金。

祁素蘭則毫不猶豫去了修煉神魂的寶物那一欄。

聞音不禁感慨真是個孝順的好弟子,其實這個品階的修神寶物,對華清尊者的作用不大,見她拿起了一株五品生華草,她想了想還是阻止了她。

“師姐,你選這個吧。”聞音拿起了一枚玉簡。

祁素蘭愣了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發現是一枚上古空間系玉簡的前卷,能放在這裡的顯然是下卷已經失傳了。

“我相信師姐的能力,即使只有上卷也能讓你受益匪淺。”

祁素蘭顯然也很心動,但是又舍不下手中的生華草,雖然只是五品草藥,但是幾乎絕跡了,很是難得。

聞音又勸道:“師姐,空間系傳送符最值靈石,你要是能研究出來,你可以拿靈石買更高階的靈草。”

這話說服了祁素蘭,空間系傳送符籙最難,必須得領悟空間神通,這種不是普通的疾行傳送符,只能傳輸個幾百裡的距離,空間系傳送符能瞬息千里,傳說九品的甚至能利用空間塌縮,橫跨大陸,有巨型傳送陣之威。

“謝謝小師妹提點。”祁素蘭感激道,“我光顧著看靈藥了,都沒發現還有這等寶物,待會兒出去複製幾份,我們五個一起研究,要是真能研究出來一張空間系傳送符,我們就發了!”

聞音愣了下,雖然她早已讓系統複製,但虛空符峰這些弟子的赤誠之心還是讓她動容。

想來那華清尊者定是頂頂讓人尊敬的前輩,才能教出這幾個弟子。

兩人又拐到屬性修煉寶物那一欄處,剛一走進神識中就聽到陣塔裡花鷹傳來的聲音。

“聞音,要那塊風晶,那麼大一塊風晶夠我煉化到元嬰期!”

行吧,元嬰期的四翼花鷹絕對有元嬰大圓滿,甚至是化神初期的速度,羨慕別人的九品靈器仙舟又搞不來,那不如自己培養一隻好了。

見她拿起風晶,祁素蘭不解道:“小師妹,你也沒有風靈根啊。”

“風靈根稀有,風屬性至寶就更少了,所以風晶比較值靈石。”聞音找個藉口搪塞了過去。

兩人選好東西后走出去,鴻羽尊者在外面候著,也沒有問她們選的什麼,但門口有法陣,想來只要她們作死選多一樣,估計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了。

祁素蘭和聞音回到虛空符峰不久後,主峰那邊也派人將華清尊者送了回來。

東方宏推著輪椅,但輪椅上的華清尊者顯然狀態很差,氣息萎靡到彷彿奄奄一息。

周水涵趕緊掏出了一顆丹藥給她服下,好半晌她眼珠子才有細微的轉動,手像是頂著千斤重一般抬了起來,打出一道神念進入了東方宏的眉心。

繼而,一字一句艱澀道:“宏兒,帶你師弟師妹們去,好好修煉,不用擔心為師。”

說完,她便沉底沉睡了過去。

“師父!”東方宏幾人驚呼。

系統掃描了下道:“宿主,剛剛你師父說話利索都是靠消耗神識的,她這要恢復一段時間才能清醒,她這個樣子,七品以下的修魂寶物對她來說已經起不了什麼作用了,煉化了那塊融合晶可能會好一點。”

聞音呲牙,七品以上的至寶那麼好找嗎?有靈石都買不來的東西,她倒是有一株七品凝魄草,可拿出來她的馬甲就爆了呀。

周水涵抹了把眼角的淚,又恢復了冷靜模樣問東方宏:“大師兄,師父跟你說了什麼?”

“師父給了幾個地址,說是她金丹和元嬰期時去過的歷練之地,讓我們去歷練。”東方宏道。

幾人將華清尊者送回她的洞府,然後落下斷龍石才各自回洞府休息。

聞音覺得精神很是疲憊,但也只是調息了幾個小時,就又開始修煉了。

她先是跑去虛空符峰的一處流石陣,想要修煉一下身法,結果就在流石陣中看見了在其間穿梭的東方宏。

只見他力挽彎弓,不斷躲避著飛速的流石,一道道符箭射出,百步穿楊,箭箭不落空,擊碎了前方移形幻影的隕石,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之勢。

聞音觀摩了一會兒就走了,既然流石陣已經有人在用了,她又跑去聽竹之地,這裡木靈力濃郁。

結果又在竹林處看見了南宮律的背影,他揹著手仰頭似乎在感受著什麼,還沒走近聞音就有種深覺自己命苦的悲傷,耳邊還傳來南宮律苦得像黃蓮一樣的聲音。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聞音:“……”算了算了。

又跑到坐望臺,果然臺上也有人,是祁素蘭。

這些師兄師姐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卷啊,不過這祁師姐顯然不在狀態,連入定都沒有,聞音索性坐在不遠處一顆石頭上閉目等她。

祁素蘭顯然也發現她來了,叫了一聲聞音,然後一躍而下,坐到了她身旁。

“陪我說說話吧,師兄師姐都只知道哄我,我想聽聽落師妹你的看法。”

聞音沒想到祁素蘭會找她談心,但也耐心地點頭,“四師姐你儘管說。”

祁素蘭抿了抿嘴,似鼓足了勇氣:“我娘是個凡人,我小時候是在純世俗界的一個小村落里長大的,我聽我娘說她剛懷上我的時候,我爹就離開了,我娘一個人把我帶大到十歲。”

“後來…我娘死了,我拿著我爹留下的玉佩去典當,之後祁家長老就找了上來,把我帶回了祁家。”

“我娘到死都不知道,我爹之所以和她生下了我,是因為他當時中了落魂草失憶所致,恢復記憶的他可嫌棄我娘是個農女凡人了,他在修真界早有道侶,還生了一個天賦卓絕的女兒,我就成了他人生的汙點。”

聞音愣住,還真沒想到祁素蘭的身世如此……慘。

沒錯,就是用慘來形容,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卻被所有人視為錯誤還沒有辦法反駁。

祁素蘭側頭看向聞音:“落師妹,你如果是祁靜凡你會如何看待我?她母親因為我孃的事道心受損,和祁策成了一對怨侶,修為這二十幾年待在元嬰期再難突破。”

聞音開始正視立場這個問題,有些事情是沒有對錯的。

她組織了下語言才道:“我沒法透過假設去判斷我主觀的情感,但我只能說如果我是她,我會幫助我的母親破去心魔,然後修煉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足以碾壓整個祁家,因為祁策的不作為才是所有人痛苦的根源,而不是揮刀向更弱者。”

祁素蘭又問:“如果你是我呢?”

聞音這次連思考都不用,直言:“四師姐你的困境也是因為你現在還太弱了,倘若有一天你到達了合體期,你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整個祁家,你還會在意螻蟻們的看法嗎?就是因為你現在受制於他們,往更遠的說,倘若哪一天你飛昇了,他們與你都是天各一方的人了。還有,我不認為祁策配做你的父親!你只要不把他當作你的父親看待,你可能就不會難受了。”

祁素蘭愣愣的,修道之人的價值觀雖說不是一味的迂腐,但孝道一詞還是有的,周水涵他們總是避重就輕,也不會隨口展望合體、飛昇這等飄渺無邊際之事,還從未有人和她如此直白地說過這樣的觀點。

聞音覺得她實在是無法開解祁素蘭,只能等她自己想通。

好在祁素蘭很堅強,笑容舒展了很多,“落師妹來坐望臺是想修煉吧,你去吧,我也要回去好好修養一番了。”

祁素蘭走後,聞音坐上坐望臺,她不知道她有沒有把祁素蘭勸住,但是她的心結卻是開啟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