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懸念地,聞音煉製的土之意修煉符籙奪魁了。

拿到融合晶時,聞音第一時間放進了系統空間,萬符城雖然禁止毆鬥,也有執法隊,但偷雞摸狗的人,窮兇極惡的人還是不少的。

尤其是蕭珏那失望得彷彿便秘的表情,和祁靜凡那不甘心的樣子,聞音不對他們的人品不抱有期待。

好在,商會的長老實在是太好奇土之意修煉符了,陪著聞音一起回了商行。

有了長老們的“守護”,聞音的心就放下了,但轉頭一看,卻見師兄師姐幾個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聞音傳音問周水涵怎麼了,周水涵語氣沉重回道:“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你這張土之意修煉符,要是師父清醒就好了……”

緊接著,濟同尊者也道:“我們商會已經通知符門了,這樣的符籙會引起整個修真界的轟動,必須得你們宗主出面。”

聞音也明白了,他們現在就相當於抱著金元寶過街的小孩,那些大人很可能會說我幫你保管,至於肯分給他們幾個銅板,那還得是他們說得算。

聞音倒是看得很開,長老們走後,她才對師兄師姐們說:“守不住就不守了,以我的符為退,取四師姐的符為進,保住四師姐的符,就足以解決我們虛空符峰的困境了,至於還有沒有額外的好處,那得看我們的談判水平。”

“不,主要看宗主的意思。”東方宏道。

其實聞音也不知道這符門的宗主是何立場。

按理說虛空符峰只剩下這大小貓三兩隻,還傳承斷絕,他作為宗主讓他們搬離,符門內的長老絕對舉雙手贊成,畢竟他們幾人就佔了內門十八峰之一,是極大的資源損耗。

但若說是想保住他們的話,他又沒有攔住其他峰欺負虛空符峰,像是個看戲的局外者,養蠱一樣誰贏了誰留下。

聞音的豁達讓周水涵幾人都很是詫異和歉疚。

如果聞音是內門其他峰的弟子,有峰主和峰內長老護著,她可以靠這一張符籙就名揚天下,修仙之路的財就解決了。

但是,在虛空符峰一切就成了未知數,容易惹來殺身之禍不說,就連符籙的掌控權都會失去。

周水涵一想到這一點,就不好意思再提融合晶的事兒了。

反倒是聞音主動取出了融合晶,商會給她準備了很多制符材料,還給她搞了個適合閉關的土元力濃郁的地方,接下來她就要閉關畫符了,閉關前得把最重要的事情處理好。

“師兄師姐,這個融合晶我也很需要,所以我只能分給你們一半。”

說著,聞音取出了一把法器,將拳頭大小的融合晶一分為二,將其中一份遞給了周水涵。

然而,周水涵卻沒有收下,神色莫名,就連東方宏幾人都有些怔愣。

聞音心絞痛,不是吧?不夠?

別的東西還好,可是融合晶她真的很需要誒,不能全部給出去。

咬了咬牙,聞音又從她的那一份中切出了一小塊,痛心道:“我總得要自己留一點兒,我要拿來修煉的!”

周水涵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不好意思分你的。”

聞音愣住,老實道:“可是我煉製土之意修煉符的靈感,是來自於虛空符峰的坐望臺啊,沒有坐望臺我也不能拿到這塊融合晶,而且我也是虛空符峰的一份子,如果這是四師姐拿到的你們會拒絕嗎?”

聞音眼睛清泠泠地看向周水涵,一直看到她愧疚躲閃,她才垂眸低落道:“原來師兄師姐只是把我當外人,我知道我只是一個卑微的外門弟子,我只是從小無父無母……當散修不被人待見,拜入宗門也沒有師兄師姐愛護,終不過是無根浮萍罷了……”

周水涵:“……”真的好愧疚啊,怎麼辦?

系統白眼翻到天上去,“宿主,你現在的樣子好茶。”

一隻大手取走了聞音手中她留給自己那塊融合晶,是南宮律。

“那我收下了,這是落師妹的一番心意,只是不需要這麼多,這融合晶人能煉化的有限,師妹你也要注意。”

這麼幹脆聞音很滿意,“謝謝二師兄提醒,那我要去閉關了,要是宗門來人你們再叫我。”

收拾包袱,聞音閉關了,兩天多畫出了一百多張土之意修煉符籙。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符門來人如此快,能來那麼快,至少是出動了九品仙舟才有的速度,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符門宗主沒來,來的是主峰的鴻羽尊者,分神初期的修為。

分神期修士讓聞音還是有些壓力的,這鴻羽尊者一副棺材臉,神色淡漠,身著白色繡薑黃色暗紋的長老道袍,於肩膀處卻有幾支雪白的羽毛,據說是他的本命法寶,追魂羽。

聞音和師兄師姐們很榮幸地坐上了宗門的九品仙舟。

聞音感受著堪比合體期縮地成寸的速度,心想著要是能搞到這樣品級的仙舟那應該很安全吧,畢竟合體期都不一定追得上。

只可惜,九品靈器市面上也沒得賣啊,而九品靈器師就跟他們符門的九品符師一樣,她待在符門都沒有見過,更別說器門裡的了。

胡思亂想間,聞音又想到了江隨,也不知道那傢伙在哪,他煉器術修煉得怎麼樣了,他什麼時候能煉製劍種,她何時才能擁有本命法寶?

回到宗門,僅僅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

聞音和祁素蘭都被帶入了主峰,望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主峰半山腰的雲霧中,東方宏、南宮律和周水涵都神色各異。

其中心情最為複雜的就是東方宏,十多年前,辛子晉就是被帶入主峰,然後回來就說要脫離虛空符峰。

祁素蘭他倒是不擔心,只是……

“你們說,主峰會招攬落師妹嗎?她的符道天賦驚人,不輸給素蘭。”

周水涵聞言愣了下,垂眸道:“就算人家想去我們又有什麼資格攔著別人奔向更好的前程,她又不是辛子晉忘恩負義,我們於她無多少恩,甚至是欠了她的。”

南宮律摸了摸周水涵的頭,“怎麼這樣想,我們虛空符峰多好啊,小師妹要是想走,又何必分給我們融合晶呢?”

這話安慰了東方宏和周水涵,他又道:“走吧,上次給師父的仙魂丹師父應該已經煉化完了,我們回去把雲頂之水和融合晶給她煉化吧。”

而進入主峰的聞音,感覺渾身通體舒暢,好像這幾天閉關畫符的疲憊被一掃而空。

還真是個洞天福地啊,這裡的靈氣濃度不比瓊海秘境外圍的差了,果然宗門內也是階級森嚴。

站在半山腰處,聞音和祁素蘭被鴻羽尊者帶上了一朵雲模樣的小型仙舟,站上去真如騰雲駕霧的仙人般,直達峰頂。

峰頂處的有一座古樸厚重的宮殿,聞音抬眸打量了刻滿符紋的兩棟樑柱,只這一眼就差點陷進去了。

神識有淡淡的刺痛感,她明白這是符陣,整座宮殿都佈設著密密麻麻的符陣,她這點修為要是敢在這裡造次,估計會死得灰都不剩。

即使在面對無塵毫不掩飾的殺意時,她都沒有如此渺小如塵埃之感,面對主峰的化神和分神尚且如此,如果是對上後山那些合體期大能呢?

她修為還是太低太低了,她得更卷,抓緊一切時間將自己的修為和戰力都提升上來才行。

前方殿門內走出一道身影,身旁的祁素蘭腳步就頓住了,聞音側頭就見她臉色蒼白,連瞳孔都是縮著的。

但她這也只是一瞬間的反應,很快她的神色就恢復了過來,恭敬地垂首叫了一聲:“爹。”

聞音明白了,這位就是祁家現任的家主,祁靜凡和祁素蘭姐妹的父親,祁策,化神初期修士,道號齊遠。

“見過齊遠尊者。”聞音行了個晚輩禮。

祁策點點頭,“你們宗主叫你們兩個進去,裡面還有七位主峰長老,你們要小心說話知道嗎?”

最後一句他是看著祁素蘭叮囑的,祁素蘭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聞音聽著他的話和語氣並無異常,就連眼神也是疏離中帶著關切,與一般和女兒很少交流的父親別無二致。

但祁素蘭怕成這樣定是有理由的,聞音心中對這祁策和祁家又警惕了幾分。

剛進入到殿內,聞音就明白了祁策的話中真意。

端坐在右側的一位,模樣和寧見章有幾分神似的化神初期修士,顯然是寧家的家主,他衝祁策冷哼:“呵,怎麼連自己女兒都威脅上了,你祁家窮瘋了,等著一張四品中期符籙救命呢?”

祁策不以為意挑眉,“怎麼,我祁家人才輩出,你嫉妒啊?”

雙方的關係分不清深淺,這對話像是譏諷又像是打趣。

祁素蘭認識在場所有人,她帶著聞音一一行禮後,端坐在首的宗主尚華藏才開口。

“祁素蘭,落英,你們兩個不錯,萬符城的亮相給我們符門長臉了,大大有賞,說吧,你們想要什麼。”

聞音和祁素蘭對視一眼,祁素蘭就搶先回答道:“但憑宗主做主,弟子二人見識短淺,認不得多少好東西,宗主博聞強識,手指縫裡露出來的都是好東西。”

聞音默不作聲,尚宗主卻愣了下後哈哈大笑道:“素蘭啊,你爹當初將你送入主峰,我也見過你幾面,那時候你膽子跟老鼠一樣,我還和他說你天賦雖好,但心性方面就不是個修道之人,沒想到你出去跟了華清幾年,倒是長成了這般模樣,華清倒是會教徒弟,個個都是我符門的未來。”

說著,他原本慈眉善目的臉忽然染上了幾許哀愁,“對了,你們師父現在如何了?”

聞音心想是虛空符峰攔著他去看嗎?

祁素蘭落寞道:“回宗主,還是老樣子,清醒的時日無多。”

宗主點點頭,不再詳問而是轉頭看向聞音,先是感慨了一句:“華清的師徒運不錯。”

繼而又道:“你在創新符大賽的影像我看了,你畫的土之意修煉符,鴻羽也先一步傳回來給我看了,很不錯。你能畫出這樣的符籙不僅證明你的符道功底相當紮實,道法也定是遠超同修為者,我倒是很期待你能參加三年後符門弟子大比,不過以你現在的修為,土之意小成境界參加築基期的大比,是欺負同門,還是早點將修為提升至金丹吧。”

符門弟子大比五年一屆,所謂弟子就是元嬰期以下的修士,元嬰以上的就可以當一峰的長老了。

“是,多謝宗主厚贊。”

聞音道謝,倒是有些詫異這尚宗主的平易近人,竟無半分壓迫之感。

“行了。”尚宗主道:“待會兒我開啟宗門的藏寶閣,讓你們一人進去挑一件東西。”

兩人道謝後,他又看向聞音:“那麼,那張土之意符籙你是如何打算的?你小傢伙把握不住,你師父又不醒人事,也只能交給宗門打理。”

說著,尚宗主又頓了下,轉了話鋒:“當然,我符門是天下符修朝聖之地,昌盛多年,道統悠長是符門弟子共同傳承的,自然是希望門內弟子勇於探尋,開拓符道之路,自然不會侵佔弟子的創作成果,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出來。”

聞音思忖了下,也學祁素蘭將問題拋回去。

“弟子聽宗主的。”她表現得有些惶恐拘束,好似真不知所措一般。

尚宗主抿了一口茶才道:“有兩種處理方法,你將畫符的方法交給宗門,宗門予你一筆獎勵,然後每賣出一張符就給你分成,第二種,宗門一次性買斷你的,你想要什麼你自己提。”

聞音和祁素蘭對視了一眼。

“宗主,弟子選第二種。”聞音斬釘截鐵道。

她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剛想和聞音傳音的祁素蘭話卡在了喉嚨處,卻在下一秒聽到了聞音的傳音。

“四師姐,宗門有什麼好寶貝能治好師父的嗎?”

反正選第一種也只是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她又沒人給撐腰,而且萬一這宗主掛了呢,後來者還會認賬嗎?哪天符門內亂了,她這個身負巨大分紅的小弟子還不是個炮灰啊。

這下祁素蘭真愣住了,臺上尚宗主的聲音又傳來,“哦,你可是有了想要的東西?”

“和宜草,是一種仙藥,也不知道宗門肯不肯……”祁素蘭趕緊傳音道。

祁素蘭話還沒傳完,聞音就直接表態。

“宗主,弟子想要和宜草,和進入符門藏書閣的最後一層一次。”

尚宗主勾唇輕笑了下,又嘆了句:“華清好福氣,不過你可知和宜草是仙藥,就是大乘期手中都不一定有的至寶?”

“簡直痴心妄心!”

“真是獅子大開口。”

尚宗主還沒有拒絕,寧家和於家兩家的家主就急言反對。

聞音也只是試一試,先提一個離譜的,不答應那還有其他的退路,只是她還沒有說話,身後便傳來了一道清冽但中氣十足的女聲。

“怎麼?我徒弟的符籙能給符門帶來多少利益,你們不會拿算盤算一下啊,不對啊,你們的算盤這麼響,我在虛空符峰都聽到了,驚得我垂死病中驚坐起,馬不停蹄趕來了,該不會是你們幾個老匹夫算盤打歪了在算計兩個小娃娃吧?”

聞音和祁素蘭驚愕,猛地回頭,就見東方宏推著一架輪椅走了進來,輪椅上的赫然是清醒了的華清尊者。

不,她現在也只能算半醒,眼珠子轉得還是很吃力,頂多說話利索。

但她的話鏗鏘有力,她直視尚宗主道:“師兄,我還沒死呢!輪不到別人來欺負我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