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峰的空氣彷彿又熾熱了幾分,所有人都在看著金鈴鈴和聞音,兩道身影立於懸崖邊,一火紅一煙青。

腳邊就是滾滾岩漿河,岩漿都似乎感受到了焦灼的氣氛,浪湧更兇,拍岸濺起點點岩漿,將空間都燒出了虛無。

風動,金鈴鈴以詭異的速度朝聞音逼近,鈴鐺被她祭到空間,瞬間漲大如洪鐘一般。

一聲如天音垂下的鈴響,在空間震盪開,引起的陣陣嗡鳴像是鈴鐺的伴奏。

漫天的火靈力被鈴鐺吸收,自它罩著的一方空間開始自燃。

這是金鈴鈴的一招——火域。

不僅如此,聞音能感覺到這鈴聲有神識禁錮的功能,如果她還是築基後期的神識,絕對會被它震暈,然後在這一方火域裡自焚,死得渣子都不剩。

但聞音不是。

嗚咽的低鳴從她手中的壎中傳出來,這次聞音融入了通天陣宗的元神神通,直接將神識攻擊的力度,達到了金丹巔峰,震碎了鈴鐺的領域壓制,從其中穿行出來。

聞音這一次先發制人,選擇了於環境最有利的火屬性功法,也正好檢驗一下白虎峰傳宮殿的功法,比之這些超級大宗門的功法如何。

“焚盡八荒。”

言出法隨,聞音整個人像是火的主宰者,翻滾的岩漿被她的火元力牽引,捲起千層浪,伴隨著她的金色火焰像金鈴鈴席捲而去。

第一次將焚盡八荒這一招發揮到極致,再融入了她對火之意的領悟,配合著這漫天的火元力,威能讓聞音心下駭然。

她覺得眼前就是個金丹中期,她也能瞬間將對方焚燒殆盡。

這白虎宮的功法果然是頂級功法。

但是,金鈴鈴卻只是冷笑一聲道了句:“雕蟲小技。”後就再次搖起了手中的鈴鐺,身後的火雲幡也如燃火的游龍一般朝聞音捲來。

“舉火燎原。”

九天業火縱橫,擊得聞音的金色火焰節節敗退,聞音早有準備立刻將無影步運至巔峰躲避。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氣血翻湧,胸口有灼燒的痛感。

過了兩招,聞音也知道她在不使用劍意的情況下,和金鈴鈴的差距在哪裡了。

首先是靈根,聞音現在除了水靈根已經被她提純到了百分之七十,其餘的還都是百分之三十左右。

其二,論修為金鈴鈴也比她高一個階。

還有重中之重就是功法和屬性之意。

聞音不認為她這來自上古的焚盡八荒,會比金鈴鈴的舉火燎原差,但是這些都只是仙訣,仙訣的發揮是依託在主功法上的。

仙訣功法就是枝幹,長得再粗壯再茂盛,可主幹不穩,那就是根基不穩。

聞音自認為她從上古戰場那化神戒指裡選的功法,在整個修真界來看都是不差的,但是相對於太玄宗這種,不知縱橫了多少年依舊昌盛的宗門之功法,還是差了很多。

至於屬性之意,那就更不用說了,她還只是火之意入門,人家早就是小成境界了。

聞音在反思的同時,卻不知道金鈴鈴比她還震驚。

她以為,這個秘境裡除了蕭珏,獨孤凌和許離舟,不可能再有人能接下她這全力的一擊了,這非笙修煉的什麼仙訣?如此厲害!

聞音明白用火屬性功法對付金鈴鈴就是以己之短搏人之長。

故而她虛空一握,劍在手,腳下生風,全身金元力暴漲,三劍劈出,束劍一祭,電光火石間,大衍劍陣成。

金鈴鈴只覺得無數金劍在她周身輪轉,漫天劍氣縱橫形成的劍陣,將她困在其中,只要她慢一秒躲避就能將她凌遲。

好厲害的劍陣!

此刻這不僅是金鈴鈴的想法,亦是一旁觀戰的獨孤凌和許離舟的想法。

獨孤凌不禁感嘆:“這非笙道友說她是散修我還真不信,一個散修怎麼可能獲得這麼多如此詭譎莫測的高階功法?”

許離舟微微挑眉回道:“我倒是和獨孤兄有不同的看法,我認為她是散修,即使是某個宗門或家族的弟子,也不是什麼大勢力。”

“何出此言?”

“獨孤兄且看她的主功法,其實遠不如金鈴鈴,甚至不如我們丹符器陣四門以及一些修真大家族,主功法才是從小修煉的功法。”

許離舟這麼一說,獨孤凌雖然也深以為然,但對聞音卻更是好奇了。

“許師弟真是觀察細微,那麼說來,這非笙還真是有大氣運之人,修仙路漫漫,有時候決定修士能走多遠的,還偏偏是這玄而又玄的氣運一說。”

許離舟輕勾唇角看向獨孤凌道:“這氣運你我也有,還正在經歷。”

獨孤凌聞言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驚愕地看向許離舟,“許師弟的意思是,她的仙訣是在秘境中得到的?”

許離舟點頭又搖頭,“很可能,但我也不能確定,剛剛在登朱雀峰的時候,她落在我們身後,我一直用神識盯著她,見她使出過剛剛那招焚盡八荒,卻根本不是現如今的威力,像是剛修煉。所以我有理由懷疑那是她從白虎宮得來的功法。”

獨孤凌這時也收起了淡笑的表情,目光灼灼地看向還在操控著大衍劍陣的聞音,心下卻是驚濤駭浪。

那麼多人從白虎宮得到的,都是品級極高難以領悟修煉的功法,所有人都是想出了秘境再閉關修煉,畢竟還要留時間闖其他秘境,可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這非笙就已經融會貫通了,還不止一種。

就算她有著什麼秘寶助她修煉,這份悟性就已是世所罕見了。

然而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頭。

只見金鈴鈴如一團火球一般在劍陣裡穿梭,不斷釋放著九天業火,燒灼著一柄柄金劍,硬生生轟開一個突破口,直逼聞音而來。

聞音法訣翻飛,不閃不避,直接和金鈴鈴對了一掌。

金鈴鈴這一掌如天火降世,火之意小成的境界,以及她的火靈體和頂級功法,直接讓她這一掌達到了至少金丹後期之威。

而聞音,全身水之意成大周天執行後都凝結在了她這一掌中。

功法靈根不行,水之意來湊,再加上白虎宮獲得的水屬性仙訣——神水功,竟然讓她生生逼退了金鈴鈴半步。

望著金鈴鈴滿目驚愕的眼,聞音繼續猛攻,使出了一招剝離生機。

兩掌還未分離,就在金鈴鈴這一錯愕間,手掌處真傳來一股詭異的吸力。

聞音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個青綠色的光罩之內,而她的生機正緩緩地流失,被那綠色的光環所吸收。

這什麼詭異的功法?

金鈴鈴來不及多想,掌間一聲爆鳴,一簇九天業火蓮升起,生生炸斷了聞音的生機剝離。

聞音極速飛退,心中再一次驚歎這生機剝離功法的厲害之處。

她從金鈴鈴那兒吸走的生機竟然回饋到了她身上,讓她在第一招時受的傷都痊癒了。

幾乎所有人都不敢置信,金鈴鈴居然落了下風。

金鈴鈴咬牙,一簇火紅中帶著點金芒的火自她的丹田處透體而出,隨即她又掏出了一顆前不久得到的九天火晶扔進了火苗中,火苗瞬間漲大。

聞音隔那麼遠,都能聽到那火苗周遭爆裂的聲音,然而那火苗卻很靜很靜,靜得像蟄伏的猛獸,壓迫感極強。

她知道,接下來就是金鈴鈴的殺招了。

果然,金鈴鈴冷聲道:“逼得我使出真正的九天業火,你值得驕傲。”

聞音也微笑回應:“你也逼得我使出劍意,你該感到榮幸。”

雙方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地用最快的速度向對方逼近。

“火鳳滅世!”

“黃泉劍意!”

這時,已經有很多人趕來了朱雀峰,圍觀了這一場鬥法。

此刻一紅一黑的能量團在空中擊撞,他們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是誰勝誰負,便本能地往後奔逃,像是兔子遇見了猛獸,危機感讓他們心頭髮慌。

虛空中,九天業火幻化成一隻鳳凰模樣,宛如真凰滅世。

而聞音這邊,黑灰色的太陰之力,像生於混沌的暗,吞噬絞殺一切,所過之處彷彿被殺伐死氣侵蝕,讓人彷彿聽見了來自地獄的鬼哭狼嚎。

兩團能量將二人淹沒,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甚至遮蔽了神識,誰勝誰負全然未知。

但所有人都驚駭於這場對決,這真的是兩個築基期修士打出來的嗎?就是金丹後期都沒有這個架勢吧?

這金鈴鈴也就罷了,超級宗門太玄宗傾力培養的弟子,據說是最有潛力成為下一個大乘期的年輕一輩,可這非笙……究竟是何方神聖?

須臾,有個火紅色的身影從能量團中倒飛了出去。

居然是金鈴鈴!

這個結果就是讓從不喜形於表的許離舟都錯愕地微張著嘴,更別說是其他人了。

聞音險勝一招,她對威力提升後的黃泉劍意很滿意。

但她還是受了業火之力的侵蝕,她雖淡定地虛立於空,實則是在瘋狂催動劍氣淬體將那一絲火力給逼出去。

金鈴鈴穩住身型後,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處被劍意刮到的傷,此刻正繚繞著黑氣,陰冷的太陰之力,讓她這個天生火靈體都汗毛倒豎,她也趕緊驅動火元力驅散這太陰之力。

兩人對視了一眼,聞音沒有繼續打的意思,金鈴鈴也是。

雙方都知道殺不死對方,兩敗俱傷還得擔心有人趁火打劫。

聞音不再理會,轉身飛離朱雀宮。

金鈴鈴身後的隨從詢問她要不要去追,涼涼地看了對方一眼:“你們追出去送死嗎?”

而聞音下了朱雀峰之後,卻發現一直有人緊追不捨,本以為是金鈴鈴不死心,派人來追,亦或者是想撿漏趁火打劫的人。

卻萬萬沒想到是谷聽溪。

她現在還敢這麼大剌剌地出現聞音是佩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