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飛行了整整兩天,聞音才到了無量峰山腳下。

山峰下守門的是一築基期的修士,望其生機,儼然已經歲數不小了。

“老伯,晚輩聞音前來拜見墨弦尊者。”聞音恭恭敬敬給對方行了一個晚輩禮。

那老伯本來在閉目打坐,聞言抬頭看了眼聞音,這一眼看了很久。

聞音有些忐忑,畢竟原主和墨弦雖說是舊識,但也就是一面之緣。

原主在宗門招攬弟子大會上測靈根的時候,測出了天品異靈根,墨弦得知訊息後找上了她。

那時候墨弦說,只要她願意留在青玉宗,他就可以幫她做一件事。

原主不知道墨弦是不是調查過她,但她還真就有不得不求他的燃眉之急,那時候聞逸的身體衰敗,胎毒和陰氣已經在腐蝕他的丹田。

墨弦幫聞逸解除了病灶,原主也兌現諾言入了青玉宗,從而二人再無交集,現在她找上門來,他會願意見她一面嗎?

“進去吧。尊者在山頂上等你。”老伯一甩手上的拂塵,山腳下的禁制便開啟了。

聞音聞言一愣,墨弦知道她會來找她?

聞音走進去,抬頭就看到了山頂處憑空出現了一間竹屋,她剛想撕一張符籙飛上去,就發現了這座山有禁制。

符籙用不了,而且重力很大,聞音走一步都覺得艱難,更別說是飛起來了。

“宿主,這裡有一座厚土大陣,化神期以下的修士都會被或多或少地禁錮靈力,像你這樣沒有修為的是上不去的。”

聞音蹙眉,這座山海拔就目測也有近五千米,越往高處重力越強,她爬上山頂半條命估計也沒了。

系統也頗為不解,“宿主,這個墨弦尊者都讓你進來了,為何還要為難你啊,是要考驗你嗎?”

聞音嘴角一抽,考驗個毛,她才不接受,沒時間也沒義務要遭這個罪。

手腕一翻,聞音的手掌心上就多了一片婆娑葉,僅剎那間她又將之收回了系統空間。

她相信墨弦的神識肯定在,於是她輕聲道:“前輩,晚輩聞音帶著一片婆娑葉前來拜會,只可惜晚輩如今一介凡人,是無法登上您這座無量峰了,抱歉,叨擾了。”

說完,聞音轉身就走。

但她腳還沒有踏出去兩步,她整個人就被一陣風給捲了起來。

劇烈的失重感讓她不適地閉了下眼睛,可就在眨眼間,天旋地轉地聞音就到了山頂。

好在這個墨弦尊者還有點禮貌,沒把她摔下來,而是穩穩地放在了竹屋小院的庭院中間。

竹門內傳來一聲低沉沙啞的聲音,“進來。”

聞音深呼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這竹院室內就跟室外一樣的簡陋,裡面空曠到只有一張竹條搭的床榻,以及一張小矮桌。

墨弦此刻就盤坐在小矮桌前,桌上放著兩杯清茶。

“坐。”墨弦一手端著清茶,一手給聞音做了個請的姿勢。

聞音向他行了一個晚輩道禮之後,就落座了。

墨弦很乾脆,“你帶著婆娑葉過來,是想求本尊幫你恢復靈根?醜話說在前頭,很遺憾本尊做不到。”

被猜中了來意,聞音也不覺得奇怪。

剛想說她想換一顆生根丹,但話在喉頭處電光火石間,她又改了主意,“前輩,如果我用一片婆娑葉換你幫我殺了無塵行嗎?”

饒是墨弦見多識廣,也被聞音這“天真”的要求給驚到了。

喝著茶的他還久違地嗆了下,為了維持他高冷端方的形象他忍住了沒咳出來,憋得臉色有點不好看。

緩過來後,墨弦竟然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聞丫頭,你可知你隻身一人前來,只要你身死,你身上什麼東西都是我的了。”

聞音微張著嘴,狀似驚愕,繼而是垂眸苦笑。

“看來,前輩先前和無塵的鬥法,是落了下風吧?不過也能理解,早前聽說前輩您受了很嚴重的傷。”

【叮——抬槓物件為化神初期,槓精值+10000】

墨弦嘴角的笑意僵在臉上,見聞音一臉‘你肯定是打輸了,才拒絕的’的表情,心頭不爽,沒忍住解釋了一句。

“本尊與那無塵打了個平手,而且本尊還沒有用劍!”

這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就落了下乘。

更可惡的是,眼前這丫頭還露出了一種‘您不要再解釋了,我能理解,輸了也沒什麼’的表情。

墨弦:“……”好氣。

聞音見好就收,沒有繼續再調侃墨弦,而是鄭重地看向他。

“尊者,實不相瞞,晚輩前來時就已經想好了所有的後果,甚至於我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可昨夜我一夜未眠,輾轉反側間我還是選擇相信尊者的為人,尊者一方豪強,守護南荒,庇佑我南荒修士不被外來者欺辱。

這份氣度和胸襟,我不信您是那等殺人奪寶之人。”

說著聞音又苦笑著道:“倘若您不是,那聞音也認了,也不會後悔今日的殊死一搏,反正凡人年歲百年難及,左右不過黃土一捧。”

墨弦似笑非笑地看著聞音,他知道她在給他戴高帽,但他對此卻並不反感。

而系統在空間裡卻一頭黑線,它心想宿主生前也不是演員啊,這演技拿個奧斯卡小金人不過分吧?

是誰來之前花了大部分靈石買了一個一次性的傳送陣盤給自己用的?還給自己規劃了好幾道逃跑路線?還赴死的準備?

要是聞音此刻能聽到系統的吐槽,她一定會理直氣壯回它,這世上沒有什麼比她失而復得的命更珍貴了。

她一定不會讓自己立於危牆之下,打不過就跑不丟人,永遠都要留有後路。

墨弦被她哄舒服了,笑道:“你不必給我戴高帽,說實話,我早就料到了你會來找我了。

我本想你來了我就給你一個進入瓊海秘境的機會,再賦予你一些自保的手段,讓你進去碰碰機緣,至於你往後還有沒有仙緣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兒了。”

聞音愣了下,沒想到墨弦原先還有這樣的打算。

“多謝前輩掛念。”

聞音道謝了,雖說她聞音現在打算自己恢復靈根,然後去創一番試煉陣,拿到進入瓊海秘境的名額。

但如果是原主的話,那墨弦確實是給原主指了一條路。

墨弦擺擺手,“這還沒落實呢,你也不必道謝,不過我想來這個名額你是不需要了,你能拿著婆娑葉前來,想來所圖不小吧?”

“生根丹。”聞音堅定道:“晚輩想以婆娑葉與前輩換取生根丹。”

聞言墨弦沉默了,半晌才問:“你可知這生根丹的效用?你真要用一片婆娑葉換一個雞肋?”

聞音眼裡全是落寞,“可就像前輩說的,連您都無法恢復我的靈根,更何況是我一個仙根盡毀的人呢?左不過孤注一擲罷了,我相信事在人為。”

竹屋內忽然變得很安靜,墨弦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後,拂袖起身。

“這個交易我應下了,本尊先送你下山,然後走一趟丹門,十日之後,無量峰山下見。”

墨弦很乾脆,但聞音卻有些苦逼。

十日啊?這麼久?

萬一蕭珏和蒼玉發現了那黑曜石是贗品怎麼辦?要知道她身上還有蒼玉那老鬼的一道神識呢?追殺她她躲得掉嗎?

見聞音一臉苦相,墨弦挑眉道:“有事但說無妨。”

“前輩,聞音能留在無量峰嗎?我可以自己找個地方待著等您回來。”

“何故?”

聞音臉帶歉意,“我殺了無塵的大弟子司徒無言,他對我恨之入骨……”

墨弦瞭然地點頭,“行,你也不用另找地方了,這竹院後邊還有幾間木屋,你挑一間先住下。”

其實墨弦還想問她是怎麼把司徒無言給弄死的,但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每個修士都有自己的機緣。

他轉而道:“你就安心在這住下,這無量峰頂有我佈設的各種陣法禁制,就是無塵聯合那幾個化神期一起打過來,都奈何不得。”

聽聞這話,聞音心下微松,又聽墨弦囑咐道:“不過你也別隨意走動,免得觸發了禁制。”

“是。”聞音恭敬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