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剛才急著進屋看顧璃的情況,所以沒注意到張氏卡在水缸裡。

等他們要擋在顧月泠前面時就看見……

顧月泠將張氏給從缸裡薅了出來,扇了她兩個嘴巴子,給人扇醒了。

張氏剛恢復清醒就看見讓她恨得牙癢癢的臉,頓時來了力氣,尖叫怒罵,“死雜種,你不得好死!你……”

啪!

顧月泠左扇一個巴掌。

張氏:“賤……”

啪!

顧月泠右甩一個巴掌。

啪啪啪……

在左右開弓十幾個巴掌之後,張氏徹底服了。

她兩邊臉頰腫得不成樣子,說不出來一句話,那雙三角眼惡狠狠的,快氣炸了。

顧月泠挑釁地笑了笑,將人如同死狗似的丟了出去。

然後她扭著王二的耳朵,大聲地喊了一聲。

顧月泠歪頭,用最悅耳的聲音說出讓人聞風喪膽的話,“你自己滾,還是我打你一頓再滾?”

王二的耳膜差點就碎了,屁滾尿流的就順著顧家大門爬了出去,生怕晚了又遭她一頓打。

周圍的人都自動散了一條路,只覺得他們倆活該,出了口惡氣。

張氏的臉都丟沒了,不敢再放肆,拽著王二跑回了家。

顧月泠不怕他們報官,這麼多人證,他們先動的手,咋說他們都沒理。

“都別看了,散了散了。”

顧月泠沒好氣地把人都轟走了。

院子一下冷清下來。

剛才的經過就跟做夢一樣,顧父顧母滿臉詫異。

這是他們的女兒?

顧母手裡的掃把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顧月泠轉身如同做錯事的孩子把手往後藏了藏。

她剛才一著急就給忘了,她在家裡立的人設是可愛善良的小白兔形象。

這下全毀了。

哪個小白兔會扇人十幾個巴掌,還能把人揍成那樣。

“爹孃……”顧月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顧塵也沒好到哪去,但他好歹見多識廣,最先反應過來,上去牽起顧月泠的手。

關切地問道:“疼不疼?都紅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得她手都麻了。

“大哥……”

顧月泠眼眸顫了顫,大哥不會問你為什麼,只會關心你打人的手疼不疼。

她忍不了了,她真要追隨大哥一輩子了。

可能是有人關心就會變得無比委屈和矯情。

她撲到顧塵懷裡,胳膊圈著他精瘦的腰,沒出息地哭了鼻子,大喊道:“疼!”

顧塵修長的指節摸了摸顧月泠的頭。

溫聲道:“泠泠不哭,大哥給你吹吹。”

這個妹妹古靈精怪,又聰明多變讓人看不懂,但不管怎麼變,他心中都認定了這是他妹妹。

過了好一會,顧月泠才從顧塵的胸口抬起頭來,害羞的不敢看他。

她剛才哭鼻子,可真丟人。

她看向顧父顧母,緊張地解釋道:“爹孃,我原來學過點功夫,你們會不會覺得我沒有那麼乖,就不喜歡我了?”

她剛開始就是裝乖跟顧父顧母套近乎的,她不確定暴露了後,他們會不會覺得她心機,沒那麼喜歡她了。

顧父顧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顧母寵溺地戳了下顧月泠的腦門道:“你這傻孩子,瞎想什麼呢,你什麼樣都是爹孃的女兒,娘倒是覺得你這樣更好,出去就沒人敢欺負咱們泠泠了!”

到底是有血緣關係,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們之間彷彿沒了十五年的鴻溝,這就是她女兒,她稀罕還稀罕不夠呢。

“就是!爹還羨慕呢,爹年輕的時候就想學功夫,泠泠有空教教爹。”顧父笑著還比畫了兩下。

聽到他們這麼說,顧月泠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抱住他們真誠道:“爹孃,謝謝你們。”

彌補了她缺失的親情。

突然有點煽情怎麼回事?

顧母眼窩淺,這淚刷一下就落了下來,“和爹孃說什麼謝謝,怎麼還傻了。”

顧父和顧塵心下動容都紅了眼眶。

等顧鐵牛帶著村裡的大夫回來的時候,看著院子裡淚眼花花的四人。

如遭雷擊的僵在原地。

這是,難道……

三哥沒了?

……

他一下就哭了出來,都怪他,去得太慢了,耽擱了三哥的最佳治療時間。

他就是顧家千古的罪人,都怪他,都怪他!

顧鐵牛跑過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爹孃!都怪我!”

顧父顧母:“?”

他們在這為親情動容,關他啥事?

大夫拿著藥箱在門口看著這一家子,有些無語,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下。

不是說病人生命垂危,等他來救嗎,看這樣是死透了?

顧鐵牛看著不明所以的四人,抬手擦了擦淚花,哽咽道:“你們看我幹嘛?不是三哥沒了嗎?”

顧父顧母,顧塵,顧月泠:“……”

經過一段親情與棍棒的碰撞,顧鐵牛明白過來,這是個巧妙的誤會。

最後大夫被請了進去,用毛巾給顧璃從頭到腳擦了一遍,基本受的都是皮外傷,拿了兩瓶創傷藥抹幾天就行。

但是腿的情況不太樂觀,得儘快去鎮上或者縣裡的醫館看看。

“這腿的骨頭已經長歪了,現在受到二次創傷,得疼幾天,陰雨天也得注意,儘量早些去治,越拖情況越嚴重。”

大夫說了一通,拿著診費就離開了。

留下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顧母癱坐在炕沿邊上,像是老了十幾歲,沒有一點生氣。

對於顧璃他們心中有愧,要不是家裡窮,這腿也不會拖到現在,他們這兒子也不會到處遭人白眼。

可他們家就這個條件,老大和老二一個月掙的錢只夠將就補貼家用。

她恨啊,但不知道是恨自己沒本事,還是恨老天不公,厄命專挑苦命人。

顧塵的手鬆了又緊,心裡難受,“爹孃,咱們家就算砸鍋賣鐵也得治老三,我明天去問問同窗,看……能不能先借一點銀錢。”

顧月泠深深的看著顧塵。

顧塵有傲骨,原來讀書的時候因為家裡窮,他沒少受那些同窗的白眼,可如今他寧願去找那些人借錢,定是被逼到絕路上了。

顧鐵牛偷偷瞥了眼顧月泠,想說什麼但最後閉了嘴。

他知道顧月泠有錢,但那是她掙來的,他沒臉跟她要。

而且他們沒有感情,他認為顧月泠肯定不會拿出來給三哥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