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穆歡回來後,懷王妃進宮看望穆歡,懷王妃已經有了身孕,穆歡扶著她坐在榻上,“嫂嫂,如今月份大了更要注意身體,本該我去探望你的。”懷王妃溫柔的笑著,“妹妹莫要客氣,你的身子可好些了嗎?”“已無大礙”嘉姝和懷王妃是真心惦念穆歡,穆歡回來的第二日嘉姝便進了宮,三人人更像是閨中密友,聊了許久後,談及尹霜霜,懷王妃嘆了口氣,自她懷有身孕後,懷王就一直留宿在她那裡,不知為何,懷王妃每次見到尹霜霜都有些說不出的難受,穆歡神色有些凝重,雲疆的蠱師,有的用自身的血養蠱,可以說她自己就是個蠱,可是穆歡不敢告訴她們,一方面怕打草驚蛇,另一方面也怕嚇到懷王妃,穆歡只能暗示她“嫂嫂,離這尹側妃遠些,如今你還懷有身孕,可出不得什麼岔子”懷王妃聽著穆歡的話摸了摸肚子,若有所思。穆歡扯開了話題,看著懷王妃鼓起的肚子,“也不知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嫂嫂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只是現如今殿下還沒有嫡子,若是個男孩自是更好的”懷王妃不知道再想什麼,說完之後就有些心不在焉的,穆歡與她說了會兒話,到了晌午兩人一起去看望嘉昭後,逗了她半天,懷王妃的笑容才多了些,直到嘉昭睡了後,懷王妃才離宮。
“銀川,這幾日天氣漸熱了,宮裡的事你多留心些,每逢季節交替,事情總是有些多的。”銀川連忙點頭,這幾日穆歡時不時要去太后宮中,一方面宮裡的事情,太后要交於她管理,另一方面,是封后大典,現如今還是有些朝臣不願她登後位,但很奇怪的是,這件事並沒有任何人鬧到她面前,出乎穆歡的意料,難道北朔朝臣都這麼講理的嗎?朝臣只跟嘉衡溝通,穆歡也鬆了口氣,若是那些人找她,她也不知該如何應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樣甚好。在與太后說完重要的事情後,穆歡又在那裡陪太后聊了會兒天,過了半晌,嘉衡也進來了,穆歡站了起來想要讓座,嘉衡走了過去,示意穆歡坐著,他坐在了另一側,與太后談了談一些緊要事,也沒有避著穆歡,當初穆丞相曾經同穆歡說過,後宮女子不可參政,天樞皇帝乃至朝臣都十分反對後宮的女子參與朝堂的事,一旦知道有哪位娘娘吹了陛下的耳旁風,那第二日絕對能在朝堂的桌子上看到一大堆彈劾的奏摺,穆歡再次覺得驚訝,太后是陛下的母后,一心為著北朔和嘉衡,朝臣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但北朔的朝臣本就不喜歡自己,若知道自己今日在這裡聽著朝中的事,明日是否會為難嘉衡?穆歡想事情正在出神,嘉衡走了過來打斷了她,“想什麼呢?這麼出神”穆歡搖了搖頭說沒事,嘉衡牽著穆歡離開了太后的宮室,兩人也沒有乘步攆,就一路散著步,來往的宮人見到兩人紛紛跪在一側請安,兩人來到了御花園的蓮池旁,嘉衡吩咐身後的人不要跟著,他牽著她的手走過蓮池中間的小橋,在小橋下停著一艘小船,嘉衡先跳了下去,在下面接著穆歡,嘉衡搖著槳,小船緩緩向蓮池中間駛去,蓮葉遮住了太陽,兩人躺在小船上,“歡兒,剛剛你在想什麼?”嘉衡問,穆歡想了想覺得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阿衡,在天樞時我阿爹曾和我說過,女子不可參政,天樞皇宮的娘娘們連聽都不能聽,一旦被發現了,是要被上書彈劾的,我想北朔和天樞政事應該不會有太大不同,你在我面前卻沒有避諱這些。”嘉衡握緊了穆歡的手,轉頭看著她“歡兒,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當初對你說的話,此生不改,這江山於你我而言,也不該是隔閡我們的利器。”嘉衡笑了笑“太上皇一生都在忌憚母后,以至於對我防備之至,我不想你我也如同他們一樣,這北朔是我的也是你的,無論日後變得如何,絕不會因此傷你疑你”穆歡聽後柔聲道“阿衡,都過去了,我會永遠陪著你的”嘉衡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永遠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可心裡像是有一處枯萎的荒地,穆歡的到來在慢慢填補他心中的空缺。
封后大典如期舉行,穆歡發綰朝鳳髻,鳳凰簪於額間,赤金瑪瑙點綴四周,金鳳尾流蘇細細垂在一側,身著正紅色鳳袍,側領繡著牡丹栩栩如生,襯的白皙的脖頸略顯紅潤,身間綵鳳金紅兩色相交,大紅長袍拖地更顯雍容華貴,腰間佩帶著的紫金玉是天樞皇后穆淺送來的賀禮,穆歡看向鏡中的自己,峨眉微微上揚,嘴唇上塗了口脂,像是櫻桃一樣,穆家姐妹姿色傾城,當初在天樞時也並沒有人能比得上,若是將穆淺比作蓮花清新淡雅,穆歡更像是一朵牡丹,嬌豔明亮,銅鏡中的女子看著自己的樣子,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仿若經年,直到銀川扶著她走了出去,陽光灑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她才覺得真實了起來,嘉衡站在臺階處等她,她緩緩向他走去,嘉衡牽起了穆歡的手,淺淺的對著她笑了笑,嘉衡注意到穆歡的步伐不能跨大,所以拖著步調走的很慢,兩人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中,一步步走上玉階,一同走進了大殿接受眾人朝拜,當日反對的劉大人不情不願的跪了下去,嘉衡含笑看了穆歡一眼,兩人轉身坐在龍椅上,文武百官齊齊下跪,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最後,太后將鳳印親手交到了穆歡手中,鳳印是由上好的脂玉做成,穆歡接過那刻,微涼的觸感傳來,嘉衡轉過頭對她說“歡兒,自此之後,你便是我的皇后了,這天下你我共擔,生死不離”“嗯。”穆歡笑著回答。嘉衡微微一笑。時隔兩年,北朔新帝冊立了他的皇后,普天同慶,萬民同樂。
冊封禮過了以後,穆歡第一次見到了她在北朔名義上的阿爹——顧國公,顧國公是兩朝元老,太上皇剛上位當政時,安槐氣勢洶洶來犯,他以一己之身勸退安槐國主的數十萬大軍,後來太上皇勵精圖治,在他的輔佐下,北朔逐漸發展壯大,他與妻子舉案齊眉,只是未有所出,後來嘉衡希望他收穆歡為義女,他也答應了,可是還未等到穆歡去拜見,顧國公就外出為妻子求藥,後來又使天樞,直到現在才歸來。現下,他正坐在一旁與嘉衡談話,穆歡見到他莫名有些緊張,還帶有些親切,看見他好似看到了自己的阿爹穆丞相,他們有些地方很相似,在講到政事時都很嚴肅,一絲不苟,在談完話後,顧國公看向穆歡“你是天樞穆丞的女兒?”穆歡點了點頭,顧國公笑了笑,“他那個老狐狸倒是有福氣,兩個女兒都是皇后,我原本還以為他將你送到北朔有什麼陰謀,我離開天樞的時候還去見了他”“我阿爹還好嗎?”顧國公神情有些嚴肅,“當初你阿爹聽到了你失蹤的訊息之後便病了一場,我去看他時,身體也不如之前硬朗,但你也不用太擔心,齊景已經回到了天樞,而且聽說你沒事,他少了很多憂慮,我回來時已經好了很多。”嘉衡輕聲安慰著穆歡“怕你擔心,我便沒有告訴你,前幾日我已經派了人去探望,過幾日訊息就會傳回北朔,不必擔憂”穆歡聽後有些生氣“這種事情你怎麼能瞞我”穆歡有些懊惱,回來這些時日,一直在忙著,忘記找人探聽家裡的訊息,看著有些冷場,顧國公便說要離去,想與穆歡談談,嘉衡聽後,眼神有些變了,顧國公自顧的笑了笑“怎麼,我與女兒說句話都不可以?”穆歡扯了扯嘉衡的袖子,隨即送顧國公出了大殿。
一路上,穆歡想著穆丞相的病情,沉默不語,顧國公咳了一聲,隨即對穆歡說到“前幾日回來前,那些大臣的意見我也聽了,當初陛下要娶你,我也是不太支援的,不止我,當時支援他的大都反對,穆家在天樞的勢力是不可小覷,但這裡是北朔,可那日他對我們說若一個人總是計較著別人能帶給自己的好處,而違背本心,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原本我以為陛下在天樞長大,在那種情況情況下會長成一個唯利是圖的人,他能說出本心這種話,竟讓我隱隱有些期待”穆歡聽了顧國公的話,當初嘉衡做這個打算時並沒有提前告知她,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讓她認了個親,她原以為是因為嘉衡皇子的身份,顧國公才答應下來,沒想到過程竟是如此波折,“當初他說要娶我,那時穆府落敗,我心中隱隱還是有些害怕,嫁入皇室,莫說是北朔,就是在天樞的皇族中我也不一定能立穩,來到北朔後,他一直護在我身前,我想我也一定不能怯懦,他盡全力護我愛我,我別無長物,那便以命相酬”穆歡言辭鑿鑿,顧國公見之一笑,“原本我不信你阿爹,覺得他將你嫁來北朔一定別有圖謀,開始,那日聽聞你為了守住護國引縱身躍下懸崖,我才知道你對陛下的心意並不比他對你少,後來你阿爹又病倒了,我才信那不是陰謀。”“信不信於我來說都沒什麼緊要,原本坐在這個位置,我也做好了別人會把矛頭指向我的準備,只是我不是個事事都要躲在別人身後的性子,所以該做的我一定會做”“好!朝堂上那些糟心事你也不必管,你只需記住今日所說的,莫要讓老夫失望。”穆歡頓首,示意瞭解。送走顧國公後,穆歡寫了一封信寄往了天樞,天色漸暗,想到今日顧國公所說的,穆歡心中一陣暖流湧過,嘉衡還在處理政事,穆歡做了份點心送了過去。
殿內還有大臣在,穆歡沒有聲張,只是靜靜等在殿外,約莫半盞茶的時間,大臣走出殿外,見到穆歡,行禮問安,穆歡頷首點頭“各位大臣,天色已晚,路上小心些。”大臣們離開前看了眼穆歡的背影,今日朝堂之上,以劉大人為首反對皇后的臣子被顧國公破口大罵,直至抬不起頭,到最後無人再敢反駁,陛下就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捱罵,最後笑容滿面的下朝,這也是這些日子第一次見到這位少年帝王開心大笑,朝上的各位人精也都知道了風往何處吹,誰還敢來觸皇后的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