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酷暑,F市一如既往熱的磨人。

太陽火辣辣的照著,止不住的汗,吹不夠的空調,吃不膩的西瓜。

因此毫不意外的,許願的脾氣也不太控制得住。

F市是一座生活安逸、但又以高考聞名的城市,每年這會兒都會有大批學子前來求學,想要打贏高考這一場仗。

許願住在離第一中學很近的一條街道,妥妥的位置極佳學區房。

在目睹六月一場轟轟烈烈的高考畢業後,許願最近快被這股擁擠的求學潮煩死了。

因為離一中很近,這裡理所當然成為外地學生的最佳選擇,每天都有人搬進搬出,附近也快被住滿了。

許願的前十七年暑假都是這麼過來的,看著鄰居換了一波又一波,這兒的朋友交不了太長久,再加上發小陸延識去年出國去了,許願的生活就只剩下自已了。

開學前一週,獨棟小別墅的二樓陽臺上。

許願正沒有骨頭似的在躺椅上接受太陽老頭的洗禮,一條細白的長腿耷拉著漫無目的晃悠,從樓下街道看,少女的上半身被大型遮陽傘完美遮蓋。

“許願願,起床起床別癱著了,日曆上今天是大吉之日,會有好事發生。”

一條訊息提示打破了夏日午間悠閒安靜的氛圍。

許願“嘖”一聲,眉頭微蹙,點開微信,剛掃了一眼就有電話打過來。

許願對著電話罵道:“我信了你的邪,陸狗逼,你是怎麼做到這麼煩人的!”

電話那頭,陸延識毫不意外笑嘻嘻的回:

“行了行了祖宗,你快活過來,趕緊去吃飯,這都快中午一點了。”

許願坐直身子,語氣慢騰騰的說:

“每天一個訊息,我那不知所蹤的媽都沒有你敬業,還有,你看的哪國日曆?”

“別說‘好事’了,這幾個月連‘事’都沒有。”

陸延識捏著嗓子,聽起來有感情但其實沒有感情的說:

“你還有我寶貝!”

下一秒,電話結束通話。

看著結束通話後的微信聊天頁面,許願抱著雙膝低喃:

“陸狗逼這話到底靠不靠譜。”

去廚房搞了碗蔥油麵,不緊不慢吃過飯後,許願踩著鞋去了樓下花店。

許願住的這棟小別墅是奶奶留給她的,自去年父母離婚,奶奶去世後,許願就一個人住在這。

這是一塊靠近一中的別墅區,房子一共三層,臨街,一樓是奶奶生前開了快20年的花店,樓上用來自已住。

其實沒什麼可說的,許願不算慘。

從小家境富裕沒吃過什麼苦,只是父母太忙,剛上小學就把她丟給了奶奶。

去年父親許朝陽婚內出軌,兩家鬧得很不好看,母親司淩果斷選擇離婚,一場暴風雨過後生活迅速恢復平靜。

只不過這場鬧劇從始至終都忽略了許願,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樣。

許朝陽離婚後光速和小三結婚,現在孩子快一歲了,母親司淩也瀟灑轉身,去了京都。

許願就......被忽視的很徹底。

奶奶在去年離婚風波後不久去世了,剩下的這套房子和花店就算是許願的全部了。

其實許朝陽問過許願要不要跟他一起生活,但也只是問了問。

隔天就去度蜜月了。

許願內心:就當我沒聽見。

現在的許願,十七歲,今年開學該上高二了,去年停學了一段時間,但其實對她也沒什麼影響。

一身寬鬆白T,加超短褲,許願踩著白帆布走進樓下花店。

奶奶去世後許願自顧不暇,沒時間料理,再加上即將上學的緣故,許願花費了幾天時間,把花店改成了24h無人售賣店。

花店會定時更新花束,因為小區安保很嚴,所以不擔心安全問題。

花店名也改了,叫“無人愛我”。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許願在店裡轉悠了一圈,檢查更新了各類鮮花、植物,店內環境乾淨敞亮。

她微眯著眼,接受灑進一整面落地玻璃的陽光的洗禮,一切都挺完美,除了門口那兩盞跟整體風格完全不搭的大紅燈籠。

那是奶奶的傑作。美其名曰中國風。

許願捨不得扔,也是適應了好久,才能做到看得慣它。

當然,大多數時候就裝看不見。

一切收拾妥當,天已經變黑了,時間接近七點,有點餓。

許願正想著出門覓食,抬頭就看到了兩個人,在對面別墅門口看著自已。

燈光昏暗,看不清臉,只知道是兩個男的,目測身高1米8。

其中有一個面板冷白,在黑暗裡像個發光體,很顯眼。

這會夜幕籠罩,花店裡面已經自動熄燈,只剩門口兩個大紅燈籠發出微弱的光亮。

許願周身被紅色光線籠罩著,再加上她剛剪沒多久的短髮,像個穿著超短褲且沒有腿毛的小男生。

她坦然站在門口,沒躲也沒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對面其中一雙長腿。

正陶醉著,偶然聽到對面發出一聲感嘆:

“好好一個小姑娘,真是可惜了!”

說話的人是顧然。

他有點震驚,不對,應該是十分震驚。

他兩個小時前剛剛跟陳逆落地F市,直接打車過來找租好的房子。

接近七點光線有點黑,兩人找起來十分費力,身邊這位爺僅有的耐心快要清零了。

正準備平息一下陳公子的不耐煩,就發現他目光看著對面。

顧然順著陳逆的視線看過去,突然驚呼道:

“臥槽,這麼大一家成人用品店?”

顧然一臉不可置信:

“你確定這是一中附近?我想轉過來跟你一起上學了怎麼辦,我現在給老頭打電話還來得及嗎......”

陳逆沒來得及說話,顧然就看到一個身材瘦弱的小男生出了店門。

顧然:“嘖嘖,果然南方的男生都偏秀氣,有點矮啊這兄弟。”

“……女的。”

一直沉默的陳逆終於發出了聲音。

顧然呆滯了幾秒。

隨後一臉可以包容一切的表情說道:

“F市第一中學,高考名校,果然是臥虎藏龍啊......就是這好好一小姑娘,可惜了!!!”

顧然話剛說完,對面的小姑娘就看了過來。

紅色燈光下,眼神很鋒利,從有點瘦弱的假小子變成了一臉關你屁事的小刺蝟。

不過是個很好看的小刺蝟。

顧然下意識閉嘴,並默默挪到了自已兄弟陳逆的身後。

小姑娘的視線尖銳地落過來,陳逆被迫收斂心神跟她對視。

這小姑娘眼神清粼粼的帶了些脾氣,像個馬上要過來扎自已的小刺蝟,是那種不用力的奶兇。

陳逆有些接不住。

夏日晚風一直吹,讓人有些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