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夜生活不太豐富,跳完房子,只剩下零星幾家還開著燈。

回家有一段路沒有路燈,本來走在前頭的陳鄴調了腳步跟兩人並行,甚至落後小半步。

“顏牧,開啟手機手電筒。”

男人聲音又幹澀又啞。

林也也驟然的情緒低沉已經隨跳房子遠去了,她本來就很開心的。想到男人那股勾人又惱人的嘲弄的笑,林也也手指微動,沒忍住。

“怎麼,你怕黑啊。”

聲音裡的雀躍,都能夠聽出幸災樂禍。

陳鄴沒理她。

林也也也沒放心上,她就是開個玩笑。一個大男人怕什麼黑呢?

走過這段沒路燈的路,落後半步的男人突然提起速度往前走,沒人聽到,他深呼吸的那幾下。

時間有點晚,文姨不放心在院子門口等著。

見著陳鄴眼前一亮,還沒說句話,就見男人點頭作打招呼,而後邁著長腿進了自家院子。

文姨疑惑,聽到後面聊天的聲音走了過去,扶住林也也,觀察著她的神色:“小姐很開心?”

林也也點頭:“小牧哥哥呢?”

“已經回屋子了,走得急。”

林也也眼角微動,正常,人有三急嘛。只是這樣子跟他以往表現出來的形象有些不符。

不知不覺,在林也也心中,男人就該是慵懶的帶著倦意的不急不緩的少爺模樣。

顏牧道了晚安便回了家。

陳鄴在廚房,拿著冰水框框喝,沒喝完的就勢倒在頭上。

陽春三月的夜晚,冰水浸入皮骨,很疼。

少年盯著他看了很久,他能夠感受到林也也的情緒變化,自然能夠感受到陳鄴的不對勁。

“哥哥,你怎麼了?”

陳鄴隨手撈了下頭髮,露出飽滿的額頭和精緻的眉眼,垂落的幾縷溼發搭配他眼角那股陰鬱,該死的落魄感,迷人又致命。

“沒事,早點洗漱睡覺。”

說完就回了房間。

少年這才想起來,在鎮上這幾個月,哥哥從來沒有在傍晚出去過。就連拖拽著他散步都是在晚飯前。

似懂非懂,在顏牧心裡,哥哥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比他親哥哥還要厲害。

於是他上前敲響了陳鄴的房門。

“哥哥,你吃糖嗎?”

是早上吃完蛋糕後,林也也發現顏牧嗜甜,為彌補蛋糕做得比較清淡特意讓文姨給他買的。

他害怕或者不開心的時候,就喜歡吃糖。

吃一顆糖,就開心了。

陳鄴沒有出聲,顏牧在房門口站了十幾分鍾,然後將糖放在地上。

“哥哥,糖我放門口了,是姐姐喜歡的葡萄味。”

少年對情愛雖然懵懂,卻也曉得若是不開心的時候有喜歡的人陪著會好受一點。

愛屋及烏是他對喜歡的初步解讀。

姐姐喜歡吃葡萄味的糖,那哥哥吃了後應該就會變得開心吧?

放下糖後,顏牧便回了自己房間。

隔著房門,陳鄴就坐在地上,微垂著頭埋在雙臂之間,手無力的垂著。

房內燈光大亮。

一刻鐘,男人緩了過來,嘲笑自己。

一個大男人怕什麼黑?

支起身開啟門,垂眸看著地上躺著的那三顆葡萄味的糖,想著少年單純的話,嘆了口氣,附身將糖撈了起來。

撥開一顆扔進嘴裡。

嘶—太甜了。

膩。

但沒有吐掉,咬得嘎嘣響,嚐到了裡頭的酸,微微眯起眼,好受了不少。

這糖倒是有意思,別的糖都是裡頭甜,它反過來,外頭甜裡頭酸。

嘖,跟喜歡它的主人一個樣。

看上去乖巧,骨子裡硬氣著。

咬上去肯定會牙疼。

陳鄴走到密室,開啟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很快螢幕上便出現了林靈兒的資訊。

各種各樣,戳瞎了眼在那裡天花亂墜的誇,當然那是今天之前,今天一天的都是黑她的。

隔壁大小姐的手筆。

想著,陳敲在鍵盤上敲出了‘林也也’三個字。

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

簡簡單單的介紹,xxx的孫女,父母為何人,畢業於佛羅倫薩國立美術學院。

沒有照片。

不過一頁的資訊,陳鄴嚼爛了三顆糖才看完。

......

文姨給林也也放好了洗澡水,林也也才脫下衣服,電話來了,文姨將手機送了進來。

“也也,在幹嘛?我來給你念網上罵林靈兒的那些話了,讓你開心開心。”

林也也輕笑。

兩人是認識十幾年的閨蜜,光只是聽她聲音,楊柳依便清楚她的心情不錯。

“喲,咱們也也這麼開心?我都還沒有開始念呢?剛剛做什麼去了?”

“散步。”

“散步?散步很快樂嗎?”

“自己一個人散步不快樂,要看跟什麼人散步。”

楊柳依在那頭尖叫了一聲,十分興奮:“什麼情況?你跟誰散步?就是你說的那個聲音好聽的男人?也也,你行啊!京圈那麼多優質公子哥你不挑,偏要跑到鄉下來段豔遇。”

豔遇?林也也哭笑不得,這什麼跟什麼啊?

“你想多了,我只是單純喜歡他的聲音。”

“這有什麼,喜歡聲音就是喜歡他人啊?”

林也也微微蹙眉,似乎是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強調。

“聲音是聲音,人是人。”

楊柳依可不管,要沒有人哪來的聲音?喜歡上一個人的聲音難不成不喜歡他這個人?要是不喜歡人,那肯定是對他聲音不夠喜歡。

當初她可是憑藉這一嗓子讓林也也喜歡她,跟她成為閨蜜的!

“也也,你要當渣女啊。”

林也也:??????

“沒關係,我們家也也這臉蛋這身材這身價這能力,當渣女完全夠資本。”

林也也:??????

她怎麼就成了渣女了?不喜歡那個男人只喜歡他聲音就渣了?

楊柳依玩笑沒開得過分,繼續迴歸正題。

“林靈兒現在雞飛狗跳呢,扒出她是投了幾千萬才去哈佛讀的書,學霸人設倒了,之前選秀踢人出道的事也扒出來了,現在請了好幾家公關公司想挽回形象。”

林也也嘴角微勾,說話輕飄飄的,是完全沒有把林靈兒放在眼裡。

“她也就這點能耐,林輝可不蠢,不會讓他女兒給她惹騷,你信不信,過幾天林輝就會逼她主動退出娛樂圈。”

“信,不過她肯嗎?”

“那就看她爸媽的夫妻情分了。”

林靈兒被養廢,全是靠她媽寵的。

“不管怎麼樣,這段時間他們一家子肯定雞飛狗跳,也也,還得是你,兩年前就鋪了路。”

兩年前林靈兒參加選秀,因為翻唱一位前輩的歌火了一小會,她讓人安排,讓林靈兒知道那前輩有首被棄的demo,稍微放點勾子,林靈兒就真的做出抄襲的事情。

想火想瘋了。

哦,對了,那前輩就是今天告林靈兒的著名音樂人,得過圈內無數獎的作詞作曲家Albert。

也就是楊柳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