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琴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盯著陳鄴,想要仔細看看他的反應。
預料中的怒氣並沒有到來,相反,面前的人冷靜得有些不太正常。
陳琴又重複了一遍。
陳鄴這才俯身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耳朵還好使。”
陳琴更加不理解了。
“所以呢?你沒有什麼想法?”
實在是陳鄴本就不是一個聽話的人,這樣的反應反而讓陳琴心裡惴惴不安,甚至在想,他不會是早就做好了不回陳家的打算吧?不回陳家,自然也就不用管這婚事了。
越想,陳琴越覺得有可能,這下就坐不住了。
陳鄴看著她心急的樣子,勾唇笑了一下。
“大姐希望我有什麼想法?”
“回陳家。”
陳鄴挑了下眉,這副姿態真是讓陳琴如熱鍋螞蟻般。
“你就別耍你大姐了,你到底在想什麼?給個話。”
陳鄴這才無奈地擺了擺手。
“你不是隻想聽到這個答案麼?為什麼非得要逼著問?”
只要是其他的答案,肯定又會不停的勸說,威逼利誘沒用就會打感情牌。
陳鄴無奈就是在這,陳家的幾個姐姐對他是真心實意的好,偏偏這些姐姐還清楚他看重情義,要真的打感情牌,他只會是輸的那一方。
陳琴清楚這一點,可陳鄴太飄忽了,眼見著爺爺年紀大了,再不勸他回家,怕真造就了遺憾。
男人隨意尋了個舒服地靠住,在陳琴惴惴不安的目光下,極其冷靜又平淡地問。
“是林家的那位?”
饒是見過大場面的陳琴在聽到陳鄴一副瞭然又平靜的姿態問出這句話也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知道?”
陳鄴沒有回答,而是將放在一旁的筆電拿了過來給陳琴看。
上面是那副畫的資訊。
陳琴目瞪口呆。
“你就是憑藉這個猜到的?”
陳鄴冷嗤了一聲。
“你不是煞費苦心給我提示麼?”
非得要打個電話給他說是從林家那裡拍來一幅畫,管它有多天價,以這個為藉口喊他回去實在是太拙劣了。
他是猜到了陳家與林家有些淵源才會給陳琴發訊息,本來也只是想了解一下陳家對林也也的態度,若是之後林也也有難,陳家也能伸出手。
卻沒有想到,會是這麼回事。
在陳琴說出未婚妻的時候,陳鄴便清楚了事情緣由。
拍下那幅她母親最喜歡的又極具紀念意義的畫,將她引到陳家,最後提出要求。
的確會是那糟老頭子的手筆。
陳琴被陳鄴這語氣給弄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她的確是存了心思,但她這不是怕他一時接受不了這事嗎?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沒有那麼牴觸?
陳琴仔細盯著陳鄴的面容,卻發現年長十來歲,卻都看不透她這個弟弟在想些什麼。
“兩家十幾年前就說好了的,這些年爺爺一直暗中護著林家,就等著也也長大好接手林家,這也是爺爺跟林老夫人的約定,婚書給也也看了,她也同意。”
聞言,陳鄴眉頭微蹙。
陳琴以為他是因林也也同意這婚事而不解,軟聲替也也說了幾句話。
“那小姑娘也不容易,自小父母死了,林老夫人雖然帶著,可在林輝那一家子下也不能不提防,老夫人死後自己又出了事,欸......有我們陳家當她靠山自然是好的。”
這是所有聰明人都會做的選擇,陳琴這樣說,也是為了不讓陳鄴對林也也產生牴觸心裡。
她覺得,兩人年齡相當,是有機會發展一下感情。
卻不想陳鄴問了一句。
“她眼睛好了?”
陳琴愣了一下,下意識回應。
“應該是差不多了,不過看小姑娘意思是瞞著這訊息。”
陳鄴點了下頭示意自己懂了。剛好這個時候顏牧發訊息過來,陳鄴瞄了一眼,回了個資訊。
腦中自動響起少年的那句話:“哥哥什麼時候和姐姐在一起?”
竟真的要如這臭小子願了。
陳琴小心翼翼觀察著陳鄴的反應。
“那...這婚事算是定下了?”
還未等陳鄴開口,陳琴又說。
“我幫你約也也,你們後天見一面。”
雖說今晚也也在老宅住著,讓陳鄴回家是最方便的,可她覺得在那一大家子下兩人的第一次見面會過於沉重。
兩個年輕人私底下見面要輕鬆許多。
陳鄴抬眼看向陳琴,終於是在她的期冀中點了下頭。
事情意外順利,陳琴太過欣喜,等在回去路上在後知後覺,發現了不對勁。
小鄴怎麼會知道也也失明的事情?他不是從不關心圈內人的麼?
還有。
她?
這語氣未免也太熟稔了。
不對勁,陳琴拿起手機想要打電話過去問,可在撥出前一秒剎住。
不行,好不容易跟小鄴說起這婚事還讓他鬆口答應,現在可不能夠惹他生氣。
罷了,這事以後問也是一樣。
陳琴離開後,偌大的房裡又只剩下陳鄴一人,房內還才留著牛肉羹的味道。
陳鄴仰頭靠在沙發背上,手裡把玩著口香糖盒子,清脆的聲音在空曠曠的屋裡格外清晰。
林家那大小姐會答應聯姻他一點都不意外,哪怕不是陳家,若是謝家、江家、朱家或是顧家季家任何一家有這意向,提出的條件合理,他也相信那大小姐會同意。
只是......
想到在滄水鎮生活那段時間,陳鄴呵笑一聲。在利益面前,那大小姐對他生出的幾分好感的確是算不了什麼。
他就說顏牧就是一個小屁孩,哪裡懂什麼情愛。
林也也可不喜歡自己。
想來想去也沒有什麼意思,反倒是越來越燥。
應了這門婚事就意味著他要回陳家了,想到四合院的那糟老頭子陳鄴就頭疼。
他實在是不喜歡那老頭子,可現在偏偏又如了那老頭子的意。
煩。
唯一個好處就是林也也這人他不討厭,顏牧那臭小子又喜歡她,和她結婚指不定顏牧要開心到蹦天上去。
亂七八糟地在想,陳鄴這才想起前兩天發出去的邀請函。
開啟郵件,看完上面的回信又合上了電腦。
赤腳踩在地上去尋了酒,淺淺喝著,他沒想多喝,可想著事也將一整瓶都幹完了。
沒醉,越喝越清醒,秦楚說的話一直在腦海中盤旋。恍惚間,她端著那副專業的面孔,看著他笑著說。
“陳鄴,你就承認吧,你動心了。”
沒動心,怎麼就這麼輕易答應了與林也也的聯姻?
不要再說是為了顏牧了。
男人搖頭,想要甩開這些想法,無用,便又開了一瓶,繼續喝。咳了也喝,身子滾燙也喝,直到意識逐漸模糊。
這樣的後果便是,第二天陳鄴大少爺又發起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