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天下人,肥皂是何物,哪裡有肥皂。
來秦家訂貨的人能夠搶破頭!
“所以,我認為要不了多久肥皂就能取代皂角,光靠我一個人處理不了,才讓唐叔請諸位掌櫃來幫忙。”
秦小滿不再贅述定價的原因。
除非他將制皂的秘方和配比全部攤開講,不然很難說服眼前這些人。
“諸位若是不信我,可以看賬冊和生產肥皂的過程。”
他的這番話,倒讓眾人打消了疑慮。
列出了賬冊自然知曉成本計價,說明秦小滿絕非腦子一熱,胡說出一個價目。
“賬冊可否借老夫一觀?”
老賬房舔臉一笑。
飯還沒吃,主動給自己找活幹。
哪裡還有來的路上,消極怠工的狀態。
他生怕秦小滿不答應似的,晃了晃手裡的銀算盤。
“秦公子遠在富陽可能未聽過老夫的名號,我乃京城各大酒樓聘請的總賬房房知數,擅長核算成本、降低成本。”
核算成本看似簡單,實際上要掌握每項材料的市場浮動價格。
必須有前瞻性。
而降低成本基於這個基礎,還需要掌握大局觀。
“房先生好,日後秦氏所產物件,怎樣計價定價降低成本的事,就交給您了。”
秦小滿一本正色地作揖一拜。
他孤陋寡聞沒聽過房知數的名號,但他知道,對方絕對沒有吹牛。
不然唐叔也不會大動干戈把人請來。
正好他對大乾各地材料和人工費用不太清楚,有了房先生,他能省不少心。
老賬房見秦小滿擁有低價的奇貨還能如此禮賢下士,滿意地捋了捋山羊鬍,舊話重提。
“賬本?”
“賬本我早準備好了。”
秦小滿讓川樸從他書房拿過來,掃了一圈剩下的十五人。
暗中期待不已。
也不知道剩下的這些人都擅長何事?
“秦公子,我乃江南首富李家的大掌櫃陶源,擅長經營紡織、造紙、餐飲,與董家店鋪也有過合作,對他們經營皂角的方法有所瞭解。”
陶源是位年約四十左右、姿態優雅的中年人。
說話不卑不亢且舉止有度,且衣著樸素。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一個讀書人而非每日金銀過手的大掌櫃。
“陶先生好,既然陶先生在李家當大掌櫃,來到秦宅自然也是大掌櫃。”
秦小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目前這一攤子別說和江南首富比,連榮州首富韋家都比不上。
讓陶先生這樣聞名遐邇的人來當秦家大掌櫃,真是屈才。
“秦公子,我姓杜,你可以稱呼我為杜娘子,我不像房師兄和陶師兄能夠省錢賺錢,我最擅長的是穩定生產,經我介紹和培養的工人,離去的僅有百中三四。”
杜娘子說完,看了眼唐參,神色有些忐忑不安。
擔心秦公子還無法理解工人留任的重要性。
誰知。
秦小滿聽完這話,興奮地鼓掌相贊。
“杜娘子你可太厲害了!我正愁工人流動太強,後續生產跟不上呢。”
工人更迭過快,會導致生產變慢,成本增加。
杜娘子能讓留職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七。
可見手段一定很高明。
反正他除了施加恩惠以後,不懂怎麼管理工人。
交給杜娘子以後,他不再擔心哪天和人談了訂單定下日期交貨,結果由於人手不足生產力不夠違約了。
“公子謬讚了。”
杜娘子嘴上謙虛著,臉上卻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並對著剩下的十三人說道:“公子慧眼識珠,我們也當盡全力扶持,三年內,憑藉肥皂與牙刷、毛刷,助公子登頂劍南道首富之位。”
“必助公子登頂劍南道首富之位!”
除了在翻看賬本的房先生,剩下的十五人齊聲高呼。
連稱呼都從“秦公子”變成了“公子”。
別看僅差一個字,卻有親疏之別。
秦小滿對杜娘子這種凝聚人心的本事,佩服不已。
但三年……這個時限在他的規劃裡還是太長了。
再者。
他也不只賣肥皂和牙刷毛刷。
“公子,一百文一塊肥皂的定價確實偏低。”
陶掌櫃商量著問。
“不知公子是否為了抗衡董家才定瞭如此價格?”
一百文一塊肥皂根本不用賣。
全靠搶。
不說他們沒有多大存在的必要。
單說公子的目標,憑這個價格,很難在三年之內達成。
“自從肥皂製造出來,董繼祥落敗已成定局,之所以定這麼低的價格,我是認為對半賺已經不錯了,我的初衷是想讓所有人用得起肥皂。”
“另外,一些與肥皂相關的物件,比如豬毛牙刷和毛刷利用肥皂去味的這些行當,也能因此降低成本,讓普通人的生活能好一點是一點。”
在許多人眼裡。
錢當然是越賺越多。
他也是這麼想的。
可明明是日常生活用品卻硬是被董家搞成輕奢品。
因此導致相關物價跟著上漲,尋常百姓一年用不了幾次。
恕他不能苟同。
“……”
“……”
眾人面面相望,鴉雀無聲。
最終,也不知道是誰帶頭站起來,整齊劃一地向秦小滿鞠了一躬。
“公子心中有大志,他日成就絕非劍南道首富,我們願意為公子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若說他們先前是看在掌門和小師叔的面子上,和秦公子確實是塊做生意的好料子,才願意留下來一試。
那麼聽到公子想要改變商界的雄心壯志,為整個大乾的百姓考慮。
哪怕可能最終會撞個頭破血流而慘敗,他們也願意一試!
“……”
秦小滿沒明白,自己只是想在改善自己生活品質的同時,改善周圍人的生活品質。
怎麼能判定他的成就不止劍南道首富?
其實若非董繼祥步步相逼,他真的只想當個富陽首富之子。
窩在莊子上,春賞花、夏吃瓜、秋忙收、冬躺平。
閒著沒事去醉花樓喝酒聽歌看舞,當個瀟灑的敗家子。
誰願意去當劍南道首富,成為許多人想要超越的目標,變成活靶子?
“公子,既然定價低,那便靠數量取勝……”
“更正一下陶掌櫃的話,肥皂是靠數量,還是有靠品質的香皂和藥皂。”
秦小滿沒想到大家像打了雞血似的開始商量對策。
只得將準備飯後說的話,提前擺到桌面上來。
“肥皂的定位是大家都能得起的清洗商品,香皂是拿來洗臉沐浴的,藥皂是用來調養身體的,這些走的是品質和格調,價格也更貴,定位是高消費……就是鄉紳大戶和千金小姐閨閣夫人之類的人使用。”
有錢不賺王八蛋。
特別是一些注意品質和格調的人,在這方面花銀子可比普通人家更捨得。
秦小滿看向唐叔。
唐叔瞭然一笑,轉身去取昨日試做出來的一批香皂和藥皂。
“香皂?藥皂?”
十六人雖然沒看到實物,但透過秦小滿的解釋,便恍然大悟。
他們再次站起來,朝著秦小滿鞠了一躬。
“公子奇才!在下佩服!”
連不同定位的商品都備齊了,他們只管聽從公子的指揮。
賣光它們就完活!
“……”
秦小滿心虛地訕然一笑。
他確實對做生意的事一竅不通。
不過他見過不同價格的肥皂、香皂和藥皂怎麼賣,知道它們的需求定位罷了。
“大家別光站著,坐下來吃,吃完再商量細節。”
秦小滿連忙招呼著大家落座。
再說下去,菜都涼了。
……
董家別院。
董繼祥目光陰森地盯著小廝從甜水街偷來的肥皂。
看到經它清洗後煥然一新的抹布,眼中的殺意噴湧而出。
“好一招瞞天過海!”
他抄起肥皂摔在地上,喉頭又湧上一股腥甜。
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