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蒼山。
一處私人院落。
這還保持著較為原始的設計,方圓百里也再無其他顯眼建築,人煙稀少,連魔獸都不曾留下足跡。
越靠近,種植的大片高聳樹木愈發密集,鬱鬱蔥蔥,枝葉茂盛,鐵欄杆幾乎都要深藏進濃重的綠色裡。
一排排小樓錯落而起,上端頂起,外牆刷著鮮紅色的漆,和花壇裡盛開得最豔的一個顏色。
從爬滿被子植物的鐵環大門為起點,圓滑細碎的石子延伸到每個角落,確保客人不會踩到草叢裡淺眠的蛇。
石子路分成無數條岔口,有一條通向了池塘,不大,人工鑿出的區域很輕易就能望到頭。
活泉淅淅瀝瀝地流動。
天氣不太熱,或許是樹葉層疊的緣故,把城內毒辣的日光遮去,主人家馴養的鳥兒也飛了出來,在草坪上走來走去。
昂首挺胸的傲氣樣,甚至還有幾隻隼類大鳥,在那大喇喇地踢正步。
主人家似乎專門訓練過,即使幾十只鳥聚在一起,卻沒有多餘的吵嚷傳來,只有爪子跳抓和翅膀扇動的細小聲響。
不過,它們的警惕性並沒有因為家養而退化,或者說,變得更加機敏了。
突然來訪的腳步自然驚擾了它們。
人影靠近,小跑著,踩出噠噠的聲響。
靈巧的小型鳥嘩啦地四散飛開,躲進了就近的樹枝旁,大型鳥有組織地向同一方向靠攏,警惕地抬起腦袋張望。
它們逐漸看清了那張臉,微笑唇,又圓又亮的眼睛……向鳥兒點頭致意時,露出些柔軟的稚氣。
看到是她,鳥們無趣地拍拍翅膀成群結隊飛走,只留下了瀟灑的背影,潛伏在高處的小型鳥也接二連三地離開。
哦,是熟悉的人。
警戒解除——
辛西雅尷尬地收回伸出的手,摸了摸自已鼻尖,決定不在意這些小小的嫌棄。
她輕手輕腳地走向那邊的兩棵大樹間,每棵都有成年人合抱大小,在這片林子裡都是一等一的,襯得藍白色吊床愈發的窄短。
而躺在上面的少年就像一個小小的嬰孩。
錯不了,他就是個淘氣的小嬰孩,辛西雅想到這段時間少年的所作所為,不得不這麼認為。
“先生?你怎麼跑到這裡了呀。”金髮碧眼的年輕人推了推吊床,動作很輕,表情也很緊張。
既怕叫不醒人,又怕猛地出現讓人受驚,到時候就得回公司判定工傷了。
僱主大方是毋庸置疑的,但與之相伴的——則是這份工作的危險程度。
看管一個有暴力傾向的行為障礙少年,在辛西雅的職業生涯中還是第一次,當然,她正式從業距今還不到五年。
“先生——”她耐心地喚道:“請醒一醒。”
“唔……”躺得舒舒服服的少年翻了個身,差點從吊床上滾下去,吊繩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辛西雅下意識去扶他。
結果被他一把推開,是了,他很討厭別人的觸碰,辛西雅迅速地收回手,怕他就此發飆。
還好少年只是順勢從傾角滑下,曲腿跌坐在草地上,扯了根草塞進嘴裡嚼著。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清亮至極,裡面分明沒有睡意。
他懵懵懂懂地看著辛西雅的眼睛,和平常沒有差別,還是那樣的異常專注。
但不知為何,辛西雅心底突然泛出幾分懼怕,連提醒他不要亂吃東西都忘記了。
她走神了一下,就聽少年疑惑地道:“現在……是他叫你來找我?”
他說這話時是看著天空的,正值天色明媚,洩入的光線惹得他眯起了眼。
辛西雅愣了下,點頭。
“可我在休息。”少年更加困惑了,把下巴擱在支起的手心上,細長的眉都要揉在一起,滿臉不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