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諾斯把烏瑞亞帶去了天空,赫墨拉和埃忒爾被拘在深淵裡當苦力,彭透斯被蓋亞丟去了海洋,大地上清淨極了。

蓋亞學著塔爾塔羅斯的做法,創造出大地的寧芙和精靈,花草樹木、水澤湖泊,全都是寧芙仙女們棲息的地方。

然後蓋亞拎著厄洛斯走進了大地神殿,剛好,他還缺一個侍從。

人偶版厄洛斯看起來無辜極了,用著同樣一副臉,卻比正版愛神更勝一籌,至少厄洛斯學不來這種表情。

蓋亞托腮,看著戰戰兢兢的對方:“我給你改個名怎麼樣,比如潘多拉?”

潘多拉是希臘神話中赫菲斯托斯用粘土做成的第一個女人,潘多拉魔盒的故事廣為流傳,他現在覺得眼前這個厄洛斯,和潘多拉也沒什麼兩樣了。

厄洛斯……算了,還是叫他人偶吧,不然就很容易跳戲。

人偶說:“潘多拉是什麼意思?”

蓋亞挑眉:“指…擁有一切的女人。”

“我不是女人,我喜歡厄洛斯這個名字。”對方如此答道。

“你看起來不怕我?”

“你不會對我做什麼的。”人偶說。

蓋亞有點不可思議:“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

金髮的人偶答道:“因為我是厄洛斯。”

蓋亞頓了頓:“我現在知道烏瑞亞為什麼栽了。”

愛神自己沒發揮出來的魅力,被與他有同樣一副容貌的人偶發揮了十成十。

金髮雪膚,藍眸純澈,泥土塑造的身軀沒有削減他半分美麗,其上顏料無法遮掩的裂痕更讓他多了一種破碎的美感。

永生神中數厄洛斯最美,可惜愛神只讓人記住了他糟糕的性格。

蓋亞看了一會兒,就沒有什麼興趣了,沒有烏瑞亞倒貼,以眼前人的狀況撐不了多久,無需多在意。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蓋亞心想。

******

烏瑞亞在天空神殿裡神思不屬,烏拉諾斯坐在他面前,問:“做什麼這副表情?”

沒有一點神明的樣子。

從前只覺得烏瑞亞比彭透斯性格好,現在倒覺得彭透斯那樣才是真的快樂。

好像沒頭腦和……不高興。

烏拉諾斯突然想到了這個詞。

烏瑞亞抬起頭:“烏拉諾斯,為什麼蓋亞不罰你?”

明明真正算是罪魁禍首的應該是烏拉諾斯。

烏拉諾斯的笑容苦澀:“他怎麼沒懲罰我,只是你沒看到而已。”

蓋亞明明罰他最狠。

他還記得蓋亞在離開之前說給他的話:“……烏拉諾斯,你以後管好你自己的眼神。”

“不然……”蓋亞輕輕點了一下某個地方,“我不介意把它割下來。”

烏拉諾斯身上一涼,背後發緊。

蓋亞掐斷了他所有的念頭,他了解蓋亞,所以知道對方這次每一個字都是真話。

而且在蓋亞取他血肉的時候,他清楚地感覺到刀子就在那個地方徘徊啊!

這感覺不要太驚悚。

等到……奧林匹克山落成,他就不能隨便去大地了。

一定會死的。

烏瑞亞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什麼,暗道烏拉諾斯估計是被掐住了命脈,才這麼一副頹廢的樣子。

唉……

烏拉諾斯目光危險地看烏瑞亞:“你不是來度假的,烏瑞亞。”

烏瑞亞毫不畏懼地看哥哥:“我知道,但是這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修好的,你放我偷偷去大地一趟好不好?回來我就認真幹活。”

烏拉諾斯支起臉頰,吐字圓潤:“不好。”

烏瑞亞憂心忡忡,擔心厄洛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蓋亞磋磨。

烏拉諾斯:“他沒有那麼閒,等你……的時候,一定可以再見到他的。”

嗯,一定可以見到一堆灰燼。

烏拉諾斯敲敲桌子:“我不養閒人,奧林匹斯山一定要修的我滿意才行!”

烏瑞亞怒目而視:“哪有那麼容易?!有本事你來!”

烏拉諾斯:“我又不是山神。”

“而且,奧林匹斯山要夠大夠奢華,”烏拉諾斯盯著烏瑞亞,陰惻惻地開始笑起來,“我會看著你的。”

烏瑞亞:……

******

蓋亞窩在自己的寢殿裡,開始畫圖。

他憑藉自己對大地的感知,不出門也輕而易舉地畫出來整個大地的地形圖,畫完以後,蓋亞看著圖上的情形思考。

他要總結一下裂縫出現的規律,然後把一部分踢給三大域主。

自己的地方自己管,蓋亞概不負責。

還是需要等一等彭透斯,他太廢物了,居然還沒有拿到海皇的神格。

要是再找不到……

那他就要和弟弟競爭了。

提坦神裡的大洋之神俄刻阿諾斯也有資格參與競爭的,比不過弟弟臉就丟光了。

蓋亞想到這裡,一時興起去看了看養著提坦神的生命樹。

為了避免麻煩,蓋亞用神力在大地神殿裡種了一棵生命樹,樹高百尺,高大茂盛,樹冠裡藏著十二顆金色的果子,每一個果子就是一個提坦神。

蓋亞充分吸取了從前的教訓,單獨創造太費力量,血肉孕育就會好很多。而且這還是十二個,蓋亞覺得要是再學以前自己大概會被抽乾。

用生命樹來養提坦神,就好太多了,定期澆灌生命之水,生命樹可以自己從大地裡抽取力量供養果子,除了一開始創造生命樹和移植果子的耗費,簡直不要太完美。

唉,要不是十二提坦必須作為大地和天空的孩子誕生,蓋亞才不會用烏拉諾斯的血肉來培育孩子。

嗯,如果那樣的話,他連孩子都不會要。

多煩啊,蓋亞已經深刻地意識到了孩子就是麻煩的代名詞這件事。

幸好這次以後就與他無關了。

再想起原本“蓋亞”的命運線,他覺得自己平衡了。

感知到蓋亞的到來,樹上的果子開始搖晃,樹葉也發出了沙沙的響聲。

蓋亞摸了摸樹幹,說:“不要緊,吸收夠了力量再出生。”

果子們搖晃得更厲害了,你推我擠,充分彰顯了活力。

蓋亞搖搖頭,沒有繼續待下去了:“乖一點,我回頭再來看你們。”

果子們都呆住了,怏怏地掛在樹上,晃都不晃了。

有點慘,偷偷觀察的人偶如此說。

大地之神離開後,人偶偷偷來到這裡,想要(偷)看看樹上的果子,卻被結界擋在了外面,本來就快碎的身體更碎了。

蓋亞目光一動,懶得理會他。

用一句話評價他就是:

心比天高,可是沒有那個命。

以人偶的資質,也不是不可以向下等神努力,隨便獲得一個神格,看在烏瑞亞的份上世界都會放過他的。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