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出會那天她去了現場,媒體面前,他們主創團隊一一上臺致謝。

中午12點,遊戲上線,多平臺宣發。

隨著新使用者的不斷湧入,伺服器爆滿,結果比他們預料的要好。

公司開了慶功宴,大領導親自到場。

她那天喝了不少酒,李裴序來接她的時候,她路都快要走不穩,人卻清醒。

她說有些頭暈。

李裴序扶著她站好“怎麼喝那麼多?”

他拍了拍她的背,問她難受嗎?

梁離憂搖頭,她眼睛發亮,璀璨如星。

他牽住她的手,問她要不要歇一段時間,梁離憂說不用。

他把車停在她公司樓下。

不時有車輛從他們旁邊的路經過,穿過棟棟高樓,她隱隱可見帝都繁華。

到底初出社會,志得意滿,梁離憂滿腦子都是以後。

這座城很大,處處繁華,無數人湧進來,她立志要在這裡做出自己的事業,她也想要這裡的萬家燈火,有她的一盞。

只是那年,她太年輕。

她不知道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經暗中標好了價格。

五月份的時候,李裴序去了紐約,一走半個月,歸期不定。

那段時間李沉月和周嘉予總是吵架。

周嘉予把頭髮染了回來,進了他家裡的公司,香港華京兩頭跑。

聽李裴序的意思是,兩家有意讓李沉月和周嘉予訂婚了。

但李沉月玩心未定,她喜歡天南海北地跑,而且她時常和周嘉予不對付,乍然一聽要訂婚,她有些牴觸,飯桌上當著兩家長輩的面,委婉地說不著急。

周嘉予和她鬧慣了,以至於當時她這話一出,他當她是嫌棄他,立馬就炸了。

兩家長輩倒是沒有多說什麼,這事算定了,至於時間,也沒有逼著他們。

“李沉月,你什麼意思?”飯後他拉著李沉月不讓走,語氣頗有些不滿。

李沉月也沒有給他好臉色,從小到大,死對頭驟然變成結婚物件,誰也不樂意。

於是兩個人就開始了一見面就吵架。

次數多了,周嘉予一氣之下帶了個女人到李沉月面前,當下就把李沉月氣到了。

梁離憂聽著她的抱怨,覺得有些好笑。

當局者迷,周嘉予是喜歡她的,而李沉月也未必真的討厭周嘉予。

“那你呢?你喜歡他嗎?”

梁離憂笑眯眯地問她。

李沉月“切”了一聲,周嘉予就是個混蛋,他們已經訂婚了,他還把女人往她面前帶,這不是打她臉嗎?

“誰會喜歡他?”

她盤膝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大福“小憂姐,你不知道,我們從小打到大。”

她語氣似是回憶“其實我喜不喜歡他也不重要,我們反正已經訂婚了,我就是氣不過,他帶別的人到我面前。”

她憤憤地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還不如大福!”

梁離憂笑而不語。

李沉月說得也有道理,他們已經訂婚了,喜歡其實不重要,但她是幸運的,縱然她語氣裡都是抱怨,可是到底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是有的。

梁離憂又想到李裴序。

李沉月的婚姻尚且自己做不了主,那他的呢?

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不再去想。

那段日子,她迷上了學鋼琴,也得益於李沉月天天往這兒跑,兩人約著一塊逛街,偶然接觸,梁離憂一下子就來了興趣。

李沉月說她只會小提琴並不會彈鋼琴,她說李裴序會。

梁離憂訝然,很難想象李裴序坐在鋼琴前的模樣。

李沉月說他們之前還一起登臺演出過。

於是梁離憂報了個班,天天了下了班往鋼琴班裡跑。

她興趣盎然,也不嫌累。

李裴序這一趟去了一個多月。

回來發覺梁離憂竟悄然多了個新愛好,他感嘆她精力無限。

梁離憂也說不上來,反正那幾年,她幹什麼都不覺得累。

六月初,他們一起去了海南。

沙灘邊,有人在唱歌,一群人圍著。

清脆的女聲悠揚悅耳。

“……沒那麼簡單

就能找到

聊的來的伴

尤其是在

看過了那麼多的背叛

總是不安

只好強悍……”

梁離憂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又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幸運。

很巧的是,在這裡他們遇到了湯佩。

彼時,梁離憂挽著李裴序的手一起回酒店。

他低頭看著她,笑而不語。

湯佩先看到他們的。

她朝梁離憂揮手,梁離憂看到她先是一愣,然後慢慢露出笑來。

湯佩變了很多,原本的短髮如今留長燙卷,五官沒變,卻也不像當初。

畢業後梁離憂和湯佩雖然一直保持著聯絡,但頻率不高,也不常見面,開始兩人還會聊著工作的快樂和煩惱,後來慢慢地也只有逢年過節才會互相道一句問候。

學生時代的無話不談經過歲月侵蝕,開始變得有了間隙。

湯佩和她男朋友一起來的。

時過境遷,她的男朋友早就不是當初梁離憂在寢室樓下見過的那個。

如今她的身邊,是一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氣質溫和。

梁離憂問她過得怎麼樣。

湯佩笑笑說“挺好的。”

湯佩在父母的安排下留在海城工作,每天能夠回家,工資不算高卻也能夠供她花費。

“那你呢憂憂,你過得好嗎?”

她問梁離憂。

“我也挺好的。”

湯佩撩了撩頭髮,露出梁離憂熟悉的笑“沒想到你們還在一起。”

其實她也有些詫異,梁離憂和李裴序竟然還在一起。

畢竟誰也不會看好他倆。

她怕梁離憂過得不好,又覺得她應該過的好,畢竟他們看上去很是要好。

梁離憂挑了挑眉說是麼,我也沒想到。

她和湯佩對視一眼,默契地不再提這個話題。

兩人聊了一會,又慢慢找回了些昔日的感覺。

人這一生,能夠聊的來的人不多,能夠深入交往的朋友更是少之又少。

畢業後,她遇到過很多人,但也都是點頭之交,她工作換的勤,又孤身來了華京,昔日好友更是分隔各地,遇到湯佩,其實她真的很開心。

湯佩是陪她男朋友過來出差的,第二天早上的飛機。

她們聊了很多,彷彿要把所有的經歷都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