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夏予星深陷夢魘中。

夢中重現死那天的場景,她努力看清男人的臉,擔架上男人的側臉不斷的劃過,深深的印刻在她的腦海裡。

男人耳後有一顆黑痣,她看清楚了。

她醒來,坐在床上,粗重的喘著氣,手死死地捂著心口。

夏予星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剛下地就直接栽倒,伸手探了下額頭很燙,腦袋昏沉的厲害,從地上爬起來發虛發軟,蹉跌在床上。

芳姨知道夏予星生病的事情,把這事給段萍說了。

夏覃一大早就去公司了。

夏沅也上學去了。

段萍拿著藥上來,徑直坐在床邊,瞅著她有些病白的臉龐,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段姨給你拿了藥,一會兒起來吃了”

夏予星撐著手臂靠在床頭,對著對面的人點點頭。

“星星,具體哪裡不舒服告訴段姨”段萍握著 夏予星的手小心翼翼的詢問,臉上滿是對小輩的慈愛和疼惜。

夏予星:“就頭疼、發熱、心口有點燒的慌......”

段萍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喊我”

她點點頭,夏予星目送著段萍出了臥室。

夏予星掰開兩粒藥片丟進嘴裡,合著水送進喉嚨裡。

沒一會兒她拿起手機給班主任請了個假,做完之後放下手機。

因為實在難受的緊,腦袋昏沉的厲害,重新拉上被子睡了過去。

今日天氣晴朗,窗外的陽光不吝嗇的灑了進來,床上的少女睡顏沉靜,纖睫不安的翕動,海藻般濃密的秀髮鋪開,纖細手腕搭在被子上 ,跟個睡美人似的。

臥室和外面好像兩個天地,仿若和外面割裂開,像是一座囚禁她自由的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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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給星星打電話了,她好像生病了”

姜笙驚訝的出聲:“啊那麼突然”

姜笙對盛枳說:“是不是昨天你哥給星星補課,把人淋著了,我就說臭男人粗心大意的”

盛枳:“應該吧,我哥一向粗糙”

剛進來的江蘊聽到夏予星生病了很驚訝,但又聽到兩人背後說他壞話還把帽子往他頭上扣。

昨天下午她好像就不太舒服。

兩人轉身就可能到正主,被人逮住的感覺著實不太好。

“江蘊,星星發燒了,你很有責任,”姜笙敲了敲他的桌面,“你就不愧疚嗎?”

按照往常江蘊早就懟死她了,今天:“我的責任”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江蘊和班主任請了個假,學霸請假總是特別容易的,而且是像他這樣不遲到早退的。

盛枳給他發資訊,知道江蘊請假去看夏予星,說他良心發現,順便幫她們好好慰問一下好姐妹。

江蘊壓根就懶得理她。

江蘊來到夏家。

是芳姨開的門,看到江蘊很驚訝。

江蘊走進來就看到坐在客廳沙發處的段萍,女人連忙站起來,臉上堆積著笑意,“江蘊啊,你怎麼來了,今天沒上課?”

“我來找予星的”說著也沒搭理她徑直往樓上走。

段萍跟在他身後,同他一起上了樓,嘴裡喊著他的名字:“江蘊,星星在樓上休息呢,你別打擾她”

臥室的門被開啟,江蘊走到床邊。

女孩病白的小臉映入眼簾,伸手探了探額頭,很燙。

“休息?”江蘊轉頭看著段萍,嘴裡砸出這兩字帶著冷意,藉著身高的優勢居高臨下看著對方,睥睨著面前女人,“她燒成這樣,你們怎麼不帶人去醫院?”

“生病要去醫院,三歲小孩都知道吧?”

段萍被面前這個十八歲少年的氣勢唬住了,忍不住抽了抽氣,解釋起來:“剛吃了藥,退燒了就好了.......”

江蘊對著不遠處的芳姨吩咐:“給她穿衣服,我送她去醫院”

說完江蘊走出去,房間裡面的兩人面面相覷。

芳姨拍了拍夏予星的小臉,夏予星被強行弄醒,艱難的睜開眼睛,眼裡滿是紅血絲。

芳姨從她的櫃子裡翻出一套衣服丟在床上,“大小姐快點起來穿衣服,你燒的很厲害,送你去醫院”

夏予星從床上坐起來,手虛捂著額頭,聽著她這話還想這兩人怎麼突然這麼良善、對她這麼好了。

但等自已穿好衣服後,看到等在客廳的江蘊很意外,瞬間便反應過來。

“江蘊?”

“嗯,送你去醫院”江蘊上前來扶著她往外走。

把人扶到副駕駛上坐著,芳姨正要上車打算一起去醫院,車主就無情的上了鎖,很快發動車子離開。

“夫人,這江二少爺還挺在意這小蹄子的”

段萍冷哼一聲:“在意又怎樣,男人都圖的新鮮感,江蘊什麼樣的女孩沒見過,不至於看得上這個小賤蹄子,而且和他有婚約的是我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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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等紅綠燈。

他的手把著方向盤,根根手指骨節分明、細長,偏頭看了眼身旁窩在副駕駛的女孩,烏黑的髮絲傾洩,巴掌大的小臉埋在頭髮裡。

努力的睜開眼睛,聲音沙啞,艱澀的開口:“江蘊,你怎麼來了?”

“來贖罪”

“贖什麼罪?”

綠燈了,車輛重新發動,江蘊沒有說話。

“江蘊,你車子修好了?”

少年偏頭看了眼她一眼,“沒有,借的”

“......”夏予星半信半疑。

“行了甭說話了,好好眯一會兒,一會兒到醫院我喊你”

“哦~”

沒一會兒均勻的呼吸聲傳出。

車輛很快在醫院的停車場停下,江蘊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傾身看著她沉靜的睡顏,忍不住嘆息一聲。

她在夏家過的是多苦,生病了都無人問津。

換成是盛枳,家裡前前後後問候著,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也不誇張,就怕她有一點的不舒服。

江蘊伸手撥弄開她埋在脖頸裡的髮絲,露出雪白的細頸,紅紅的嘴巴失了血色,臉色雪白的讓人心疼。

....他心疼。

男生低聲偷偷的喊:“濃濃——”

只敢這麼偷摸的,在無人四起時,透露著自已明目張膽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