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蘊有些無奈的嘆氣。

這姑娘太實在了。

“逗你玩的,你還當真了。”夏予星被他捏了下臉,微涼的指尖劃過,她臉有些紅。江蘊頓了頓,“盛枳邀請你去江家做客,想去嗎?”

“怎麼你說的不是你家一樣,那麼陌生”夏予星口吻懷疑的問,多了些探究的意味來。

“夏予星”他喊了她一聲。

“啊?”

“你今天怎麼老是懟我?”

他這話讓夏予星忍不住回憶發生過的事情,有這回事?

滿臉都寫著‘有這回事?’

“我...我沒有吧?”夏予星看向他。

“行”江蘊給她豎了個大拇指,牛逼。

以前她和他很客氣,除了一些你來我往的話,再也沒旁的了,現在還可以懟他。

不再刻板生硬.

“我媽見到你應該挺高興的,剛好明天我也要回家,你要不要一起?”

這話讓她幾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兄妹倆都主動提了這件事,再拒絕就顯得她有些不知趣了,而且江蘊媽媽是她媽媽曾經的好朋友,她也想要見見。

“嗯”

江蘊開口:“不如明天我們一起回去,早上我去接你”

他說這話時,夏予星才想起來自已還不知道江家的住址,雖然盛枳說給她共享位置,可她對地圖什麼的幾乎是秒廢。

如果江蘊帶著她還挺方便的。

“行,麻煩你了”

江蘊側身而立,單手插兜。

夏予星手放在口袋裡摸到一把抓到的亂七八糟的東西,瞧著對面少年薄白好看的俊容,長的比她這個小姑娘還要好看。

“江蘊,你伸手”

“......”幹什麼?

江蘊其實十分聽話的伸手。

夏予星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鈦色屁桃娃娃鑰匙圈,屁桃娃娃通身粉色,臉頰上的腮紅紅的不像話。唇角彎彎,笑意壓制不住,眼底帶著點壞,

“這是我和她們夾到的,我覺得和你的形象還挺符合的”

“你拿著”說完三個字夏予星瘋狂的跑開了。

江蘊站在原地握著手中的鑰匙扣,風中凌亂。

男生和屁桃綠豆一樣的眼睛對視上。

“操,我和你形象很像?”

江蘊重重的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

滿眼嫌棄他卻把東西裝進口袋裡,低吶:“我看它明明和你很像,蠢萌蠢萌的”

少年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

夏予星迴到家的時候,客廳裡夏沅在廚房端著一杯牛奶在喝。

段萍這時候站在一邊,看到她把另外一杯牛奶端著朝著她走來,滿目慈和:“星星迴來了,剛好這杯牛奶喝了,你和沅沅一人一杯”

“回來的正好”

夏予星勾了下唇角,目光落在段萍帶笑的臉,看著她端來的牛奶停頓了幾秒........

段萍這個後媽表面功夫做的不錯,至少作為後媽對一個繼女好的讓人挑不出來錯處,每次睡覺前兩杯牛奶,她和夏沅一人一杯。

和前世的軌跡大差不差。

只是.......

“謝謝媽媽”夏予星接了過來,當著她的面喝了起來。

段萍視線落在夏予星那張昳麗清純的小臉,她長的和秦惜很像,只不過樣貌上生的多了些凌厲之感,卻也是柔情似水。

“星星,放學後怎麼沒有直接回來,”段萍掃了眼她手上的毛絨玩具,明顯是出去玩了,“這是和誰出去玩了?”

“和幾個同學一起去電玩城玩了會兒,吃了頓飯”

夏予星自動忽略探究的目光,剛轉身上樓卻頓住,看向那個貴氣十足,氣質很好的女人:

“段姨,我的生活費不夠了,這個月的開支有點大,明天我要去同學家,不好空著手去”

夏沅倒先跳腳了,卻不敢發作,只是不高興的說了句:“姐姐,最近媽媽手裡也沒什麼流動資金,你就不能省著點花?”

夏予星甜美的一笑,

“那段姨是不給了?那我就和爸爸要好了,我就說媽媽手裡支不開,每個月一千塊真的不夠花”

夏沅每個月是八千塊的零花錢,段萍直接縮水,每個月給夏予星一千塊錢,她還要出去打工。

“段姨,妹妹每個月都有八千塊錢,我不要多,每個月五千塊錢就行,你覺得可以嗎?”夏予星眼底滿是狐狸般的狡黠,帶著算計和威脅。

夏予星哭唧唧的撞進她的懷裡,女人的胸口顛了下,震的肉疼,面色痛苦。懷裡的人軟聲:“以前爸爸總說我膽子小,性格太怯懦了,我現在才後知後覺,星星長大了,再也不是之前的那個我了”

夏予星腦袋擱置在她的肩頭,衝著不遠處的夏沅十分挑釁的笑了下。

“段姨、妹妹,晚安”

夏予星抱著兩隻毛絨娃娃轉身上樓,消失在她們的視野中。

深夜,她的臥室。

床上的少女緊皺著眉頭,手死死地捏著被子,看起來極為痛苦。

“不要——”

接近傍晚,天邊的橘紅色一點點暈染開,直至染透。

她夢到了死的那天。

她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輛失控的車子撞飛,躺倒在路邊。

躺在地上,白色裙襬染透了紅色,巴掌大的小臉滿是血跡,像是個美麗的睡美人永遠沉睡了下去,她還不滿十八歲。

嘈雜的街道圍滿了行人,一片混亂。

“哎,真可惜,還沒有成年吧!”

“這是誰家的孩子,真可憐,父母得哭死了吧!”

天邊的晚霞映忖著大地,是紅色的。

醫院裡,少女的屍體躺在推車上,身上蓋了一塊白色的布,冷白細臂耷拉在一邊垂落,冰冷的醫院走廊一片死寂。

夏覃帶著段萍姍姍來遲。

醫生和他宣佈死訊。

“唉......”老父親嘆息一聲,臉上滿是可惜。

段萍掩面哭啼,眼睛很紅卻掉不下來一滴淚,哭的格外傷心。

躺著她的屍體推車被醫護人員推走,他們臉上滿是神傷和悲慟,冰冷的走廊安靜,只有輪子滾動的聲音格外的清晰。

走廊的盡頭身形消瘦的少年身影快要消失不見,遠遠的一眼窺視到的身影帶著點孤寂,背脊微彎給人一種快要垮了的感覺。

她只看到了一眼覺得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