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點生氣,要是平時,他肯定會一起去吃,還會把幾人送回學校。

但是他不想,道不同不相為謀,他無法和那些人好好相處,會讓彼此都不好受。

最主要的是……

他看了眼一直低著頭的江牧景,心裡泛酸,要是去了,全程最不好受的就是江牧景了。

這種被排擠被看不起的感覺,他感同身受。

回到車上坐好,江牧景給自己繫好安全帶,低著頭不吭聲。

瑞安年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怎麼了,裝深沉啊?”

江牧景抬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安年哥,對不起……”瑞安年無奈,“怎麼又說對不起了?”

“要不是因為我,你們今天肯定玩得很開心,都是我掃了大家的興……”

“那不是你的錯,”瑞安年盯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是他們的問題,他們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但其實大家都一樣的。”

江牧景看著瑞安年的眼睛,裡面全是心疼,心頭一顫,連忙移開目光,弱弱的嗯了一聲。

瑞安年收回手,啟動車子,“火鍋兩個人也能吃,哥帶你去。”

看著車窗外一閃即逝的風景,江牧景心不在焉,想著剛才瑞安年的樣子,莫名就有些煩躁。

迄今為止他所表現的、讓瑞安年看到的都是假的,要是有一天被發現了,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面對,也不知道瑞安年會不會生他的氣。

早知道當初就換一種更穩妥的辦法了。

兩人走後,楊衛幾人站在鬼屋門口相互瞪眼。

“我們這是……把人惹生氣了?”王謙試探著問道。

楊衛點頭,“看樣子是的,剛才瑞哥臉色都變了……”

王謙抱著孫單瑟瑟發抖,“那我們豈不是完了?回去會不會捱揍啊?”

孫單扒開他,一臉嫌棄,“你這動手動腳的習慣能不能改改,煩死了。”

楊衛嘆氣,“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沒有經驗,學霸會理解我們的,回去吧。”

兩人找了一家很火的火鍋店,人很多,服務員在各個卡座間穿梭。

他們運氣很好,剛好有一對情侶吃完走了,不然就要排隊。

坐下以後,掃桌子上的二維碼點單,瑞安年上下滑動檢視菜品,“來個番茄鍋吧,不辣。”江牧景點頭表示沒問題。

“有什麼想吃的嗎?”瑞安年問坐在對面的江牧景。

本以為江牧景會用自己的手機點單,沒想到他卻起身坐在了瑞安年旁邊,把頭湊過去看著手機。

“都有些什麼啊?”

兩人離得很近,瑞安年都能聞到江牧景頭髮上的洗髮水味道,很清淡的一種香。

胳膊挨著胳膊,腿也時不時的碰到一起,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見他沒說話,江牧景疑惑的扭頭看他。

兩人本來就離得近,他這一扭頭,彼此呼吸都打在臉上,從後面看簡直就像在接吻。

都說距離產生美,瑞安年發現這句話也不全是對的,就像此時此刻,他看著面前被放大的俊臉,覺得江牧景真的是女媧精心雕刻的神作,沒有一點瑕疵。

細碎的頭髮搭在眉骨上,下面是一雙深邃的眼睛,此時倒映著他的影子,他好像被蠱惑了……

看著他無意識微張的嘴唇,江牧景覺得口乾舌燥,嚥了咽口水。

只要再近一點點,就可以碰到那朝思暮想的甘甜,再近一點點……

‘啪嗒’一聲,把兩人一下子驚醒了,瑞安年回過神,見自己和江牧景只差一點就親上了,登時面紅耳赤,咳嗽一聲繼續看手機,假裝無事發生。

江牧景有些遺憾,轉頭看向旁邊發出聲響的地方——是兩個小姑娘,剛才是她們的筷子掉地上了。

兩姑娘紅著臉,對著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用口型無聲的說著對不起,顯然是覺得自己打擾他們好事了。

對於這個誤會,江牧景覺得有點開心,對兩人點點頭,轉頭和瑞安年一起看著選單。

兩姑娘激動的無聲尖叫,拉著彼此的手,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是真的,絕對是真的!

吃完火鍋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洗了個澡,瑞安年在客廳走來走去的,一邊走一邊揮動著手臂,腰肢隨著他每次的抬手若隱若現。

江牧景洗完出來,看見這幕又想起白天他摟著瑞安年的時候,那腰還是和以前一樣,纖細而有力量。

壓抑著一把把人抱住的衝動,江牧景擦著頭髮,“安年哥,你這是在幹嘛呢?”

瑞安年沒有停下動作,“消食,順便活動一下筋骨,要保持好身材。”

“要運動的話,可以每天早起去跑步。”

“別,早起可以,跑步不行。”

江牧景打量了他一眼,突然笑起來,“哥你這麼懶,是不是沒有腹肌?”

這就戳到瑞安年痛處了,“這你就不懂了,我每天一坐就是幾個小時,被工作壓的喘不過氣,不圓潤保持這樣已經很優秀了好吧?哪有時間出去鍛鍊。”

當然了,主要還是懶。

江牧景趕緊笑著給他順毛,“是是是,這樣已經很了不起了,但還是要運動一下的。要不這樣,以後週末我每天都帶著你運動,好不好?”

“也不是要幹什麼,就每天早上跑一個小時就行了。”

一個小時?!瑞安年差點叫出來,跑幾分鐘他都吃力好嘛!

不過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他撐著面子答應了。

夜晚,蟈蟈不知疲倦的叫著,月亮躺在雲層上淺眠。

房間裡傳來若有若無的聲響,要是瑞安年此時推開客臥的門,一定會當場喪失語言表達能力和四肢協調能力。

房間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被子被踢到了一邊,江牧景靠在床頭,正在做我改了三次都不過審的事。

他正是一個血氣方剛的青年,今天對自己愛的人又摟又抱的,難免有些熱血上頭,更何況那人還和他同在一個屋簷下。

他抓起枕頭使勁嗅了一下,上面有洗衣液的香味,和瑞安年身上的一樣,他把頭埋進枕頭裡,就像瑞安就在他懷裡一樣。

汗水流過額頭,經過鼻樑,滑過嘴角,最後滴落在鎖骨上。

想著瑞安年正在他懷裡,他撫摸著他的頭髮,親吻他的雙唇,讓他和自己一起沉淪……

阿年……

我的阿年……

許久後一聲悶哼,江牧景睜開眼望著天花板平復呼吸。

看著床上的狼藉,他苦笑一聲,這樣做就是在飲鴆止渴,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擁有阿年呢?

去衝了個澡,他打算悄悄把床單洗了,有烘乾機很方便。

輕手輕腳的推開門,還好客廳裡有落地窗透進來的光亮,不需要照明。

結果剛出來就看到了在客廳的瑞安年,手裡還端著一杯水。

江牧景第一個反應就是:還好主臥來客廳不經過客臥!

瑞安年看他大晚上的抱著床單,疑惑道:“你這是……”

江牧景腦子飛快轉動,要不就當做夢遊?不行,以前都沒有,很惹人懷疑。

他為什麼不晚一點再出來!

“我……就是……床單髒了,我去洗一下……”

瑞安年一愣,隨即也有些尷尬,“呵呵……我就是倒杯水喝,你……早點休息吧,晚安。”說完就快速走了,看起來比當事人還尷尬。

江牧景一臉複雜的把床單放進洗衣機,阿年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只想著搞顏色的人?其實他以前不是這樣的,自從和瑞安年重逢後,才整天想著怎麼把人吃進嘴裡……

此時瑞安年躺在床上,想著剛才的事情,只覺得年輕人就是火氣大,沒有自控能力。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安安靜靜的小兄弟,瑞安年有點想不通,為什麼自己就沒有世俗的慾望呢?

只是偶爾會一時興起,就連晨間反應也很少。

高中和大學的時候,室友們經常聚在一起看片,最後都有些把持不住自己。

他卻沒興趣,就算看了也是波瀾不驚,以至於讓人懷疑他是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