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沉的烏雲遮擋著皎潔的月亮,清冷的月光若隱若現的掃落下來。

夜色降臨,坊市街道上,白日的喧鬧聲音消失殆盡。

陳修拉低了頭上的斗笠,步伐匆快的經過空蕩蕩的攤位前。

拍賣會一結束,坊市之中彷彿瞬間便寂靜了下來,平日裡在街道上擺攤的修士早已消失不見,只留下匆匆從天闕堂中走出的人。

“那小姑娘雖然有人保護,但是這些散修也不是吃素的,雖然天一門不是輕易能招惹的,但是那些魔道修士可不會顧念這些。”

“她身家不菲,又得了金精石等物,今夜盯上她們的人肯定不會少。”

“...........”

“你我兵分兩路,玉簡傳訊。”

陳修快步走著,身形往街道隱蔽處閃去,俞大夫的的話語在他腦海中一遍遍響起,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散修聯盟如今雖然看著有了規矩形勢,但是比起那些多年經營的拍賣行還是少了一些規矩底蘊。

貨物一經脫手,買家同拍賣行便沒了關係,並不會派人保護買家,離開了拍賣場,是生是死皆是各自的機緣。

陳修抬頭看了看月色,眼眸微垂,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此處離天闕堂約莫一里遠的距離,已經是荒涼的街道範圍。

前面五人小心謹慎的從客棧之中走出,祭出飛行法器往空中飛去。

陳修目不轉睛的看了幾息,只見,幾人身後又有幾道光點追了上去。

雲嵐仙子今日在拍賣場上這一露,今晚怕是難以離開這了。

這些修士直到現在還未出手,也是顧忌著散修聯盟,這位天一門的天之驕女,若是殞身在了這坊市,只怕,散修聯盟同天一門不會善罷甘休,可是若是離開了這坊市,外面那廣闊的天地,茂密的森林,到時候可就說不準了。

人死道消,毀屍滅跡,天一門又能如何。

“師兄,咱們被人盯上了。”雲嵐仙子身後的男修看著身旁的師兄,說話之間,聲音之中隱約含著慌亂。

被稱作師兄的築基期男子眉頭緊蹙,想到剛剛在拍賣場中,此人的所作所為,便是氣憤難言,但礙於前面的雲嵐仙子只能忍住,若不是他挑撥仙子,又豈會暴露出他們的行蹤。

如今坊市之中的修士皆當他們是肥羊。

雲嵐仙子也緩過了神,懊惱自己剛剛在拍賣場中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莽撞,但是此時已經不是後悔的時候。

“這些人當真是囂張,竟然敢打本仙子的主意。”雲嵐仙子氣憤的說著,腳下的飛行法器速度卻是沒有絲毫慢了下來。

身後的築基期師兄眸中一黯,心中長嘆,只恨自己為何會被派來保護這位刁蠻不定又驕傲的主,但是宗門之命不可違,只能選擇來此,只嘆今夜怕是沒那麼容易過去了。

“仙子,今夜我們要小心了。”築基期師兄努力壓著心中的不悅,柔聲提醒著。

雲嵐仙子蹙著眉頭,點了點頭,“我已經傳訊給叔父了,他會派人來接應咱們的。”

此話一出,身後的幾人皆是面色一喜,唯有那修為最高的師兄還是神色不變。

此地離天一門的地盤如此之近,即便是傳訊又能如何,不過如今也只能寄託於雲長老了。

天闕堂中,月白色的珠簾之後,女子側躺在鋪滿著狐皮的美人榻上,宛若細蔥般纖細美麗的手指撥弄著身旁小桌上的儲物袋。

身旁的金縷纏絲香爐之上,輕煙緩緩升起,叮鈴之間,一名築基後期少女小心翼翼的出現在了珠簾之前。

“夫人,如您所料,那天一門的人身後果真跟了不少尾巴。”

喬姬夫人託著頭看向她。

那少女趕忙又道:“跟在他們身後的人不少,其中有人修為在我之上。”

喬姬夫人輕輕一笑,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少女低頭行了一禮,緩緩退出了房間。

喬姬夫人轉頭看著黑沉的天色,隱約間好似有了下雨的樣子,心中長嘆,又嘀咕著,“真是便宜這群人呢,這麼多寶貝也不知道最後被誰得了。”

原本想黑吃黑的,誰知道這貪心的人這麼多,想到前方戰場,如今天一門的情況,喬姬夫人只能忍住心中的貪意。

細雨落下,空中原本隱約出現的皎月已被夜色蓋住。

樹林之中,打鬥之聲絡繹不絕。

今夜註定是不安穩的一夜。

剛出坊市,雲嵐仙子等人便被幾名散修圍住,幾人奮力爭鬥,殞身了一人,最後才逃出。

“仙子,這樣下去不行,咱們還是兵分兩路離開為好。”身後已經受了傷的男修建議著。

此話一出,那修為最高的師兄恨不得一腳踹去,真想看看這小子腦中到底長得是什麼。

如今的他們一直被人盯著,若是分開,只怕是死的更快。

雲嵐仙子冷冰冰的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繼續往前逃去。

“仙子身上有長老賜下的法器,我們幾人皆是築基期修為,這些散修未必是我們的對手,其次,這些散修大多是孤身行事,我們幾人只要一心配合,共同抵抗,一定能從此處逃出。”作為隊伍中的師兄,他趕忙開口穩定了軍心。

“師兄說的不錯。”雲嵐仙子難得溫聲贊同,還喚了一聲師兄。

“我身上有靈寶護身,還有叔父下的咒法,這些人休想從我手中得到金精石。”雲嵐仙子繼續說道。

幾人聞言,面色大喜,雲嵐仙子是雲長老的唯一後嗣,身上寶物不知多少,這些散修皆是窮困落魄之人,豈能抵擋靈寶的力量。

“仙子說的不錯,咱們一定能闖出去。”那男修趕忙奉承著。

此話說出,毫不懷疑的得到了餘下存活幾人的白眼。

“小丫頭好大的口氣!”寂靜的林中,男子的聲音響起,極為熟悉。

雲嵐仙子腦中瞬間驚醒,脊背一寒。

“是那人,同仙子搶奪金精石的那人。”不等雲嵐仙子開口,身後的男修已然驚撥出來。

溼潤黑沉的土壤之中,絲絲霧氣破土而出,衝散了地上的落葉,夾雜在細雨之中,緩緩圍向雲嵐仙子等人。

周身裹著黑袍,帶著青銅面具的高大男子從林中緩緩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