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泱喝了湯藥,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朝堂的藥材再不送來,孃親手裡的藥材也要用盡了。”洛遲嘆了聲氣,又道,“南疆的戰事吃緊,朝堂的援軍卻遲遲未到。”

裴晏清蹙著眉,溫聲道:“晏清已經書信給陛下,柳家大公子會馳援南疆。”

洛遲微揚起眉:“哪個柳家?柳成的兒子?”

裴晏清點頭:“柳成的長子柳御。”

洛遲聽見柳御的名字,嗤了聲,他瞥著裴晏清,面色不虞:“當初柳御在我手下做事,現在洛家和蘭家倒下,柳家竟也能成為朝堂上的紅人。”

裴晏清:“柳成將軍在西羅立了戰功。”

洛遲見他面色平淡,重重地哼了聲:“是,柳成現在是將軍,若干年後指不定因為什麼被安上謀逆的罪名。”

裴晏清面色一頓,沒有接話。

洛遲見他語塞,勾起玩味的笑:“裴大人現在是丞相,將來身居何處亦未可知。”

裴晏清輕笑一聲:“不勞洛統領費心,你夜晚還要巡視,莫要誤了時辰。”

洛遲聞言,不再與裴晏清糾纏,徑直出了縣衙。

過了幾日,朝堂送來的藥材終於到了廣陵。

裴晏清收到藥材,立即派人熬成湯藥送到染上瘟疫的百姓手裡。

藥材充足,染上瘟疫的百姓越來越少,因為瘟疫死亡的百姓也逐日降低。

雖然如此,卻依舊沒有根治瘟疫的藥方。

“子敕先生,阿泱現在的身子如何?”洛泱倚靠在床邊,低聲與子敕說話。

洛泱已經能開口說話,可她的嗓子依舊腫痛,說出來的話讓人難以分辨。

子敕緩了會兒才聽懂洛泱的話,他鬆開洛泱脈搏,皺起了眉頭:“身子依舊虛弱,你手腳是不是還沒有力氣?”

“嗯。”洛泱點頭。

子敕嘆了聲氣,他站起身子,看向身後的裴晏清:“我現在只能保證染上瘟疫的人不死,卻還是沒有根治的法子。”

“即便好了也會落下後遺症,比如嗓子腫痛,渾身乏力。”子敕補充著。

裴晏清見子敕受挫,和聲安慰:“二師兄莫要著急,總能找到根治的法子。”

“是。”子敕點頭,又道,“我寫了些兇惡的藥方,卻不敢在病人身上試驗。我本想自已試用,可我自小嚐遍各種毒藥、解藥,那些方子對我根本沒用。”

子敕揉了下眉心,不知如何是好。

裴晏清摩挲著指腹,狹長的眼眸瞥了眼床上的洛泱,低聲道:“晏清可以一試。”

“開什麼玩笑?”子敕拍了下他肩膀,“你又沒染上瘟疫,平白喝那些藥方作甚?”

“染上便能試了?”裴晏清淡聲反問。

子敕蹙起眉:“你想做什麼?你現在是丞相,怎麼能輕易出岔子?”

裴晏清抿著唇,心底有些煩躁。

若不是為了裴相平,他根本不想當什麼丞相,現在成了丞相,反而因為肩上的重擔束手束腳。

他只想找到法子治好小姐。

“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總歸我在廣陵,瘟疫雖然折磨人,卻不至於死人。”子敕瞥了洛泱一眼,接著道,“這姑娘的藥一直未斷,恢復得也比常人好些。”

裴晏清輕應一聲,心底的念頭卻沒有消下去。

若能有藥方根治瘟疫,他定是要試的。

接下來幾日,裴晏清不再待在縣衙,他早出晚歸,基本不進洛泱住的裡間。

子敕照常給洛泱診脈,他掀開洛泱眼皮,沒忍住罵了句裴晏清。

洛泱蹙起眉,疑惑地看向他。

子敕輕咳一聲,壓下心底的怒火,有些咬牙切齒:“洛姑娘有時候會不會覺得在下的小師弟有些瘋癲?”

洛泱一怔,點了下頭。

裴晏清簡直偏執地不像話,自從嗓子能發聲後,她與裴晏清說了好幾次不要總是給自已診脈,卻從來說不動他。

他總是規矩有禮地蹲在她跟前把脈,一點錯處都挑不出來。

“是吧,我看他腦子真是進了水。”子敕冷哼一聲,他將洛泱手腕放回被子裡,道,“在下還有要事,先走了。”

洛泱見他著急的步伐,微微蹙起眉,裴晏清好像有幾天沒來給她診脈了……

子敕從洛泱屋子裡出來,直接去了裴晏清跟前。

他從藥箱裡拿出銀針,狠狠地刺入裴晏清身子,話語還帶著怒意:“你真是要氣死我才好。”

裴晏清動了下手腕,蹙起眉:“二師兄太用力了。”

“疼了你才知道長教訓。”子敕冷哼一聲,他現在不怕裴晏清對他動手,手中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今天感覺怎麼樣?”

“尚可,但今日的方子比不上昨日。”裴晏清額上冒著冷汗,啞著嗓音應他。

子敕好不容易聽清他說什麼,又在他手臂上落下一針,“可今日你身子比昨日反應大。”

裴晏清疼地皺起眉,溫聲應他:“是,晏清手腳有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