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老叔最厚道。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三觀,跌破了歐陽的心理底線。歐陽想,老子這輛“福克斯”和新車也沒啥區別。保養的那麼好,至少不給個十一二萬的?

八萬五,老子虧大了。

歐陽懷著悲憤的心情,一臉舊社會的苦大仇深,又返回到市場門口。憨厚大叔眼睛尖,一眼看見歐陽。

趕緊的一路小跑...

坐進車子,大叔掏出一根菸。“兄弟,甚不甚的先吃顆紙菸再說吧。認識就是緣分。買賣不成,人情還在嗎?”

兩人在車裡騰雲駕霧。歐陽把兩側的車窗全開啟。大叔說怎麼樣,夥計沒說錯吧?

“真沒想到,二手車價掉的這麼厲害。我這車跟新車沒啥兩樣。你看看保養的多好,才跑了多少公里?你再看看猛的輪胎,花紋都沒怎麼磨。”

大叔嘿嘿笑了。

說正因為你保養的好,我才出到八萬五。

這買賣車像娶媳婦,黃花閨女是一個價。你再婚,哪怕你只扯了個證,哪怕你還沒入洞房呢。你已經貶值了。

而且是嚴重的貶值。“二鍋頭”還想要高價。

不合適嘛!

歐陽哭笑不得,心裡罵道。你才“二鍋頭”,你全家都是“二鍋頭”。

咱這是買賣車呢,咋又扯到再婚婦女入洞房上...

他突然想起宋曉麗,她不是黃花大閨女。是“二鍋頭”,還有個拖油瓶兒子。難道她就不值得擁有愛了麼?

“唉,車不保值啊。”

“想保值,你買房子,收藏古董去。車子不保值,你就是剛從4S店提出新車,到這兒也賣不出原來的價。”

歐陽笑罵,“奸商!”

“不是奸商。我收價高了賣不出去,不就砸在自己手上了嗎。大兄弟,隔行如隔山。我們這一行你是不懂的。”

“叔,假如。假如這輛“福克斯”你收了你能賺多少?”

“三兩千,鬧好了高不過五千。咋,你也想幹這行?”

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晚了!早幾年還行。現在你看看,車販子多的位元麼二手車還多呢。

歐陽笑了,幹啥都不易。

大叔開始了催單節奏,咋樣!想了好嗎?考慮好了咱馬上辦。夥計一條龍服務...

歐陽很為難。

沒想到會賣的這麼低。他猶豫不決,捨不得!

“大叔我實話實說,我賣車也是為了救急。否則新新的車誰捨得賣咧?但是,你這個價也太低了點兒。”

“我很猶豫,你容我考慮兩天。不過我保證,但凡我要賣車我肯定第一個會找你的。你這人憨厚老實,真的!”

大叔老臉一紅,“我是元件廠的,廠裡倒閉下崗了。沒法子,總得養家餬口。”

“好了!現在正是上人的時候。你決定賣就照顧一下夥計,名片上有電話。”

說著,大叔憨厚的一笑。拉開車門走了出去。歐陽望著他的背影,心裡一片茫然。

不容易,看來現在做啥都不容,到處都是競爭。

反正,交房租還有三天的最後期限。如果明天還不簽單,“福克斯”必須得賣。

就賣給憨厚大叔。

賣!歐陽感覺自己怎麼像煙花柳巷的風塵女子,要賣身來維持生計。尼瑪,自已啥時候墜落到這般的田地?

歐陽一早來到銀杏店。

這是關鍵的一天,是關乎到他的“福克斯”能否保留下來的一天。過了今天,哼...

店裡只有花曉一人,一問金姐看醫生了。歐陽問怎麼回事?花曉說金姐最近感覺胸口憋悶,說是檢查一哈。

檢查個啥?

都是不開單鬧的!自己還不是,總以為得了高血壓,冠心病。醫院一查,屁事沒有。

都是心情鬱悶所致...

至從地震以後,花曉與歐陽的關係又有了變化。花曉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含情脈脈,對歐陽一往情深的狀態。

那天地震時,歐陽臨危不懼,視死如歸讓她印象深刻。那一刻他像座山,那麼巍峨,那麼盤如堅石。

那麼值得依靠。

還有他當時急中生智,一把將自己硬塞進桌子底下。餘震間隙又拽著自己的手,跑出市場。一幕幕,猶在眼前。

看來,這個男人心裡還是有自己的。否則在生死攸關面前,他也不會那麼做的。

花曉:“那天地震時,大家都忙著逃命。你就沒想著躲一躲。是嚇傻了嗎?”

真讓你說著了。

當時嚇得我魂飛魄散,六神無主。唉,花曉你都跑出去了,怎麼又折返會來?

“不知道很危險的。”

“我也不知道?鬼使神差吧!當時我想,某人不想活了,那我就陪陪某人吧!”

免的他死的很孤獨,很寂寞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歐陽心裡一熱。

一股感動湧上喉嚨。他吞嚥下口水,很想一把將她扯過來,緊張給抱住了...

“嘿嘿,聽說過三陪的,還沒聽說有陪死的。”

“流氓,你三陪,你全家三陪,三句不離本行。”

花曉罵完,突然臉上飛來一片紅霞。不再說了話,然後扭著屁股款款而去。

去給歐陽沏茶去了。

歐陽望著她的背影,心想生與死都經歷了,還有什麼可怕的。下次花曉再招惹自己,一定先把她蹂躪了。

歐陽壞壞們說道。

“不過,我還是佩服你,我們的友誼經受住了生與死的考驗。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難得呀!”

“去!誰和你夫妻。”

花曉的臉更紅了。

倆人正調侃著,美女部長姜明明走進店來。

身後跟著三個男人。

為首的五十多歲中等身材,看樣像個領導,又像教授。睿智儒雅。

“領導,這就是夏總跟您說起的銀杏原木,那位就是銀杏老闆,歐陽經理。”

歐陽跨前一步,準備去握領導的手。可他並沒有伸手的意思,只是朝他點了點頭。

歐陽很尷尬。

暗自揣摩著,看樣老先生官不小。這麼大的氣場。

不怒自威,不言自明。

姜明明說,“這位是郭書記。他家裡正在裝修,想要選些實木,原木的產品。歐陽你來介紹介紹吧。”

原來是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