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原來是龍鋼集團三分廠的廠長,手底下五六千號人。

本來仕途走得順,集團準備重用他。這老哥卻停薪留職下海創業,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說是創業,其實就是利用這些年,他在集團積攢下的人脈和資源。給龍鋼集團提供原輔材料,掙箇中間的差價。

龍鋼集團是個上市公司。

是雲山省數一數二的大企業。原來是央企,後來劃撥地方。每年產值幾百個億呢。

這麼大個企業,手指縫漏下點就讓你吃個肚圓。老劉掙錢又不咋費勁,輕鬆的很!

老劉在集團的人緣兒甚好,下面實權部門的頭頭腦腦,都是曾經共事多年,稱兄道弟的哥們。照顧他一丁半點的業務,還不是跟玩兒一樣。

所以這些年,老劉人活得瀟灑。關鍵是人家掙了錢還敢花!人家照章納稅,守法經營。

花的都是自己的合法所得,有什麼可顧慮的?買新房,購置紅木傢俱,收藏普洱茶...再不然呢,去歐洲列國耍上一遭。

甚至老婆都換了年輕的。

如果他還在仕途,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等著紀委請他喝茶呢,等著挨收拾呢!

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劉把這裡的門道看得清清楚楚。

想當官,就別考慮發大財。老老實實的為人民服務。你想做個瀟灑的人,就不要去走仕途。魚和熊掌不能兼得。

世上好事,不能都讓你一人佔了。當領導必須清廉,兩袖清風。手莫伸,伸手必被捉!

一旦不乾淨,東窗事發。隨時可能被紀委請去喝茶。

前段有個電視劇,講中央某部一司長。膽是忒大了,貪汙兩個多億的現金。還專門找個隱秘的房子。

存放這些錢。

老兄裝的好,一副廉潔的模樣。好衣服不敢穿,高檔煙不敢抽。每天騎個破腳踏車...

唯一的樂趣,就是在那間堆滿了鈔票的房間裡看一看,摸一摸,聞一聞。就像剛才的老劉聞門那個樣。

求得心理上的滿足。

真特麼的傻逼!既然你怕,你鬧下那麼多錢作甚。要錢有個毛用?夠花就行了嘛。

據說後來把他查出來,辦案人員起出贓款。數錢時候,點鈔機就燒壞了好幾臺呢。那位老兄聲淚俱下,說自己一毛錢也沒敢花。就飽飽眼福,做了回過路財神。太不值當了…

所以歐陽很佩服老劉風輕雲淡,看破紅塵。日子過得愜意瀟灑。有錢,還可以隨時隨地,隨便任性的花。

因為合法。

“老婆,我是挺喜歡銀杏系列的東西。你要是也能看上眼,咱們新家就定這個!”老劉在徵求夫人的意見。

“我看可以,關鍵是歐陽做事兒靠譜,咱們也放心。上次的事兒你還記得吧?”

上次的事,就是老劉給他兒子裝婚房。差點鬧出大笑話,那老劉能不記得?

果然不出所料,原來老劉又有新房子了。有錢人就是任性,搞那麼多房子幹嘛?住的過來嗎,真是的!

老劉酷愛裝潢,沒事在現場弄個茶臺,泡壺釅茶。邊品茶,邊看工人們幹活。

他欣賞裝修完成後的效果。彷彿完成一件流芳的作品。同時,他更享受裝修的全過程。眼看一毛坯房,在自己的督導下一天天變化。最後,變成一個溫馨的家。

那一刻,很有成就感。

老劉說,“歐陽,你聽見了!你嫂子可是批准了啊。夥計最近又弄了個新房,家裡的木做就用這個銀杏原木吧!”

“恭喜!新房在哪裡?”

一說起新房,老劉樂的眉開眼笑。“龍潭公園,推開窗戶就看見湖面了。樹木環繞空氣好。簡直就是大氧吧。”

“你啥時去看看?要不現在,看完房夥計請你吃飯。”

歐陽看了看手錶快五點了。他想起對宋曉麗的承諾,說好下午去家裡看她的。如果自己爽約了,她會怎麼想?

她認為自己也是一個表裡不一,沒有擔當的渣男?

再說這事不能拖,快刀斬亂麻。讓人家也吃顆定心丸。

孰是孰非?是你把人家撞倒的,總不能出了事兒跟沒事人似的。再說了,汽車還在交警隊扣著呢。這件事沒個了斷,交警怎麼會放行?

停車費好貴好貴的。

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圈起來就成了停車場。找上當地兩農民,穿上交警服裝,再牽上一隻大黃狗。就算開張了...

停一天車五十快。但凡停進去的還不得三五天,十天半個月的,有的一停幾個月半年。這錢掙的趕上搶銀行。

“不好意思劉叔,我五點鐘還有個預約。咱們改天吧!您工程進展到哪裡階了?”

“嘿嘿,剛開工。再有一個月就可以測量了。不急。”

還得一個月?遠水不解近渴。“噢,是哪家房地產公司開發的?怎麼沒聽說過?”

老劉笑了。

“哦,是夥計的一個朋友弄的。朋友內部銷售,就沒有在市場上推廣過!”

歐陽說,“劉叔,這次時間可得寬裕點兒,別弄的像上次那麼緊張!現在還心有餘悸。”

“嘿嘿,不會的!這次不會的,夥計又不著急住。”

想起上次急哧忙慌的窘態,老劉和他太太都樂了。老劉又說,“還有一事,夥計的會所你去過的吧。記得還請你吃過飯的。”

歐陽說是,怎麼了?

“呃,我想把它租出去或者乾脆賣球了。你認識的老闆多,幫夥計打聽打聽!”

歐陽想起,那會所環境優美而且也很安靜。面積還不小,只是位置有點偏。“

劉叔,你有會所照片或者影片嗎?“有,有照片的。”

劉嫂子拿出手機,調出會所的照片,一幅幅翻給歐陽看。歐陽說,“劉叔,您把這些照片發給我吧!”

我好拿給人家看。

送走劉叔一家三口,歐陽給金姐花小他們交代了幾句,然後習慣性的摸了下口袋。

發現車鑰匙不在。

肇事車被交警拖走了。

沒車開就人像沒了腿,幹啥事情也不方便。歐陽只好打了一輛計程車。

往宋曉麗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