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櫛風比完沒有多久,王似虎那裡也結束了戰鬥。

“三哥你藏得很深啊!沒想到現在都這麼強了!真厲害!”

林櫛風毫不掩飾地開口說道。王如龍和枯蕩也是點點頭,深表贊同。

這一下子倒是讓剛回來準備自誇一下的王似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就只好看向那個“罪魁禍首”開口問道:“四弟,我看你比我先回來的,是因為對手比較弱嗎?”

林櫛風思考了一會兒,還沒開口,王如龍就搶先回答道:“弱是肯定不弱的,只是似乎沒有那麼的聰明罷了,直接被我們四弟都耍得團團轉。不過也好,畢竟我們在底下雖然聽不見臺上說了什麼,但是那個蠢貨自己聲音太大了,那叫囂的樣子就連你大哥我都想去射他兩箭。”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枯盪開口說道:“你不一定打的過。”

這句話猶如一盆冷水澆在了王如龍的頭上,剛才積攢起來的磅礴氣勢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之後更是苦笑道:“二弟啊,你說你一天天冷著個臉,也不怎麼說話,怎麼一到這個關鍵時候你就開口了呢?”

枯蕩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絲誰也察覺不到的笑容。

“這...就是喜悅嗎?久違了......”

幾個人的嬉嬉鬧鬧卻比這世間最讓人羨慕的權貴還要讓人羨慕。

在一旁插不上嘴的周沐雨嘟著個嘴,看著這兄弟四個,很是羨慕他們的氛圍,但她卻發現自己不是這麼好融入進去的。

一直都在關注她的林櫛風走了過來,伸手往身上乾淨處擦了擦,然後摸了摸周沐雨的小腦袋,輕聲開口說道:“我厲害嘛?”

周沐雨把頭撇了過去,聲音裡帶著一絲絲的不開心。

“還不錯吧!”

林櫛風有些奇怪為什麼周沐雨的聲音有點不開心,但是他還是沒有開口詢問,只是默默地坐在了周沐雨的旁邊,目光盯著周沐雨的側臉。

一段時間後,周沐雨發現林櫛風那裡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以為林櫛風在看臺上的人比武,心情就更加糟糕了,剛準備扭過頭瞥上一眼,就發現了林櫛風一直都在看自己。

“你...你看我幹什麼!我...我有什麼好看的......”

周沐雨像是一個驚慌失措的小兔子,慌忙地又把頭撇了過去,只是微微露出那白裡透著些許粉紅的天鵝頸,以及那驚豔了世間萬物的側顏。

“真的好美啊,沐雨。”

這句話很樸實,因為林櫛風本就不是什麼有文化的人,但這聽起來很唐突的話在這個時候聽起來卻很虔誠,像匍匐在佛像面前一生的老僧一樣,洗盡鉛華,不留凡塵。

這句話讓周沐雨那本就有些微醺的臉頰變得更加紅潤了,說起話來也變得扭扭捏捏了起來。

“你你不要瞎說!!去...去看比武去!”

“可是...你展顏一笑足以讓我沉淪一生了,我已沒有時光再去看其他地界了,也不想看,因為有時間總是要看你的。”

這句話更是讓周沐雨這個小妮子的心怦怦直跳,難以掩飾這心裡對男女情事的懵懂無知,以及那裹挾著的一絲絲的求知......

“唔…我我不理你啦!我不看比武啦,我…回家!嗯對,回家!”

說到這,周沐雨很快就起身,然後向著場外走去,嘴上說的很生氣,但其實心裡早已樂開了花,只是不想讓林櫛風看見罷了。

林櫛風見到周沐雨走了出去,自己也是沒有什麼興趣留下來,就和王如龍三人打了一聲招呼然後追了上去。

“雨兒——等等我——”

林櫛風從後面追過來,周沐雨看到林櫛風追了過來,嘴上說著不開心,但其實心裡確實開心的要死,不自覺地自己還減緩了行走的速度。

“你幹嘛跟過來?”

周沐雨看到林櫛風跟了過來,然後就開口說道。

其實心裡就算是滿心的愉悅,還是要裝滿不在意的樣子。因為啊,你要是越在意一個人就越不能讓他知道,否則...當你陷入愛河的時候,卻發現他只是隔岸觀火罷了......

不過周沐雨只是心中害羞罷了,因為她知他情真,他懂她意切。

“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就帶你一起回家嘍。”

林櫛風很是開心地笑著回答道。

“喂!那是你家還是我家呀!我還能找不到嘛!”

周沐雨轉過身看著林櫛風,然後撅起小嘴,很是不服氣地說道。

林櫛風伸出手颳了刮周沐雨的小鼻子,溫聲開口:“乖,很快就是咱們的家了。”

周沐雨臉上剛剛才褪去的顏色又在林櫛風開口說這句的時候變得紅潤起來,嘴上說著“哼,誰說要嫁給你啦!”,臉上卻已經不爭氣地笑了起來,那麼美...那麼美...

兩人並排走在大街上,走得不快也不慢。不是為了追尋某一個地方,只是為了和身邊的人能再多走一會兒,再多享受一下這段美好的時光......

“啊——糖葫蘆!我要吃糖葫蘆!!”

周沐雨指著大街上的一個商販,是一家賣糖葫蘆的。林櫛風笑著說:“好,你在這等著,我去給你買。”

周沐雨笑得很開心,然後還重重地點點頭,顯得很是可愛。林櫛風忍不住摸了摸周沐雨的腦袋,然後還沒等周沐雨發作,就趕緊跑過去買糖葫蘆了。

留下週沐雨一個人小聲嘀咕道:“哼,這次看在給我買糖葫蘆的份上就算啦!!!下次我..我肯定要跟他生氣的!!”

可事實是什麼呢?

事實上,自那一根糖葫蘆遞到了周沐雨的手上之後,周沐雨就再也沒有因為這個而向林櫛風生過氣,因為啊,她也很喜歡的。

這事,不關糖葫蘆,也不關你,只是他們倆之間的美好。

回到周家,林櫛風就被周俟天給叫了過去,而且還特地宣告不要讓周沐雨跟著一起。

林櫛風雖然心中有很多疑問,但最後還是沒有違背這個周家老祖的要求。

周俟天的院子是一個不大,而且很難想象會有這麼樸素的一個院子。

林櫛風推門而入,裡面不止只有周俟天一個人,還有一個人——劉忠。

此時的劉忠站在周俟天的旁邊,身上的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人看起來也比之前有精神。

林櫛風拱手抱拳,然後開口說道:“周爺爺好。”

周俟天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對著劉忠指了一下林櫛風,緩慢開口說道:“他就是林櫛風,不僅是救你的人,還是驚天的養子。你可知道?”

劉忠聽到這話,重重地點頭,在抬起頭的時候,眼眶中已然泛起了淚花,之後更是直接單膝下跪,然後大喊一聲:“罪將參見少主!!”

林櫛風連忙把劉忠攙扶起來,然後開口說道:“不必客套這些,既然您比我年長這麼多,我就叫你劉叔吧。”

然後林櫛風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對著開口劉忠開口說道:“劉叔,你知道我義父是怎麼被誰殺的嗎?”

聽林櫛風提起這個,劉忠的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眼神深處充斥著濃濃的殺意。

“是趙巖那個偽君子!”

一旁的周俟天聽到這個名字雖然像是早就知道一樣,但是眼神中還是充滿了恨意。

這恨意也讓林櫛風捕捉到了,他不是很能理解為什麼周俟天會爆發出這麼濃重的恨意,甚至比劉忠眼中的恨意還要多。

“果然是他嗎。”周俟天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嘴裡吐出來。

劉忠重重地點頭,然後用一種悽婉卻又十分厚重的濃烈嗓音開口說道:“大將軍當初是那麼地相信他!!!沒想到他竟然是一個道貌岸然的醜陋傢伙!!!真是不幸啊!!!”

林櫛風像是被勾起了什麼回憶,心中的怒意無限,聲音已經開始變冷。

“是那個龍軍的大將軍嗎?”

劉忠重重地點頭,然後開口說道:“對!就是他那個小人,當初和我們將軍相處得很好,將軍還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好兄弟,但是那個小人卻在將軍去截殺敵軍的時候聯合敵軍一起包圍,這才讓大將軍無處可走了,而且當時我們就只有3千輕騎。當時大將軍最後是逃了出去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又回去了,然後還死在了那個地方。當時我和大將軍一起的,我在大將軍死後,把你帶走,之後找了一個地方安置你。安置好你之後,我就想著回去把我那些兄弟埋葬一下,卻被他們抓住了,那個時候我就想著我連大將軍交給我的最後一個任務——照顧你...都沒有完成......沒想到少主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大將軍戎馬一生...這麼年輕就死了...甚至連個墓碑都沒有...天殺的趙長山!!!!!”

林櫛風聽完劉忠說的話之後,沉默不語,不是不知道要說什麼,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報仇?趙長山現在是準槍聖的境界,在槍道這個領域是他師父童淵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他現在過去形同送死。

努力修煉,然後報仇?那更是可笑,就算他真的達到了槍聖境界,就能抗衡整個龍軍了?

所以,此時的林櫛風陷入了困境,一個沒有出路的困境,就在這沉默的時候,周俟天開口了。

“劉忠,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這小娃子聊點事情。”

劉忠也是利索的人,並沒有問什麼問題,直接就轉身離開了。

林櫛風還在因為剛才得到的訊息而傷心,所以也沒有注意劉忠已經離開了。

“小娃子,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好嗎?”

林櫛風苦笑一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周俟天看林櫛風沒有說話,就自顧自地說道:“其實...我一直瞞了一件事情沒有告訴周家所有人,你想聽聽嗎?”

林櫛風搖了搖頭,然後輕聲說道:“既然連雨兒的父親和二叔都不知道,那晚輩我就更不應該知道了。”

“不!你必須知道!”

林櫛風有些訝然,他抬起頭看著那個一直都是慈眉善目的模樣的老人,此時的他卻像是變了一個模樣——兇劣、充滿殺意,但這個殺意不是針對自己的。

“好,那我聽。”

聽到林櫛風這句話,周俟天剛才直起來的身體也緩緩地弓了起來,背也重新靠在了那把修補了好多次的黃花梨交椅上。

整個人又重歸於寂寥的模樣。

“小娃子,你知道這把椅子的來歷嗎?”

“我聽雨兒說這把椅子是您的夫人為你親手製作的。”

老人點點頭,面露微笑,開口說道:“是啊,當時我夫人16歲與我成婚的時候給我製作的,送給我之後還對著我顯擺說自己其實很厲害,不是那麼沒有用的。我當時忙著開心,都忘記對她說了,其實不管她怎麼樣,我都很喜歡她的,因為我從小就喜歡她。可是她總是想要證明給我看,最後被現在這個坐龍椅的人的狗日的父親給糟蹋了,然後自刎在了那人的宮殿裡,我連具屍體都沒有討要到......如果......我當時能夠讓她一直在家裡,能夠一直陪著她,而不是處理這麼多的政務,能夠讓她知道我是愛她的...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愛上了....她會不會就不會這麼想證明自己了...”

林櫛風聽到這一樁事情,整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周俟天似乎也沒有打算聽林櫛風說話。

“她到臨死前都不知道我有多愛她...她總覺得我不愛她,可是我說了這麼多次的喜歡,她總以為是假的。”

之後,周俟天又說道:“也是...我在得知了她的死訊之後連她的屍體都沒有要回來,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這麼默默地忍受了,全天下沒有一個人知道那個老混蛋的罪行。可是我卻銘記了半輩子!!!我時常在想,她在天有靈會不會怪罪我?”

說到這,老人低下了頭,像是死人一樣,但嘴裡卻一直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林櫛風站在旁邊都聽得不真切。

但是林櫛風還是開口說道:“會,如果我是她,一定會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