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某條山道上。

幾名白衣弟子結伴而行,相互論說著什麼。

仔細去聽,卻能發現,他們所論並非術法修行,而是一個人。

“這新來的徐浩,你們覺得如何?”

“雖是煉氣十層,但實力著實不弱。”

“弱是不弱,但我總覺得他人品不行,那個叫胡偉的,聽說至少得在床榻上躺三天三夜,全都是被他打出來的。”

“嘖嘖嘖,一張門板舞成殘影,將那胡偉當球一般拍打來拍打去,那場景,就是看著也令人覺得悽慘。”

“嘖,你們別說了,這兩日我休息,夢中都是嘭嘭嘭的聲音,簡直難受。”

幾人繼續說著,走進一處小亭。

坐下之後,繼續聊著天,談論的中心依舊是徐浩。

內容大抵是徐浩此人難纏,狡詐,不簡單,豔福不淺,彼欲取而代之……

坐在小亭琉璃瓦上的徐浩:“……”

他在這兒等人等得好端端的,突然一下成為話題中心。

這還真是……挺習慣的。

外宗弟子對他的挑戰才過去一天。

不少人沒到現場看,而看過的人都將其引為談資,與人談論。

徐浩這一天已經在不少地方遇見有人談論他狡詐難纏了。

這事兒徐浩覺得挺正常的。

畢竟多少有些樂趣,為何不談?

他也不在意什麼狡詐之名,沒有想正名的心思。

因此就隨這些內門弟子去背後有議論他了,甚至他偶爾還偷摸著聽聽,感覺也挺樂呵的。

不過,徐浩覺得有件事他需要辯解一下。

將胡偉當球一樣拍來拍去,那是他想拍嘛!

嗯,那確實是他想拍。

不過,這胡偉也有‘取拍之道’啊!

當初不過一句無知的撞槍口上的調侃,就對他起了殺機。

鬥法挑戰也是這胡偉引發。

鬥法中還以幻陣來對付他。

顯然是以為他在試煉之地沒扛過幻陣之威,小瞧了他徐某人。

此番種種,徐浩覺得自己沒將其打成廢人,為善一道,已然堪比聖人!

“……哎呦,當時怎麼忘記將他廢了啊,該不會留後患吧?”

心中嘀咕一句,徐浩思考著有沒有補刀的必要,一邊聽幾人聊天,一邊等人。

就在這時,那幾名弟子忽然不聊徐浩了,而是聊到了小應娘娘。

相比起聊徐浩時的調侃,幾人聊起小應娘娘就嚴肅許多了。

“那個叫應青的小女孩兒,看著只有八九歲,卻入了內門,修為少說也是煉氣十層吧,她什麼來頭啊?”

“如果她不是宗主、長老之女,這個年紀能到煉氣十層,或許……是東荒世家大族的子弟?”

“東荒八大家,姬、姜、姚、古、葉、李、方、孟,沒有姓應的。”

“可能是隱姓埋名,也可能是次一等的家族吧。”

“那次一等的家族可就多了。”

“不是,咱們有點眼力見行嘛,人家大族豪門不待,跑咱們這兒來幹什麼,享受這裡的靈力嗎?開玩笑,大族豪門可是能拿築基丹藥當豆子吃的,哪像咱們,要得築基丹藥還需等上小半年。”

“也不是沒可能來咱們這兒吧,咱們不是有那個嘛?”

“你是說……第三條築基路?先不說那勞什子完美築基路是不是心性考驗,就算確有其事,你莫非忘記了長老說的九死一生之事?”

築基的話題徐浩極為感興趣。

因此,他開始趴在簷邊偷聽,想聽這幾人深入聊聊築基之事。

然而,這幾人聊著聊著,竟又聊到道侶之事上去了。

徐浩當時就覺得有些牙疼。

修行修得好好的,誰會對道侶感興趣啊!

徐浩撓頭,有心想下去問問,讓這些弟子繼續聊築基的事。

但是,他這麼大個人突然出現會不會讓這個天聊不下去。

正想著,一道有些清冷的聲音從下方傳來,進到他的耳中。

“你在幹什麼?”

“這不是等人嘛,林師姐說在此處會合的,現在看來似乎有些不合適。”

徐浩翻身從亭子頂上下來,看著神情冷清的李清越,笑了笑。

隨後,他又回頭,看向亭子當中,面露呆滯之色的幾名弟子,禮貌而不失尷尬地笑了笑。

“幾位師兄,在下徐浩,有禮了。”

幾名內門弟子對視一眼,神情中有些尷尬。

其中一人上前半步,回了一禮,試探著問道:“徐師弟,你什麼時候到這亭子來的?”

“不久不久,半個時辰前吧。”

幾名內門弟子一下子就沉默了。

略作回憶,他們來這亭子不過一刻鐘……

所以,他們之前聊的那些都被這姓徐的聽去了?!

念及此處,幾名內門弟子忽然輕嘶了口氣,只覺得尷尬莫名。

儘管他們之前不知,但這也算是當著正主的面背後議論人了吧?

幾人再次對視,呵呵乾笑。

又看了眼腰配長劍,神情清冷的李清越,臉上尷尬更多。

“呵呵,那個,你們在此有事,林師姐也要來是吧,我就不打擾了哈。”

“咳咳,我日觀天象,心有所感,修行去了。”

“我…我,我和小桃紅有約在先,先行一步。”

“同去同去,我也約了小桃紅!”

“同喜同喜,我也去看看孩子!!”

“……”

這幾人嘰嘰喳喳來,嘟嘟囔囔走,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話。

那對話內容……徐浩本來就覺得有些尷尬,聽了他們的對話後,感覺就更尷尬了。

李清越眉頭輕皺,看著那些人遠去,神情當中露出不理解之色。

“這些人……為何都要去看桃紅師姐?”

聞言,徐浩乾咳一聲,“這種事我們就不需要關心了……嗯, 於劍道修行無益!”

“嗯,言之有理。”

李清越螓首輕點,邁步走入亭中,坐在石椅上,靜靜等待。

見狀,徐浩也進入亭中,等待剩下的人到來。

沒過多久,第三位新入內門的弟子趕到。

此人名為白梓,比徐浩和李清越都要大許多,與李清越相比,整個人也熱情許多。

……或者說熱情過頭了。

剛一進亭子就要去拉李清越的手,一副要暢談師門姐妹感情的樣子。

即便被李清越悄然避開,她也不在意,而是大大方方地坐在李清越身邊,與她說起了宗門趣聞,完全不管李清越聽不聽。

徐浩倒是對這白梓所說的趣聞頗感興趣,聽得津津有味。

只是在白梓說徐浩和李清越以後若是出宗歷練,可以去她白家時,徐浩呵呵笑了兩聲,一言不發。

三人在亭子裡等了一會兒。

沒過多久,一片紅綾從天而降。

林苒看著比她要高上一些的徐浩三人,沉默數息,驅使紅綾停在空中,平視三人。

“此次喚你三人出來,是要和你們交代事情,此事事關修行,還算重要,你們切記,不可輕易作出選擇。”

三人聞言,鄭重點頭。

見狀,林苒輕吸一口氣,看著三人,認真說道:

“此事,與築基之路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