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寶閣,徐浩覺得這地方真是簡單。
三面短牆,一扇屏風,一個人,哪裡稱得上一座寶閣。
當然,他也能猜到,這地方應該內有洞天,不可小覷。
事實上,轉入屏風後面看了一眼,徐浩也確實驚了一下。
不愧是寶閣,看著當真是……簡單……
嗯,徐浩真的只能用簡單來形容。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用‘草率’二字來形容此地。
寶閣一層立著一排排木架,其上放著劍、弓、刀、環……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徐浩甚至還看到賭錢用的骰子、木盅以及幼子把玩的小鑼小鼓。
這些東西放在這裡,感覺就很草率了。
當然,若這些東西都散發著光華的話,徐浩姑且信它們是法器。
但這寶閣一層,僅有的光源就只有四面牆上掛著的明珠,木架上的這些東西那是半點寶光也無,讓人不得不懷疑,這些其實都是尋常器具……感覺就是讓集市攤販去賣也賣不了多少錢的樣子。
有些艱難地揉了揉眼睛,徐浩抬頭看了眼上方,什麼都看不到。
寶閣有五層,不同樓層放著的應當是不同品階的法器。
徐浩對上層的法器有所好奇,但也只是好奇,他可不敢闖上去。
收回視線,看著面前一堆稱不上廢物的破銅爛鐵,徐浩深吸一口氣,不斷安慰自己。
既來之,則安之。
青衣執事既然說了這裡有法器,那必定是有法器的。
就是,可能要隨緣挑了……考驗眼力的時候到了!
輕嘶了一口,徐浩在這一排排木架間逛了起來,不時伸手檢查木架上的法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一一過手後,徐浩麵皮微微抽搐。
這些‘法器’都落了一層薄灰,顯然很長有一段時間沒人用了……而且他拿著感覺也不趁手。
徐浩的氣力異與常人,身體又經過劫氣洗禮,煉氣一層後,又來了一次洗髓伐脈,力氣大的驚人,這些法器在他手中,那感覺,何止一個輕飄飄!
稍微試了試,徐浩便轉身去了放著重錘、重斧的木架。
隨手挑幾柄看起來很重的大錘、大斧,徐浩忍不住搖頭,感覺還是有些輕了,可要再重的,似乎也沒有了。
又挑了半天,徐浩最終選了個鏈錘,重量差強人意,攻擊距離不短,最重要的是,盤上幾圈就可以直接扔儲物袋裡,一點也不佔地方。
“能放進儲物袋是很方便,但還是有點輕了啊……”
小聲嘀咕一句,徐浩臉上有一絲不滿。
但實在挑不出合適的了,因此他也沒多說什麼,拿著鏈錘就要往外走 。
卻在此時,徐浩不經意間看到了一扇門。
“還有地方沒看過啊?”
徐浩輕咦一聲,心道就這麼大個地方,還特意分出一個房間來,莫非好東西都在門後的房間裡?
如此想著,徐浩邁步向那道門走過去,走近了才發現,這哪是一扇門,分明是斷了半截的大劍啊!
劍身長三尺有餘,寬若門板,厚足兩指。
因為光線問題,劍脊、劍刃都不清晰,乍看之下,與一扇門無異。
看著這柄大劍,徐浩有些傻眼。
這還只是個斷劍,都能有三尺多的劍身,算上劍柄,整個斷劍長五尺有餘,這完整的大劍得是多長啊……
得虧他受劫氣洗禮,又經過一次洗髓伐脈,身形長到七尺,不然這斷劍都沒比他矮多少了。
看著大劍,徐浩沉吟兩秒,將鏈錘放到一邊,站在門板…大劍前,伸出手來,握住劍柄,然後用力一提!
塵土沙礫掉落的細微聲音響起,平靜的空氣被撕裂,形成一陣輕風,向外捲去,捲動大量塵埃,支撐大劍的架子發出咔咔的鬆快聲,只是有些放鬆過頭,又或許受到大劍掀起的輕風的影響,嘩啦一下,崩了一地。
徐浩沒有在意支架是何下場,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大劍上。
沉,很沉!
兩隻手拿著還好,一隻手拿能直接抖得不像話。
但是,這股厚重之感卻是讓徐浩很安心。
這一門板…大劍砸下去,管他什麼山賊、修士,統統都得殘!
而且徐浩覺得,自己的氣力還會增長,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一隻手輕鬆揮舞大劍,到時候舞劍威力會更大。
所以,這個大劍法器,於他而言,正合適啊!!
至於說沒法裝進儲物袋……問題不大,拿個繩子綁了背身上就行!
將大劍立在地上,徐浩伸手輕撫劍身,在劍身上看到兩個小字:
鉅闕
“劍名……鉅闕。”
輕聲念出劍名,徐浩眼中閃過一絲欣喜,能在眾多‘寶藏’法器中挑出一個合他心意的,簡直令人開心,他甚至隱約聽到大劍嗡鳴,似在與他呼應,這更讓徐浩欣喜,暗道自己是拿到了個好東西啊!
嗯,不管這呼應是不是錯覺,就當有這麼回事了。
總之,這把大劍,他徐浩要了!
做出決定,徐浩手一用力,將大劍背到了身上,喜滋滋的出去了。
青衣執事本在修行,聽到屋中異響,睜眼向身後看去,這一看,他原本平靜的表情直接裂開了。
“這位師兄,我就要這個當我的法器了,感覺賊厚實!”
徐浩看著青衣執事,臉上罕見的露出純真的笑容,彷彿一個孩子得了合心意的玩具般。
看著笑容燦爛的徐浩,青衣執事沉默兩秒,臉皮微抽,有些難以置信,“你這是怎麼拿起的……罷了,你確定要選此門,不對……選此劍?”
徐浩不明所以,“我這行為……不明顯嗎?”
青衣執事沉默了。
想了想,他輕咳一聲,面無表情地說道:“關於這大劍,有一個傳說,你且聽,聽完了你再決定是否要選這大劍。”
“這大劍歷史也算悠久,據傳能追溯到千年以前,彼時,宗內一長老在外與人爭鬥,那人使得便是一柄無比巨大的劍,威力巨大,橫掃八方,長老被大劍擊傷,因而落敗。”
“回宗以後,那長老越想越氣,於是融了些金鐵,仿製了一柄寬若門板的大劍,然後一腳將其踹斷,用以出氣。據說,那長老踹斷大劍後,心滿意足,鬱氣全消,隔天就駕鶴西去,身死道消了,而那柄斷了的大劍,鉅闕,則是被留了下來,收藏在寶閣當中。”
徐浩:“……”
看著徐浩有些發黑的臉,青衣執事微微搖頭,接著說道:
“那長老不擅煉器,因而這大劍沒有特殊的煉製之法,劍身上也沒有篆刻法陣、符文,就是尋常金鐵熔鍊,無法承載修士的靈力。”
“嚴格來說,它都不算是法器,只是被煉得夠重、夠結實,舉重若輕的話,倒也不失為一個拍人的利器。”
“如此,你還要選這門板當法器嗎?”
青衣執事說完大劍的來歷,向徐浩發出靈魂一問。
徐浩沉默,看著青衣執事,忽然問道:“師兄,你是……會給每個新晉弟子說明這些法器的來歷嗎?”
“倒也不是。”
青衣執事搖搖頭,看了徐浩一眼,接著說道:
“寶閣一層的法器多有不堪,只是給煉氣一二層弟子玩耍用的,等這些弟子修為高了,便會想辦法置換法器。”
“屆時,多數人會選擇拿這些法器與宗門換取資源,最後,這些法器又會回到寶閣一層。”
“當然,就算丟了也無妨,反正都是些劣品。”
“但這大劍卻不同,畢竟是過往宗門強者煉製的,雖然不能用,但也不好丟了,你若是不用這大劍了,我還需回收……費勁。”
“若你要換了法器,你現在就將這大劍放回去,另挑一件,若你不換,以後不想要這大劍了,你可得自己送回來,我可不想再為這大劍費什麼勁了。”
說到這兒,青衣執事額上有些黑線,顯然想起了些不好的回憶。
聽完青衣執事的話,徐浩臉上也掛起了黑線。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就想將身後的大劍扔地上,再踩上兩腳。
這丫的不是坑嘛,連法器都不是,還是必須回收之物,以後不要了還得他親自扛回來?!
所以……什麼大劍與他呼應,果然是錯覺是吧!
徐浩的臉色一陣變幻,很想再換一件法器。
但仔細想象,一層的那些法器都不趁手,而且就像青衣執事說的,那些法器都是些垃圾,用不了多久。
反正都是用垃圾,徐浩覺得,與其用一個不趁手的,還不如選個趁手的用,一門板下去,砸人肯定疼!
這麼想著,徐浩對青衣執事搖搖頭,說道:“算了,就這個吧,其他法器我用著不順手。”
聞言,青衣執事雖覺得不理解,但也沒再多說什麼,取出一本名錄記了兩筆,隨後就讓徐浩自行離開。
徐浩扛著鉅闕大劍,騰不出手,向青衣執事點點頭算是行禮,然後扛著鉅闕離開了寶閣。
離了寶閣百多米遠,徐浩放下鉅闕,拿起玉牌看了一眼。
玉牌正面刻著他的名字,背面卻也有一串字。
葵字八十一號屋。
想來這就是他的在外宗的居所了。
四處張望一番,找準了方向,徐浩向屋舍的方向走去。
然而,剛走沒兩步,幾個黑衫弟子從草叢中跳出,一臉兇狠地看著徐浩。
居中一人看著徐浩,惡聲惡氣地道:“小子,識相的,就把聚靈丹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身旁兩人也是惡行惡相,盯著徐浩腰間的儲物袋,蠢蠢欲動。
徐浩看著這三人的姿態,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對吧,我還沒換上外宗弟子的服飾啊,你們怎麼就來搶我了?”
“嘿嘿,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
一人冷笑回應。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這三人竟是齊齊脫了弟子黑衫衣服,拽著衣服向徐浩壓了過來了,看樣子,竟是要將他們的衣服強行穿到徐浩身上,然後再實施搶奪。
看到這番舉動,徐浩瞬間明白了三人的意圖,然後就覺得牙疼。
這就是所謂的強搶強穿嗎?
這三人也是夠聰明的,竟能想出這種聰明人想不出來的招。
不過……沒想到有意外之喜啊。
徐浩微微眯眼,神情有些古怪。
在他眼中,向他衝來的三人身上竟然有絲絲縷縷的紅色劫氣飄飛而出,看三人的神情,似乎毫無察覺?!
這劫氣,究竟怎麼回事?
心中閃過疑惑,徐浩的反應卻是不慢。
功法運轉,將那幾絲劫氣吸收,手腕微微一動,鉅闕大劍橫拍而出,掀起一陣狂風。
脫衣三人組神情立時一變,抬手想要防禦。
然而他們動作卻不及徐浩的劍快,只是堪堪碰了一下鉅闕,然後就被拍了個結結實實,直接倒飛出去。
三人倒飛,落在地上,直接滾出去七八米遠,嗚呼哀哉。
一人一邊吸著涼氣呼痛,一邊顫聲說道:“該死的,這小子哪兒掏出來的門板,這是修士該用的?!”
“我哪兒知道,光盯著儲物袋去了……”
“斷了斷了,該死的,哪個殺才拽我來搶掠他人的!!”
“不是你拉我倆來的嘛!!”
“……”
聽著三人碎念,徐浩覺得有些好笑。
這仨也是厲害,攔路劫掠,居然沒發現他身後揹著個門板…大劍?!
該說這三人虎呢,還是說他們對目標過於專注,眼中容不得他物呢?
搖搖頭,徐浩看著躺在地上喊痛的三人,面無表情的將他們挨個敲暈,然後開始搜刮三人的儲物袋。
本以為會有些令人欣喜的收穫,然而,令徐浩失望的是,這三人的儲物袋中除了衣物和爛熟於心的煉氣篇功法,就只有三兩顆聚靈丹。
才這麼點丹藥,還不如他剛剛吸收的兩縷劫氣讓他激動的。
罷了罷了,聊勝於無。
嘆了口氣,徐浩將聚靈丹都拿走,將儲物袋還給三人,說道:
“歡迎你們來找我報仇啊,記得多帶些修行資源。”
說完,他扛著大劍,沉重離去……大劍是真的重!
他得儘快找到他的屋舍,有些事情需要安靜思考一番。
攔路搶劫三人組有些不太聰明的智慧。
徐浩本以為,這樣的人,也就那麼幾個。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尋找屋舍的路上,竟遇見好幾批搶奪聚靈丹之人,用的也都是強搶強穿的戰術。
得虧了他氣力充足,搶奪丹藥的人又都是煉氣一層,並不強橫。
他大劍一揮,有一個算一個,把這些人全都打趴在地上,然後颳走了他們所有的聚靈丹。
當然,他也從這些人身上吸收到了飄飛而出的劫氣,堪稱收穫頗豐,感覺要不了多久,‘劫’字上的第二顆暗點就能被點亮了。
又走了一段路,徐浩停住腳步,思考數秒,決定將弟子黑衫穿上。
說好的,沒穿弟子黑衣,不會被搶掠資源。
結果他這遇見都是些聰明人,沒穿衣服還強行給他套衣服。
與其被別人套衣服,聞別人身上的汗臭味,那徐浩還不如直接穿自己的弟子服飾,還能幫搶丹之人省下一點力氣。
只是徐浩沒想到的是,他才剛剛把弟子黑衫穿好,周圍樹叢中立即有數十道身影向他衝了過來,神情猙獰,目標明確,直取他腰間的儲物袋!
徐浩一驚,抓起大劍鉅闕,扭身一揮。
大劍擦著空氣,發出呼嘯嘶鳴,一陣狂風隨之而起,捲起大量煙塵。
好些修士被風沙迷眼,略微分了下神,隨後便遭到了鉅闕的迎面痛擊,直接倒飛出去,個個鼻血橫流,牙齒無蹤,陷入昏迷,看著很是淒涼。
沒看那些昏迷的修士,徐浩身隨劍轉,雙臂用力一引,鉅闕大劍在空中驀地轉向,又砸向臨近的修士。
有幾名修士神情微變,立時後退,仗著大劍不夠長,堪堪躲過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退得遠了,幾人看著因大劍攻伐翻滾而起的煙塵,臉色有些難看。
“該死,到底是誰出的餿主意,可以強行套衣服來欺負新來的煉氣一層,你管這叫新來的?!”
“這麼大的力道,煉氣二三層來了,即便有術法之利,也得難受。”
“呵呵,煉氣二、三層能不能舉起那個法器都是個問題。”
“那個門板是怎麼回事,我去寶閣的時候怎麼沒看到威力這麼大的法器!”
“呵呵,你看到了你能拿得起來嘛,這人許是天生神力,不好招惹,我溜了,你們隨意!”
話音落下,一名女修轉身就跑。
附近幾人見狀,猶豫幾息,也轉身逃跑,脫離戰場。
煉氣一層身體有靈力加持,氣力大了許多,與人打鬥能以氣力壓人,可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不凡手段了,遇見個天生神力的,不跑不行。
這幾人倒是跑得快,其他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徐浩一手大劍雖然毫無章法,但卻舞得愈發順手。
五尺劍鋒內,拍誰誰暈。
中招者,個個都是鼻青臉腫,牙飛血流的,看著就很悽慘。
最終,圍攻徐浩的三十餘人,除去逃離的,餘下二十幾人都被他打趴下了。
停止舞劍,徐浩看著躺了一圈的人,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這大劍用得愈發順手了。”
他向著昏迷的一群修士行了一禮,笑吟吟地道:“感謝諸位前來助我練劍。”
頓了頓,徐浩看向這些修士腰間的儲物袋,臉上笑意更濃。
“也感謝各位道友的饋贈,徐某人卻之不恭了!”
隨後,徐浩蹲在這些修士身邊,搜刮他們儲物袋中的丹藥。
待到搜刮乾淨,這才揚長而去,心情愉悅,甚至哼起了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