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寒宗,高階鬥法區外。

白衣少年盤膝而坐,閉目修行。

初陽起自東方,金色的暖光灑落。

少年本就生得清秀陽光,此刻身上一層金紗,更顯丰神俊朗。

在少年身旁,一團小小的身影蜷縮著,正呼呼大睡,不時吧唧嘴,似乎睡得很舒服,夢到了什麼好事。

山下,有黑衣外宗弟子上山,要入鬥法區廝殺。

他們遠遠看到少年與幼女,眼中有羨慕之色一閃而逝。

內門弟子,身份與外門相去頗遠。

最明顯的就是。

這段時間,少年與幼女在此修行,無一外宗弟子敢打擾。

當然,也不是沒有膽大包天的想去冒犯一番,挑戰自我的。

然後就被外宗幾個厲害的狠狠科普了一番‘大劍兄’‘無恥豎子’的故事。

總之,內門弟子修行極為安穩。

不像他們,需要整日廝殺,搶掠資源。

念及此處,不少人不由輕嘆。

但很快就振作起來,眼懷希望。

只要夠拼,只要成為內門,他們就可以換種方式過日子。

到時候,無論是要修行,還是觀朝陽,他們都要隨心而定!

今天,也是充滿鬥志的一天!

這些弟子再次看了眼少年與幼女,隨後步伐堅定的向山上走去。

鬥法區邊上。

徐浩緩緩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道常人看不見的紅芒。

長吁一口氣,徐浩看著遠處升起的金陽,不由心生感慨。

大蛇襲宗一事已經過去三個月。

宗門花了十天時間修繕各處屋舍,修補陣法。

這十天,難得和平。

不少弟子甚至私下議論。

若非蛇妖危害過大,讓其每日來宗門毀掉一次屋舍也不錯。

當然,蛇妖已死,這種妄想不可能發生。

因此,十日之後。

一眾外宗弟子再次投入廝殺、搶掠當中。

而似徐浩這樣的內門弟子也忙碌起來。

投身修行,提升修為就不說了。

每日還得拿出時間,去聽八位宗門高層授道傳業。

陣法、丹藥、符籙、煉器、數術、術法、御獸……

總之,亂七八糟的東西塞了一堆。

按照宗主衛長風的說法。

這些東西,眾弟子不一定得精,但是一定要知道是怎麼個事兒。

如此一來,在面對危局時,方才能有所應對。

總之,就三個字,長見識!

當然,若是在學習過程中對那一道感興趣,並且頗有天賦。

那宗主、長老們也會出手指點。

就算不是傾囊相授,也稱得上盡心盡力。

徐浩對這些東西並不怎麼感興趣,只對術法和提升修為感興趣。

提升修為,他一個修劫氣的,和這幫子修靈力的不太能聊得來。

一切指點只能純當經驗之談。

最重要的還是靠自己吸納劫氣。

而術法這方面……徐浩找過宗主指點。

宗主衛長風卻只將兩個本薄冊扔給他,說他什麼時候學會這兩個術法,什麼時候再來找他。

徐浩本以為是什麼極其高深的術法,滿心歡喜的回自己的洞府。

結果一看才知道,這術法,眼熟!

重山術!

好在另一個名為青冥十九拍的術法他沒學過,可以好好琢磨一番。

至於重山術……

還回去!

然後又被衛長風扔了回來。

當時,衛長風說……

“所見即所得,未見之處卻更有深法。”

徐浩琢磨,意思就是重山術沒表面上那麼簡單唄。

當下也不還書了,而是抱著兩本術法書冊開始啃。

啃不動了就去吸納劫氣,吸舒坦了就繼續啃。

總之,這三個月,徐浩過得很充實。

術法上,勉強學了青冥十九拍前四拍,對重山術的理解也更深一層。

至於修為嘛……進展不大。

除了吸納歲寒道人與蛇妖一戰所逸散的劫氣,有使修為精進不少,這三個月時間裡,徐浩的修為進展慢了許多,如今堪堪接近築基中期。

對此,徐浩雖然覺得有些難受,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築基與煉氣是兩個境界,所需劫氣的多少不同。

而且,宗門內劫氣最濃郁的地方都被他在煉氣的時候禍禍了。

到了築基這裡,自然不會有太多劫氣可吸。

雖然有眾多外宗弟子不斷為他修行助力,可生出的劫氣終究比不上過去那日積月累下來的濃郁。

因此,修為提升慢了,也是很合理的事。

一開始徐浩還有點急的,但之後就不急的。

築基修士,壽過兩百。

他今年才十六歲,修行時間大把的有,有什麼好急的。

真想急,等他一百七十歲了再急也不遲。

伸個懶腰,撇頭看了眼身邊縮著的一小團,徐浩不由笑了笑。

拍了拍對方的腦袋,徐浩喊道:“醒醒,宗主他們要授課了!”

“唔~”

小應娘娘小短腿抽抽兩下,睜開大眼睛,有些迷茫地看著徐浩。

“授課,唔,授課……”

眼睛撲閃兩下,迷茫退去,小應娘娘癟癟嘴,說道:“他授課的時候,小應娘娘也在睡覺啊?你為什麼叫醒小應娘娘?”

“叫你看日出啊!”

徐浩說著,指了指東邊初升的金陽。

小應娘娘轉頭看去,青翠的雙眼一下變得水靈靈的。

“唔,刺眼!”

徐浩聞言,不由翻了個白眼。

你個結丹修士,說什麼太陽刺眼啊?!

搖搖頭,將小應娘娘架了起來。

“好了,這下徹底清醒了,走吧,該去學習了,人不學習,嗯,話怎麼說來的……業精於勤,荒於嬉?不得不說,那幫子讀書人,雖然自命不凡,虛偽得要命,但是他們唸叨的一些文字道理還是挺對的。”

小應娘娘被架起,小短腿倒騰兩下,碰不到地。

癟癟嘴,她看著徐浩,一臉認真地道:“放小應娘娘下來,小應娘娘自己走!”

“好好好,放你下來。”

“?那你倒是放啊?!”

“等到了授業堂我就放。”

“小應娘娘會去的!”

“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

“唔……做夢的時候小應娘娘去過了。”

小應娘娘大眼睛半眯起,眼珠子右移,看起來有些心虛。

“小應娘娘,好孩子得說到做到啊。”

“唔,可是你之前答應給小應娘娘買好吃的,也沒買啊?”

“那不一樣,我是卑鄙的大人,出爾反爾是常態嘎嘎嘎嘎……”

嘎嘎笑聲戛然而止,徐浩的後腦勺被人拍了一巴掌。

呼痛一聲,徐浩剛想發毛,就聽到衛長風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你小子,自己學壞,別教壞小應娘娘!”

衛長風哼了一聲,從徐浩手中接過小應娘娘。

小應娘娘扯了扯衛長風的鬍子,然後對著徐浩做了個鬼臉。

徐浩:“……”

衛長風瞥了眼徐浩,抱著小應娘娘往前走,一邊對徐浩說道:“走吧,趕緊去授業堂。”

“來了來了。”

徐浩乾咳一聲,趕緊跟上。

等到了授業堂,他才驚奇的發現,這裡的人……相當多!

除了宗主衛長風和其他七位長老,還有十幾位內門弟子。

徐浩甚至看到了林苒師姐也在。

和林苒師姐打了個招呼,徐浩小聲問道:

“林師姐,這個授課,不是隻有剛入築基沒多久的弟子才來上課嗎,你怎麼來了?”

“我不知道,只是師傅通知我來的。”

徐浩哦了一聲,便沒再多問。

就在這時,身後有腳步靠近。

徐浩回頭一看,卻是腰配雪白長劍的李清越邁步而來。

李清越見徐浩看來,當即低聲詢問,“你可知為何這麼多人到此處?”

“不知道。”

徐浩回答,看了眼林苒師姐,然後繼續說道:

“林苒師姐也不知道。”

正說著,徐浩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了下。

回頭一看,卻是小應娘娘不知何時從衛長風懷裡掙脫出來,正拉著他的衣角,一臉緊張兮兮的樣子。

“徐浩徐浩,怎麼這麼多人,平時不是隻有五六個嗎?”

“呦,看來小應娘娘確實有上過課啊。”

徐浩笑著揉了揉小應娘娘的腦袋,接著說道:“安心,有什麼事兒有宗主他們頂著,咱們不怕!”

“哦哦,天塌下來個高的頂?”

“嗯,小應娘娘聰明!”

“聰明!!”

徐浩呵呵笑著,忽然有種不少人在看自己的錯覺。

往四周看看。

嗯……不是錯覺,確實有不少人在看他。

徐浩撓撓頭,小聲說道:“怎麼了?看我幹啥?!”

其他內門弟子:“……”

家人們,誰懂啊,身邊兩大一小三個美貌女修的含金量?!

該死的,這小子,定是個登徒子,專騙女修!

不少人心中就狠狠地想著。

就在這時,衛長風的聲音突然響起, 打斷了他們激動的情緒。

“人都到齊了,那麼,老夫宣佈一件事。”

頓了頓,衛長風捏著鬍鬚,目光掃視下方一眾弟子。

在徐浩身上不動聲色的掃過,他才接著說道:

“老夫以歲寒宗宗主的名義宣佈,你們,都不能留在宗門裡了!”

眾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