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時。
楊閣老那邊同樣收到了訊息。
同時成明帝在文淵閣召見秦馳的事,他也知道了,“你是說秦祈安是見過皇帝之後,沒有多久就收到聖旨?”
“確實如此。”
來見楊閣老頭的,是翰林院另外的侍讀學士柯秉直,“老師,我本來以為今年可以再進一步,沒想到終究是要失望了。”
柯秉直是楊閣老的弟子。
這些年有楊閣老暗中扶持,升官的速度並不慢,但坐到如今的位置也用了將近十年,本來以為他這樣已經不錯。
憑什麼姓秦的,僅一天就到達了辛苦十年的成就?!
楊閣老聲音有力道:“秉直,要穩住心態,我等皆是凡人,莫要同妖孽爭長短。”
“妖,妖孽?”
“千百年來總會有那麼一兩個人,是正常人比不了的。”楊閣老身為內閣大學士,常識自然是淵博,見識也不是尋常人可比。
如秦馳那般人只能用妖孽來形容。
根本不像是世間該有的。
偏生他又是存在於他們眼前,跟他生在同一個時期的人,只能自認倒黴。因為只要有他的存在,其他人便會被壓得暗淡無光。
“再忍一忍,他不會在翰林院待多久的。”
楊閣老雖然看不透秦馳,對於成明帝卻有幾分瞭解,“此次陛下破格提拔秦馳上來,除了要補償之外,必定還有其他的用意。”
這一劫終究是被袁老鬼逃過去。
到底是怎麼躲過的,楊閣老不太清楚,還需要讓人再查一查。
秦馳升官的事情不斷的傳開。
各種羨慕和質疑,或是酸言酸語的聲音不斷,但是這些人都只敢在私下說說,站到人前的時候,又是另外一副端正的姿態。
言此乃陛下的旨意。
給秦祈安升官,定是陛下看重他等等。
各方勢力也在調查。
有人只是知道著表面一些事情,有一些勢力卻能查到幕後的真相。
好比洪老頭當晚便知道了。
在宮裡他是有人的。
新佈置的書房裡,點起了數個燈盞,把屋子裡照得明亮如白晝。
“袁尚書貪汙一事,讓一個下屬頂了罪名,那人一家已經被抄家,過幾天就會流放。還有一個訊息傳出,袁尚書送了個孫女進宮,此女據說容貌和氣質同死去的淑女有七八分像。”
洪老頭將剛得的訊息稟報給秦馳。
秦馳握住筆桿的手一緊,“淑妃?”
“這是多年前的一樁舊事,外面一般沒有人敢提起。”
洪老頭又繼續道,“淑妃楊氏是楊閣老的嫡長女,稱不上絕世美人,就是氣質和性子正入了皇帝的眼,但是有一天她突然病逝,實則是替皇帝喝了一碗毒湯,算是救了皇帝一命。”
人正值得寵的時候。
突然死了,這不就成了皇帝心頭的硃砂痣。
秦馳還是第一次聽到此事。
這麼說楊家深得帝寵不是沒有緣由的,中間所要犧牲的是一條人命。
聊起這樁宮廷舊事的時候。
洪老頭又繼續說道:“當時皇帝大發雷霆,把皇宮都要血洗了一遍,最後兇手查出來了,只是一個小小的美人。那美人當場被皇帝殺了,連帶那美人所在的家族。”
不用說,定然是血流成河。
洪老頭最後嗤笑,“那美人到死都在喊冤枉。”
“這是成了替罪羊?”
“是的,被楊家拿來當替死鬼的。”
“楊家?”秦馳對於這個結果很是意外,“洪叔的意思這樁舊事,是楊家人自導自演的?”
“不錯。”
洪老頭索性將真相說給秦馳聽。
當年他安插進宮的一個眼線,混到了淑妃楊氏身邊當差,死前將真相送出了宮,不然,這真相十有八九會被掩埋。
洪老頭又道:“楊正凱當時官途不順,一直在翰林院熬資歷,用一個女兒的死來換取楊家百年的繁榮,這是很值得的買賣。”
“淑妃也是知情人?”
“沒有她的配合,也成不了事。在入宮前,楊氏便心有所屬,早就心存死意。當年正好她喜歡的男子病逝了。”洪老頭娓娓而談。
如今看來楊家的策劃很是成功。
一直以來從來沒有人懷疑過楊家,包括成明帝這個當事人。
誰會料到楊閣老會這般狠?
在女兒得寵之際,送女兒去死,最主要是他的女兒,也沒有留下皇子和皇女。
這事情讓秦馳重新整理了對楊閣老的認識。
一個狠得下心的人,是成大事的。
當晚回去寢室的時候,秦馳在睡前將此事講給了宋錦聽,這讓宋錦的心情凝重。
“想不到那位一把年紀了,還這般分不清輕重。”宋錦側身面對著秦馳,說話極為小聲,不怕隔牆有耳,“僅是像幾分罷了,就這樣放過一個貪贓枉法的官員?”
“在他心裡估計沒有這個國家了。”
秦馳早就發現了成明帝年紀的時候尚可,年紀越大了,個人的私慾就越重,“他身為一國之君都能漠視律法,何談讓底下朝臣去遵守?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
大夏朝尚未滅亡,還是祖宗打下的基礎好。
然而這些年也基本看不到希望。
以史為鑑就能知道,一個朝代的興衰也不過數百年,從來沒有哪個朝代是長盛不衰的。
兩個人聊了不短的時間。
宋錦睡前提醒秦馳,“再去翰林院要小心些,這世道不缺紅眼病的人。”
“我知道了,會注意。”
秦馳輕輕摟過宋錦,“時辰不早了,快睡吧。”
夫妻倆相擁而眠。
次日一早,宋錦醒來的時候,正在暗中起床,旁邊的秦馳也醒了。
外面的天色尚未大亮。
“不用這麼早起來吧?今日該不用去上朝。”剛被賜官不用急著去當差,起碼官服尚未送來。
“等下還有事兒。”
兩個人一起來,穿戴整齊之後。
婆子端來了清水洗漱。
之後宋錦便去了廚房,看了看要準備什麼早飯,再讓廚房今日準備了多些肉菜等,說是主家今日要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