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秦家大房的屋子裡仍然燈光未熄。
宋錦沒有等到秦馳回房。
放輕腳步走到門口,透過一道門縫,宋錦望向外面,當見到外面兩道人影,正想拉門的手不由一頓。
門外不遠是秦馳和景大夫。
兩人說話的聲音很小,宋錦聽不清楚,但景大夫在秦馳面前謙卑的態度,她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的秦馳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不倒,又似蘊含著無盡的力量,令人敬畏。往常溫和的雙目,好像都暗藏著不一樣的深邃,彷彿能洞察人心。
還有他嘴角常掛著微笑,都是那般從容和自信……
有些細節容不得細想,也經不起認真推敲。
宋錦猜到了秦馳有秘密,可這份秘密似乎遠遠超過她的想象,讓她不由想起初見秦馳的那一瞬間危險的感覺。
不僅宋錦不信任秦馳。
秦馳同樣沒有信任過她。
宋錦再次清晰認識到自己和秦馳雖然是夫妻,實際上僅是搭夥過日子,互相防備,彼此相交不深。原本她還想問問他和秦明松有何間隙,如今再想一想便覺得不妥。
實乃逾越之舉。
宋錦徐徐放下了拉門的手。
重回到床榻上。
不打算再多事了,先休息吧。
宋錦睡得迷迷糊糊間,察覺到了身邊有人躺下,那熟悉感讓她安心,便又繼續入睡。
這一夜還有人睡不著。
好比宋繡。
得知宋錦懷疑,宋繡快要妒忌瘋了。
一個晚上都在纏著秦明松。
正如當初秦馳所猜測的,破例了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秦明松半推半就便陪著鬧了半宿。
倒是全程不準宋繡叫出聲,有時宋繡忘形了還會被秦明松捂住嘴巴,著實是上回丟了大臉,令他印象過於深刻。
此時,秦明松尚不知道。
秦家人是沒有聽牆角。
隨景大夫而來的兩名暗衛,卻聽了全程。
至於暗衛知道的事,秦馳自然也是知曉了。只不過秦馳現在沒心思想別人,正幽幽盯著睡得正香的宋錦。
這心真大?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只是秦馳下意識不想去承認。
於是,翌日一早。
秦家人關心李氏的病情,得知問題不大都鬆了口氣,然而這口氣還沒有松下多久,秦馳又生病了!
是宋錦發現秦馳不對的。
人未醒不止,還發起了高熱。
嚇得宋錦連忙出去找景大夫。
昨晚景大夫和二郎三郎一起睡,也是深夜才睡的,所以起得晚了些。
這下被叫起,一聽是秦馳病了!
景大夫慌了一把,連忙起身一邊穿衣一邊往那邊走去,嘴裡還不忘記問:“到底是什麼情況了?有何病症?”
“額頭很熱,發很多汗,還有臉色不好,人叫不醒……”
宋錦不知道這是不是秦馳發病的前兆。
這邊的動靜自然引起了秦家其他人的注意,特別是宋錦如今懷孕了,慌慌張張的模樣,一瞧就不是小事。
“大郎媳婦,咋了?”
小劉氏開口問了一句,“剛懷上可不能咋咋呼呼的。”
宋錦正要隨景大夫進屋。
景大夫忽然腳步一頓。
這小老頭回頭一瞧宋錦,擋住了她,“你懷孕了?”
宋錦點頭。
景大夫接著向她揮了揮手,“那你不要進來,孕婦要注意些,懷孕期間能不生病最好了,免得影響腹中胎兒。”
這話硬是讓宋錦止步。
秦老三過來,皺眉問:“景大夫這是怎麼啦?”
“相公不舒服,我請景大夫來看一看,他讓我不要進屋,免得被傳染上了。”宋錦倒是沒有想到這點。
不過宋錦倒是不太擔心。
真要染上,昨晚便染上了。
小劉氏等人也知道原來是秦馳生病了。
“這倒是奇了,往年大郎發病多是春季和冬季。這才是初秋,怎麼就生病了?”小劉氏猜疑地嘀咕了起來。
其他人也有這想法。
宋錦看其他人見怪不怪。
跟李氏生病的態度差不多,一個個臉上有擔憂,卻不多。
“林氏,去給熬些米粥,等大郎醒來了要吃。”秦老頭這回出來,跟著邁入了屋子。
林氏連忙應了一聲,轉回廚房。
宋錦站在屋門口。
一時不知該做什麼才好。
房門沒有關上,站在門口可以看到景大夫正給秦馳把脈,然後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顆藥餵給秦馳。
“你不用擔心,大郎每年都要病上兩三回,以後習慣就好了。”小劉氏拉過宋錦安慰道。
宋錦嘴角抽了抽。
這生病還能習慣嗎?
在不遠處,宋繡在房門前探頭,臉上的幸災樂禍真是毫不遮掩。
當宋錦看向她的時候。
宋繡收起幸災樂禍的神色。
換上一臉擔憂的模樣來到宋錦身邊,假模假樣地關心幾句,等小劉氏走開了,宋繡的嘴臉立馬就變了。
“病秧子快要死了,你就不該懷孕,讓孩子一出世就沒有父親,哎喲,還是個小可憐喲。”
狗嘴吐出過象牙。
正如宋繡如今的狀態了。
宋錦瞥了她那幸災樂禍的嘴臉,“宋繡,一個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老是在我面前蹦躂,信不信在我守寡前,我先弄死你。”
“呵,宋錦,你這是不裝了?你這人就會端著大家閨秀的模樣,我很小知道你是個心狠又惡毒的。”
宋繡曾經親眼見過宋錦處置下人。
那個人被打得周身血淋淋的,宋繡當晚就嚇得連連做噩夢,反倒是宋錦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若是宋錦知道宋繡所想,定會甩她一臉。
這樣稱得上惡毒,那她豈不是要上天?
宋錦其實現在就要甩宋繡一巴掌,只不過人懷孕了,不能動怒。
“宋繡,你自己一身尿,還有閒心來管別人的事。”宋錦目光看向院門的方向。
宋繡下意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果然看到陳冬兒又在外面徘徊!
宋繡的注意力頓時轉移,氣急敗壞的衝到院子門口,陰陽怪氣開始嘲諷陳冬兒。
“喲!陳村長家還沒出嫁的大閨女,又來我家門口散步了!”
宋繡大概是學乖了,嘲諷人不帶髒子,“這大早上了,真是閒著沒事幹了呀,哎呀,吃早飯了嗎?可惜了,我家不會請你。”
宋錦想說,宋繡長腦子了。
僅是這些活,陳冬兒想說毀名聲讓秦明松負責都沒機會,剛出場就完敗。